大唐駙馬之開局兕子來敲門 第155章

作者:七小葫蘆娃

  蚯蚓坑已經擴到了第三批了。第一批是當初在酒坊旁邊養的那幾個坑,那會酒坊也沒建起來,自己也剛穿越過來不久,來到這藍田縣,只是嘗試著養著,用來餵雞的。

  那會兒釀的酒也只是自飲。剩下的酒糟,只是覺得扔了可惜,混了爛菜葉子爛稻草堆在坑裡,蚯蚓自己就來了。

  第二批是給豬圈備的,摻了酒糟的料蚯蚓更愛吃,繁殖得快。

  第三批是入秋後才開的,挖在田邊的背陰處,專門用來肥田。在坑裡養好了蚯蚓糞,一擔一擔往地裡挑,撒開了翻進去。

  這不是什麼新奇法子,古書上就有“堆肥養蚓以肥田”的記載,《齊民要術》的“雜說”篇裡提過一句“積糞之法,莫善於養蟲”,雖然語焉不詳,但道理是一樣的。

  只是需要時間,需要一坑一坑地攢。攢一坑蚯蚓糞要兩個月,兩個月才能肥幾十畝地。七千畝地全改過來,按現在的速度至少要三年。

  “先不急著全改。”王知還也站起來,“肥土積多了自然能改過來。

  七千畝地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一坑蚯蚓糞能肥好一畝地就算是賺了。

  剩下的,還是按老法子——燒秸稈、漚綠肥、養豬攢糞。幾樣一起上,三年能改一半就算是快的。”

  老張頭點頭應下,拍了拍手上的土。他知道這位年輕侯爺的性子:不著急,不算小賬,但心裡有一本大賬。

  一坑一坑地攢,一畝一畝地改,聽起來慢,但這是不傷地力的正路。

  那些用石灰和草木灰硬改土質的法子,一兩年見效快,三五年之後地就廢了。

  石灰把土壤裡的東西燒掉了,地就徹底死了。侯爺的法子是養地,不是改地。

  養地和改地是兩碼事。改地是強行改變土壤的性質,養地是讓土壤自己恢復生命力。

  他不知道石灰燒的是土壤裡的有機物質,但祖祖輩輩的經驗告訴他,說不出來的東西但知道怎麼做。

  他扛著鋤頭往莊子方向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對了,侯爺,北坡下那幾十畝坡地,我看了看,坡度不算陡,但要種麥子怕是存不住水。

  不如種油菜。油菜根深,能扎到土層下面去,對墒情的要求沒有麥子那麼高。

  來年收了菜籽榨油,油餅還能餵豬,豬糞又能還田。油餅是榨油剩下的渣子,營養含量高,餵豬長膘快,比單喂草料強多了。”

  “你定。”王知還說,“這些事你比我懂。”

  從田裡回來,已是辰時了。灶房裡的粥已經熬好了。小米粥熬得濃稠,表面凝著一層米油,在晨光裡泛著淡金色的光澤。

  趙伯從灶房出來,端著粗碗,蹲在門檻上喝粥,粥面上飄著幾粒醃蘿蔔丁,在碗裡轉了兩轉,像幾葉小舟。

  醃蘿蔔是去年他去年秋天醃的,在陶甕裡封了一個冬天一個春天,到了這個季節正是最好吃的時候——酸裡有脆,鹹裡帶甜,配新米粥正好。

  趙伯咬了一口蘿蔔丁,嚼得嘎嘣響,眯著眼看了看遠處的田地。

  院裡一片寧和,只有井臺邊水桶磕在石沿上的響動,一聲一聲的,不緊不慢。

  王知還吃完早飯,穿了一件短褐出來,袖口捲到肘彎,手裡捏著一把剛摘的秋白菜。

  九月的小白菜是入秋前撒的種子,長了一個多月,正是最嫩的時候。

  菜根還帶著溼泥,在他指間轉動著。他把白菜葉子撕成幾片丟進雞圈,雞群呼啦一下圍過來。

  頭雞跳起來啄了一片最大的,翅膀撲稜稜扇開旁邊的同伴。雞毛在日光裡飄了兩圈,落在蚯蚓坑的溼土上。

  他把土撥開,蚯蚓坑裡那層黑褐色的腐殖土比一個月前厚了整整兩指。

  蚯蚓正往深處鑽,只餘幾道細溼的痕跡在泥土裡蜿蜒。

  這東西怕光怕幹,白天都躲在土層下面,只有翻開土才能看到它們做過的事。他把土重新蓋好,拍了拍手。

  “莊主,這批蚯蚓又該分坑了。太密了,長不大。”

  老張頭不知什麼時候又走到他身後,蹲下來也扒了一把土看了看。

  他指給王知還看:土裡有密密麻麻的細孔,那是小蚯蚓鑽的。

  “一條大蚯蚓一年能生幾十條小的,一個坑裡太多了,吃的不夠,就都長不大。分開之後,每條有自己的地盤,才長得肥。”

  王知還知道老張頭說的是對的。

  蚯蚓是雌雄同體,兩條蚯蚓交配之後都能產卵,卵繭孵化出來就是小蚯蚓。

  一個坑裡太多了,吃的不夠,就都長不大。只有分開之後,每條有自己的地盤,才長得肥。

  “知道了,明天分。”王知還甩了甩手上的溼泥,“雞圈呢?”

  “長得快。”老張頭拍了拍手站起來,“上個月那批小雞仔,現在都有半大了,翅膀硬得能撲騰過籬笆。

  雞吃蚯蚓,蚯蚓吃雞糞和爛菜葉,雞糞又養蚯蚓——這個圈子轉起來,比單養一樣划算得多。

  雞蛋也比上個月多收了一成多。鐵蛋每天清早撿蛋,有時撿起來還是熱的。”

  雞蛋這東西,不管哪個年代,對於農家而言都是必不可少的一物。

  富時自用,炒一盤雞蛋待客就是體面;窮時換錢,拿到集市上一文錢一個,攢上十個就能換一升米。

  上一世,偉人曾經說過“雞屁股銀行”——農戶養幾隻母雞,每天撿幾個雞蛋,拿到供銷社換油鹽醬醋,就是一家人零花錢的來源。

  就可知此物對於農家之重要性。

  莊上現在養了上百隻雞,每天撿蛋六七十個,自用一部分,剩下的拿到藍田集市上換錢,一個月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進項。

  “豬圈那邊呢?”

  “三頭架子豬長勢最好,背上的膘都起來了。酒糟摻著豬草喂,長肉快,毛色也亮。”

  老張頭說起這個就來了精神,“酒糟是個好東西——糧食釀酒的渣子,豬吃了長膘,比光喂草料快了一倍不止。

  酒坊的酒糟現在全部進了豬槽。豬糞再漚到蚯蚓坑裡,蚯蚓吃了長肉,雞吃了蚯蚓下蛋。一條線全串起來了。”

  王知還點了點頭,繞著莊院走了一圈。

  雞圈裡的雞已經換了一茬新羽,在晨光下泛著油亮的光,站在矮牆上撲騰兩下翅膀又穩穩落回去。

  蛋簍裡剛撿出來的雞蛋帶著微溫,殼上還沾著一點細碎的乾草屑。

  蚯蚓坑裡黑褐色的土堆成一個不高的壟,上面蓋著一層半乾的爛菜葉,翻開來看,底下的蚯蚓在溼土裡鑽出細細的孔道,把泥土翻得鬆軟透氣。

  豬圈那邊,幾十頭黑毛豬正埋頭吃食,食槽裡是酒糟和米糠的混合物,在日光下冒出細密的氣泡,泛著一股發酵過的甜香。

  豬脊背上的毛順滑而有光澤,尾根處的膘已經厚實起來。

第186章 準備養魚

  王之還蹲在豬圈門口看了一會兒,心裡又過了一遍賬目。

  雞和蚯蚓的分批擴養、豬圈用料、酒糟的產量節餘。這些東西單獨看都是小賬,合在一起就是一本大賬。

  有些東西是省出來的,有些東西是賺出來的,上一世就有人為這些東西而爭論。

  但在王知還看來,不管是省還是賺,都是從小到大,從少到多。

  一個系統一旦咿D起來,它自己會生長。

  蚯蚓養多了,雞就能多養;雞多了,蛋和肉就能多出;豬多了,糞就多;糞多了,蚯蚓又更多。

  這是個圓圈,不是一條直線。從頭到尾,沒有一個環節是廢的。

  只要這個圓圈不停,莊上的產出就會一年比一年多,五年之後會比現在翻好幾倍。

  遠處傳來車軲轆碾過土路的聲響,帶著一種乾燥而沉悶的節奏。

  一輛牛車沿著田埂往水塘方向去了,車板上堆著厚厚一疊麻袋。

  趕車的是周夏。

  “師父!”他遠遠喊了一聲,“周伯那邊回了話,灞水的魚苗還能再弄一批,草魚、鰱魚都有。他這會兒正往塘裡放水。”

  王知還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走過去。

  周夏在塘邊勒住牛車。塘底已經清理過了,淤泥清了大半,塘底露出青灰色的硬泥,踩上去結實平整,泛著新翻泥土特有的潮氣。

  一道細細的水流沿著新挖的進水渠緩緩流進塘底,在泥面上漫開一層薄薄的水光,像一面緩緩鋪開的鏡子。

  周夏蹲在塘邊伸出手探了一下水的流速:“不慢,也不算快,剛好。蓄滿大概要兩三天。”

  “兩三天蓄滿,再放半個月養水,月底就能放魚苗了。”王知還蹲下來,伸手探了探水溫。

  九月的灞河水已經涼了,但還不算冷——這個水溫放魚苗是合適的,太冷魚不肯動,太熱水裡溶氧不夠。

  他想了想,又問道:“周伯說能弄到草魚和鰱魚?”

  “對。說是灞水上游的河灣裡有的是。不過……”

  周夏撓了撓頭,“師父,我有個事沒想明白。這會兒是九月,不是魚產卵的時候啊。

  春天的魚苗是三四月間孵出來的,到這會兒都長了好幾個月了,最小的也有巴掌大。這麼大的魚,怎麼叫魚苗?”

  王知還笑了一下。周夏這孩子,看著粗,心倒是細。

  “你說得對。這個時節灞河裡沒有剛孵出來的小魚苗。

  草魚和鰱魚都是春夏之交產卵,過了那個季節就沒有新孵出來的仔魚了。但咱們要放的,本來就不是那種才出卵殼的魚苗。”

  他蹲下來,撿了根樹枝在塘邊的溼泥上畫了一道弧線,代表灞河的河灣。

  “你看,春天的魚苗長到現在,大的可能已經四五兩了,小的也有指頭長。

  這種半大魚,在魚塘養殖裡叫‘魚種’。咱們要的就是這個。

  太小了放下去活不了,太大了又不好摺0驼拼蟮叫≈割^長,剛好。”

  “那周伯怎麼弄到這些魚種的?”

  “灞河上游有不少河灣和陂塘,水湥荻唷4禾旆醭鰜淼聂~苗就在這些地方長大。

  到了秋天水涼,河灣裡的水更湥~都聚在深一點的潭子裡。

  這時候用網一圍,一網下去能撈不少。這不是什麼秘法,灞水邊上的漁戶祖祖輩輩都這麼幹——他們管這叫‘抄秋潭’。

  春天撈的叫魚苗,秋天撈的叫魚種,不一樣。”

  周夏聽明白了:“所以咱們不是買魚苗,是買他們從河裡撈上來的半大魚。”

  “對。而且草魚和鰱魚養在一起是有講究的。”王知還在泥上又畫了兩條線,“草魚吃水草,鰱魚吃水裡的浮游東西。

  老張頭說這東西叫‘水花’。

  草魚的糞肥水,水肥了浮游東西就多,鰱魚就有吃的了。

  這兩種魚養在一個塘裡,一上一下,各吃各的,誰也不礙著誰。”

  “那塘裡的水草誰吃?”

  “草魚吃。所以不用擔心塘里長滿水草堵了水道。”

  周夏恍然大悟,蹲在塘邊又看了半天水面,忽然問:“師父,你怎麼知道這些的?你不是在太原城裡長大的嗎?”

  王知還沒回答,把樹枝扔進塘裡,看著水紋一圈一圈地盪開。

  “書上看了一些,老張頭教了一些,剩下的——不會就學,不懂就問。種地和讀書,在這一條上是一樣的。”

  從水塘回來,王知還在灶房門口站了片刻,靠著門框。

  遠處青石嶺的山脊在午後的日光裡泛著一層淡淡的藍灰色,風從那邊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氣息,初秋乾爽而清淨的氣息。

  關中平原的秋天就是這樣——天高,雲淡,風乾爽。過了寒露,雨水就少了,地裡的活計要趕在秋雨之前做完。

  他腦子裡又過了一遍:七千畝地的冬小麥和油菜,霜降前必須播完;蚯蚓分坑明天就得分;雞圈擴養要加籬笆;

  水塘蓄滿之後要養半個月水——所謂養水,不是放著不管,是要往塘裡漚些綠肥和糞肥,把水養成淡綠色,水裡的浮游東西多了,魚種放下去才有吃的。

  趙伯從正堂出來,腳步比平時快了些。“侯爺,長安那邊又有新訊息了。”

  “說吧。”

  “房相那句話,已經傳開了。”趙伯壓低聲音,“長安就是這樣,很多東西,風一吹,就越演越烈了,也越吹越遠。”

  “知道了。”

  王知還回到棗樹下,石桌上攤著那捲麻紙稿。他提筆蘸墨,寫了兩行,又停下來。

  王知還回到棗樹下,石桌上攤著那捲麻紙稿。他提筆蘸墨,寫了兩行,又停下來。

  紙頁在午後的日光裡泛著微微的光暈,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墨滴懸而未落,像一顆將落未落的露珠。

  同時,長安,立政殿。

  殿裡焚著香,淡而綿長,是秋日新制的桂花香。

  窗開著半邊,午後的日光從窗格之間斜斜透進來,在青磚地上鋪成一地金色的斜方格。

  茶盞擱在案上,琥珀色的茶湯在光裡微微晃動。偶爾有桂花從窗外的樹枝上飄落進來,落在窗臺上,像細碎的米粒。

  李世民靠在軟榻上,手裡端著一卷書。他的目光越過書頁,落在窗外那棵桂樹上。

  天光從葉縫漏下來,在他臉上投出細碎的影子,明明滅滅,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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