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駙馬之開局兕子來敲門 第119章

作者:七小葫蘆娃

  他雖然小,但也知道程處亮這番話的意思無非是顯擺唄。誰信?

  雖說他對於程處亮有點鄙視,但是他也想成為這樣的人。

  房遺愛在旁邊聽見了,策馬湊過來。他騎術好,身子隨著馬背起伏,手裡砝K鬆鬆地挽著,還有閒心探過身來擠兌人。

  “處亮,聽說你前幾日請人去平康坊喝酒了?”

  他笑得很伲肢E的臉上擠出一個促狹的表情,“一齣手就是兩壇松醪,外加一桌上等席面。花了多少?”

  程處亮臉上的得意僵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咳了一聲,目光往別處飄。“沒多少,朋友間往來嘛。做生意,人脈比銀子值錢。”

  “沒多少是多少?”尉遲寶環緊追不捨,身子往前探,差點從馬背上滑下去。

  “十幾貫吧。”程處亮輕描淡寫,好似對於此等花錢之行為,早已習以為常。

  “十幾貫!”尉遲寶環的聲音拔高了半調,驚得路旁樹上的麻雀撲稜稜飛了一片,“我爹一個月的俸祿才多少!你一頓酒就吃了我爹小半個月的俸祿?”

  房遺愛哈哈大笑,笑得馬都跟著顛了兩下。他伸手拍大腿,砝K都晃鬆了,馬也跟著晃了晃腦袋。

  “處亮,你還好意思說。上回你在東市酒樓請客,崔家老三也在。

  他聽說那酒是你從藍田弄來的,當場就要找你買,你說什麼來著——‘這酒不賣,留著送人的’。

  崔老三的臉綠了三天!他可是清河崔氏的嫡系,從小到大,還沒人敢這麼駁他的面子。你就不怕他找你娘告狀,你娘回家揍你?”

  尉遲寶環也跟著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一隻手捂著肚子,一隻手拽著馬鬃。

  “何止崔老三!長孫家的管事也去找過他,加價三成要訂二十壇,他眼皮都沒抬——‘不賣,排隊去’。

  那管事回去怎麼交差的,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長孫家從那以後,再也沒派人來買過酒。”

  程處亮被他們笑得有些掛不住,耳朵根子泛了紅。但他也知道這幫子兄弟對自己是羨慕,倒也沒有惡意。

  當然若是從前,他早就跳起來跟人對嗆了。

  但現在不一樣——他兜裡有銀子,心裡有底氣,被人笑兩句也不覺得是丟臉。

  他嘴上卻不饒人:“你們懂什麼。那酒的規矩是侯爺定的,每月就那麼多,加價也不破例。

  我要是破例賣給崔家,往後怎麼跟別家交代?規矩一破,生意就做不長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認真。

  房遺愛收起笑,難得地點了點頭。他回頭看了哥哥一眼——房遺直騎在後面,沒有參與他們的笑鬧,但房遺愛知道哥哥在聽。

  “這倒也是。程伯父跟我們爹說起過,說你如今做事有章法了,不再是那個滿街溜達的紈絝了。”

  他頓了頓,又嘿嘿地笑起來,那點正經瞬間煙消雲散,“不過你逛平康坊的時候,還是那個紈絝。”

  尉遲寶環立刻接上,眼睛亮晶晶的:“處亮哥,你逛平康坊,都幹些什麼呀?就是喝酒聽曲?”

  程處亮咳了兩聲,含糊道:“就是喝酒聽曲,還能幹什麼。你們這群人,腦子裡整天裝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那你臉紅什麼?”房遺愛不依不饒,策馬又湊近了些。

  “日頭曬的!”

  尉遲寶環眼珠一轉,忽然咧嘴笑了。他年紀最小,鬼主意卻最多。

  “處亮哥,你這一身新衣裳,又是請客喝酒,又是逛平康坊的,兄弟們可都看在眼裡了。今日回家之後,是該你請客了吧?”

  房遺愛立刻會意,馬鞭往程處亮那邊一指,嗓門大得路邊的麻雀又驚飛了一群。

  “對對對!你賺了那麼多,不請兄弟們吃一頓,說得過去嗎?松醪管夠,席面要上等的!平康坊的席面!”

  尉遲寶環跟著起簦骸俺潭纾憔蛣e小氣了!你那一身行頭都夠我吃半年的了!”

  連一直悶聲不響的尉遲寶琪都開了口。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請客。”

  尉遲寶琳騎在前面,沒有回頭,但他的馬放緩了半步,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程處默也回頭看了一眼,沒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在說——你自己看著辦。

  程處亮被一群人圍著,進退兩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身新衣裳——靛藍迮墼谌展庀路褐导y,是他特意挑了最好的料子做的。

  又抬頭看了看房遺愛那張笑得儋赓獾哪槪倏纯次具t寶環那雙亮晶晶的、充滿期待的眼睛。

  他咬了咬牙。

  “行行行!請就請!今天分了錢,晚上東市酒樓,松醪管夠!”

  “痛快!”房遺愛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拍得他身子一歪,差點從馬上栽下去,“這才是程二哥!我就說你不會小氣!”

  尉遲寶環高興得在馬背上直晃悠,小馬被他晃得也晃起來,他又差點摔下去,被尉遲寶琪一把拽住後領子拎了回來。

  這個動作兄弟倆已經配合得行雲流水了。

  一隊人粜χ^續往藍田方向去了。馬蹄聲雜沓,笑聲在晨霧裡傳出去很遠。

  辰時,一隊人馬到了農莊。

  院門敞著,阿黃趴在門檻上曬太陽,肚皮貼著地,四條腿攤開,像一塊黃乎乎的毛毯。

  聽見馬蹄聲,它豎起耳朵,看見是熟人,又趴下了,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算是打過招呼。

  灰灰蹲在棗樹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鬧趑的人,慢悠悠地舔了舔爪子。

  它見慣了——每隔幾天就來一群人,每次都鬧趑的,吵得它午覺都睡不好。

  王知還正蹲在暖房裡看西紅柿苗。

  菠菜和蒜苗又長高了一截,菠菜的葉子已經展開兩片真葉了,嫩綠嫩綠的,在暖房的熱氣裡微微顫著。

  西紅柿苗已經長的飛快,莖稈粗壯,葉片肥厚,再過些日子就該搭架子了。

  他聽見外面的動靜,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土,走出暖房。日光晃了一下眼睛,他微微眯了眯眼。

  程處默已經下馬,正從馬背上卸下一隻鼓鼓囊囊的布包。

  布包是厚麻布縫的,系口用細麻繩扎得緊緊的,勒出了銀錠的稜角。

  程處亮跟在後頭,手裡也拎著一隻,比程處默的小一些,但也沉甸甸的。

  房遺直、房遺愛、尉遲家三兄弟陸續進了院子,各自拴馬。

  阿黃從門檻上爬起來,挨個嗅了一遍他們的靴子,確認都是來過的人,搖了搖尾巴,又趴回去了。

  “王兄!”程處默把布包放在石桌上,拍了拍上面的灰,“這兩個月的酒賬,都在這兒了。”

  他解開繫繩,一錠錠銀子、一串串銅錢露了出來。銀子是官鑄的,上面有“貞觀”字樣,在日光下泛著白亮亮的光。

  銅錢是開元通寶,外圓內方,一串一串碼得整整齊齊,用麻繩扎著。銀子沉甸甸地壓在桌上,把石桌都壓得微微晃了一下。

  房遺愛站在旁邊,看著那堆銀錢,眼睛都直了。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了。“這……這是多少錢?”

  “五百貫。”程處亮替他回答了,語氣裡帶著一絲掩不住的得意。說這話的時候,他的下巴微微揚起,好像這是他自己的功勞一樣。

  “五百貫!”房遺愛的聲音又拔高了,震得棗樹上的灰灰不滿地甩了一下尾巴,“就兩個月?”

  尉遲寶環也湊過來,盯著那堆銀錢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頭看程處亮,眼神里五分羨慕五分好奇。

  “處亮哥,你每回送貨,侯爺給你多少辛苦費?”

  程處亮咳了一聲,目光飄開了。“不多不多,夠做幾身衣裳。”

  “夠做幾身衣裳?你這一身就得好幾貫了吧?”

  程處亮也沒說謊,雖然給的不是銅錢,但給的是更好的茶葉,這東西不愁賣。

  他沒再多想也不再回答了,假裝去整理馬鞍。但對於兄弟們的言語,他還是很受用的。

  他也很是慶幸,那次老哥把他拽過來認識了侯爺。沒有侯爺,哪有他今日之風光?

  他在心裡暗暗下定了決心,今後這邊還是要常來。

  程處默從懷裡取出那本簿子。簿子是牛皮紙封面的,邊角已經磨毛了,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他翻開,遞給王知還。

  “王兄,賬都在上面。松醪四十壇,每壇十貫,四百貫。雲門春預定十五壇,每壇五十貫,總價七百五十貫,定金三成二百二十五貫。

  扣除程家抽成,總計五百貫。你過目。”

第153章 茶葉專賣權

  王知還接過簿子,沒有翻。

  這倒也不單單只是因為兄弟情深,他很相信。當然,這是其一。

  其二是,他相信他們不敢。畢竟下蛋的母雞和直接吃雞,一般人還是能分得清利與弊。

  作為一個高門大戶的接班人,不管是眼光還是培養,都遠遠超出常人。

  更何況,史書上面記載得清清楚楚,今後程處默穩穩當當接住了他父親給的爵位。

  他看了程處默一眼——這人從前是個紈絝,在長安城裡橫行霸道,如今能坐在燈下一筆一筆地記賬,能把一本賬簿做得條理分明,分文不差。

  他又看了看程處亮——這小子從前是個毛頭小子,跟在他哥屁股後頭瞎混,如今也能攢下一身新衣裳、被人追著叫“處亮哥”了,升到了哥字輩。

  “賬就不用對了。”王知還把簿子放回桌上,“我信你。”

  程處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沒說話,但那笑容裡的東西比說話都多。

  王知還轉頭喊了一聲:“李忠。”

  李忠從賬房裡走出來。他今天穿了一身青布袍子,袖子捲到手腕,露出兩截精瘦的小臂。

  手裡拿著一個簿子和一支筆,走到石桌前,先看了看那堆銀錢,然後彎腰,一錠一錠、一串一串地清點。

  他的手指修長,點錢的動作極快,但每點一錠就在簿子上記一筆,銀子的成色、銅錢的串數,記得清清楚楚。

  點完了,才直起腰來。

  “入庫吧。記清楚。”

  李忠應了一聲,抱起銀錢往賬房走。他的步子不疾不徐,但很穩,每走一步都踩得實實的。

  房遺愛和尉遲寶環站在旁邊看著,眼睛隨著那些銀子移動,脖子從左轉到右,又從右轉到左。

  “五百貫……”尉遲寶環小聲嘟囔,掰著手指頭算,“我爹的俸祿,一年都不到這個數。程二哥兩個月就賺了五百貫……”

  尉遲寶琳站在一旁,面色如常,但他的目光在那堆銀子上停了一瞬,很快移開了。

  他是長子,家裡的事他知道一些——尉遲恭雖然貴為鄂國公,但治家極嚴,兒女們的吃穿用度都有定例,不許奢侈。

  他穿的還是去年的袍子,袖口已經磨得有些發白了。

  看著程處亮那一身新衣裳,他說不上羨慕——尉遲家的兒子不羨慕別人的衣裳。但也說不上無動於衷。

  他只是想,要是弟弟們也能掙些體己錢,倒也不錯。尤其是寶環,這小子饞,有了錢,至少不用眼巴巴地看著程處亮請客。

  銀子銅錢一箱一箱搬進了賬房,房遺愛和尉遲寶環的目光才終於從賬房門口收回來。

  王知還示意李忠上茶。李忠從櫃子裡取出一個陶罐,罐口用油紙封得嚴嚴實實。

  揭開油紙的瞬間,一股清幽的蘭花香從罐口漫了出來——

  不是煮茶時那種被薑桂壓過的沉悶,是乾淨的、帶著山野氣息的清香,像清晨的露水落在蘭草上,風一吹就散開了。

  尉遲寶環第一個湊過來,鼻子使勁吸了兩下,眼睛亮了。

  “就是這個味!上回喝的就是這個!我在家想了好久,跟我爹說藍田的茶比家裡的好喝,我爹還不信。”

  李忠用竹夾從陶罐裡夾出茶葉,放入幾隻白瓷茶碗,提起銅壺注入熱水。

  水是剛從井裡打上來的,燒到蟹眼剛冒,不滾不涼。

  茶葉在熱水中慢慢舒展開來,一片一片地沉到碗底,茶湯從無色漸漸變成淡淡的琥珀色,清澈透亮。

  程處亮端起來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比上回的口感更好。上回的有點澀,這回的不澀了,喝完之後嗓子眼兒有一絲絲甜。”

  他是喝慣了酒的人,舌頭比不上一般人靈,品茶卻品不出太多細微之處。

  但他知道什麼好喝——喝完了嘴裡不發乾,嗓子眼有回甘,就是好茶。

  房遺直端著茶碗,沒有急著喝。他是房玄齡的兒子,從小跟著父親喝茶,舌頭被養刁了。

  他先看湯色——琥珀色,清亮透徹,沒有渾濁,沒有雜質。

  再聞香氣——蘭花香,但不濃烈,是那種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你不仔細聞就錯過了。

  最後才抿了一口,在嘴裡含了一息,讓茶湯漫過舌面,漫過舌根,然後慢慢嚥下去。

  他放下茶碗,點了點頭。他沒有說“好茶”,但他的表情已經說了一切。

  尉遲寶環一口灌了大半碗,抹了抹嘴,忽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過來。

  “你們知道嗎?我聽我爹說,陛下喝了這茶之後,把御茶坊的貢茶賜給弘文館的學士了。說是喝了這個,再喝那個,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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