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從國家的層面來說,香港確實是一條非常重要的對外渠道,那麼臺灣開放後依然如此,但雞蛋不能放在一個藍子裡,且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大陸通過香港的交易越多,香港在英國人那裡的價值就越高,而臺灣開放,則可以進行一定程度的對沖。
同時,國家也需要一個地方來進行全面開放的試點,但若直接在大陸搞經濟特區,比如深圳、汕頭、珠海當然是可以的,只是當下的外部條件並不充分。
五十年代的美國,確實已經在去工業化,但還沒有進行大量工業轉移,歐洲的工業還在恢復,他們可沒有去工業化,況且中國與歐美的關係也並沒有全面緩和,整個歐洲資本主義國家裡,中國只和英國、瑞士、瑞典、挪威等四個國家完成了建交,中歐貿易也還在發展之中。
既然條件並不充分,那麼國家為什麼還要開放臺灣呢?其實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在於中國對外貿易的需求。過去各種資源的進口渠道,公開的只有琉球一條路,而香港和澳門是暗線,也即第三方交易,可這種交易不僅不便,且成本還高。
比如從海外進口的一些物資,只能在當地加工好才能發中國,而這中間的成本和過程都很長,一些海外公司為了減少成本和時間,便在琉球開加工廠,可琉球的面積就那麼大,還十分分散,顯然並不合適建立規模工業。
又比如,中國一些時下不太方便公開的交易,也只能先到琉球轉一遍再賣,將標籤和產地都換成琉球,只是這種合適小規模操作,面對大宗物資和半成品交易,就非常的不方便了,另外琉球向中央上稅也是象徵性的,稅收損失也比較大。
時下的中國,正在大規模工業化,國內對各類資源和裝置等的需求量非常大,成品進口成本就要高得多,但若換成半成品,無論是對中國還是海外企業都有利的。
舉個簡單的例子,就能明白其中的差距,比如英國將托拉機零件搬到臺灣,而後在建立的工廠裡組裝,如此一來,同樣一隻船,能吆脦妆兜耐侠瓩C數量。
同時英國企業在中國本地建廠,工人成本低、關稅、哔M、加上優惠之類的,英國公司就能海賺,而中國可以向英企提供鋼鐵等原材料、工人、稅收等優惠政策,不僅帶動了國內就業和工業的發展,採購成本也會更低。
三人正聊得火熱,休息室一側的門被推開了,就見主席和總理聊著天走了進來,笑著與他們打起了招呼。
主席朝大家招了招手,示意都坐下,這才說道:“西藏和臺灣的三位同志久等了,廢話也不多說,聊正事吧。”
總理微笑著點了點頭,看向阿旺今美說道:“那就先從西藏開始吧,先講基本情況,而後再深入。”
阿旺今美連忙將準備好的報告給主席遞了上去,彙報道:“主席、總理,藏區內部基本安定,人民的各項生產、生活水平相較於一九五五年,仍有所提高,糧食基本夠用,日用工商業品也基本不缺,但人民整體收入水平增長仍緩慢。”
主席吸著煙,翻起報告看了會,但聽到說西藏人民的收入水平仍增長緩慢,便當即放下報告問道:“具體是什麼原因導致的?”
阿旺今美認真組織好語言,回道:“主要是掙的錢留不下來。藏地的基礎工商業品、日用品等98%依靠內地咚停@就導致價格很高。就拿普通的一口鐵鍋來說,藏區價格是內地的三倍以上,老百姓手裡存點錢,買一買就沒了。”
“老百姓生活條件怎麼樣?”主席又問道。
“無論是解放前,還是解放後,特別最近兩年,藏區人民的生活條件改善明顯,進步很大。”阿旺今美說道:“以前老百姓是買不起鐵鍋的,不僅如此,就連最基本的生活用品和勞動工具都買不起。”
“如今有了國家的財政補貼和農業補貼,藏區百姓家裡鋤頭、鐮刀、鐵鍋、縫衣針等這些基本物什,家家戶戶都有了,也是不缺的,但由於生活進步,收入提高,買的東西也就多了,因此存不下什麼錢。”
總理思忖道:“這確實是個問題,西藏與內地不同,工業極度薄弱,除了鐵匠鋪能打些東西,其他全靠從內地買,地方經濟難以形成迴圈,老百姓也就存不下錢了。”
停頓片刻,總理看向主席說道:“主席,西藏地理條件特殊,但是像紡織廠、肥皂廠、製衣廠、印刷廠等基礎的工業還是要有,不僅可以發展地方工業,還能帶動就業和經濟發展。”
主席吸了一口煙,微微點頭,隨即朝阿晉今美說道:“西藏自治區就要成立了,你是首任自治區主席,地方經濟如何發展,要有通盤考慮,雖說西藏無法開展大工業建設,但老百姓日常所需的基礎工業還是要有一些。國家二五計劃就要開始了,但對西藏來說,是一五計劃,要搞好。”
“是,我會將西藏地方工業建設,作為自治區成立後,重點工作去完成。”阿旺今美作好記錄,接著又彙報道:
“從去年十一月,至今年三月,印度軍隊多次在藏南地區,越過我方實控線,打死我藏民四人,傷十一人,打死搶走犛牛三十七頭,且進入今年以來,邊境摩擦越來越頻繁,給邊境人民的生產生活造成了不少的損失和危害。”
“這些情況,中央是知道的,但中印邊境的問題不是一個簡單的事。”總理自問自答道:“為什麼從去年到今年印度人這麼張狂,因為新藏川公路就要連通了,中國對藏南現有地區的控制將更加嚴密,印度人自然就急了。”
阿旺今美問道:“總理的意思是,印度人還會在我邊境搞更多的破壞動作?”
總理回道:“這是不可避免的。一九五0年,我國就開始在修新藏線和川藏北線,但是印度的第一條公路線在一九五四年才開始修,他們的修路條件比我國好太多了,然而至今三年了,那條公路還是沒有通車,可我國的修的兩條線都已通車。”
“不僅如此,藏南地區道路網路的修建也已全面鋪開,且移民實邊工作也已開展三年多,眼看著我國對藏南取得了的實控權和優勢,印度人不急是不正常的,急才是正常的,所以藏區要做好心理準備,接下來可能還會有更多的摩擦,甚至可能會造成區域性武裝衝突。”
當前,藏南地區的現狀是,我國控制了九萬多平方公里,而印度人控制了兩萬多平方公里,之所以沒能完全控制藏南,根本原因還是很多地方,就是徹底的無人區,群山峻嶺,無路也無人,一年中大半年大雪封山,補給都送不進去,而墨脫和察隅一線就是典型代表。
印度為了搶佔藏南土地,可以說也是廢了極大力氣的,可那兩萬多平方公里的侵佔區,印軍實際上所謂邊境也只有一千多號人,不是他們不想派出更多兵力,而是同樣做不到,哪怕印軍有後勤補給上的地型優勢,可是公路不通,面對無人區,他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西藏的彙報和討論進行了一個多小時,中央批准了於五月份召開西藏自治區成立大會,藏區討論也就此結束,而接下來便是臺灣的工作。
舒同書記向主席和總理彙報起了臺灣現有情況,人口已達780餘萬,當前臺灣經濟主要依靠農業和甘蔗種植業。
工業方面,一五計劃期間,製糖業得到大力發展,是當前臺灣的支柱產業,其他工業發展緩慢;但日本殖民時期,留下來的工廠,除個別外大部都已恢復;商業方面,主要是從內地、琉球之間倒騰物資,還有一些不法分子,從香港和日本走私;因此工商業都十分薄弱。
“臺灣走私的問題是個什麼情況?”主席問道。
舒書記回道:“由於臺灣和琉球來往十分密切,加之又是大陸到琉球的大宗物資集散地,因此一些返來於港臺之間的人員,常常非法夾待貨品。”
“這些不法分子,用背包、行李箱等,把香港的貨帶到琉球,再送到臺灣洗白,而後以正常貨物的方式偷叽箨懀蛘甙汛箨懙呢洠瑠A待到琉球,或者直接從臺灣偷叩较愀郏@些不法行為,抓了一批又一批,但幾乎屢禁不止。”
“這類不法現象的比例有多少?”總理問道。
舒書記回道:“從琉球偷叩脚_灣,已是一種風氣,十個人裡,六七個都會這麼搞,省裡甚至有人組織專門的人員,從事兩地非法偷撸欢愀鄣脚_灣的非法走私,經過持續打擊,已經得到的有效控制,但是臺灣和琉球之間的非法偷撸瑒t難以解決。”
“竟然如此猖獗。”總理也被這個彙報給震驚到了。
吳省長說道:“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臺灣和琉球特區之間,聯絡十分密切,哪怕建立了出入證制度,但還是管不住。”
一九五二年琉球迴歸以後,中央政府在琉球建立了邊境和海關管理制度,內部則設定了出入證制度,彼此之間來往都需要辦證,但也是分情況的,大陸人到琉球稽核是很嚴,而臺灣則鬆得多。
任何一個臺灣人,花上幾毛錢,就可以拿著‘出入證’隨時隨地去琉球;同樣的,琉球人要到臺灣或大陸,也非常容易,而之所以管得這麼松,其中一個非常重要的目的,就是為了加強琉球同國內的聯絡,若是管理太死,其實是不利的。
迴歸後的琉球,貿易上並沒有與日本斷絕,反而越做越大,但是經濟和管理等方面,已經完全脫離。
整個琉球群島上,除日本人開的公司和店鋪外,基本上看不到日文,而且其招牌也必須要中日文字混合,不許只使用日文,當然這一要求,並不是只針對日本,所有外國公司都一樣,至於這條規定,實際上還是繼承自民國時的習慣所形成的。
只這是一條小小的規定,但其改變卻是非常之大的,因為此後全國的規定都是如此,屬於有純外文銘牌,但是不允許有純外文的招牌,所以招牌必須配漢字,那種街上到處是純外文的未來中國,從此消失了。
總理說道:“偷摺⒆咚竭@種行為,必須要嚴厲的打擊。”
只是總理的話剛說完,主席卻是搖了搖手,說道:“打擊是必要的,但是也不能管得太死,或者一棍子全部打死。”
“主席?”總理和臺灣省的兩位同志都是滿臉的疑問。
主席卻是說道:“國內現在對外部資源的需求量越來越大,但是渠道卻不是很多,因而,雖說偷吆妥咚蕉际遣环ㄐ袨椋瑧斢枰源驌簦堑材芏嘁粭l路子,就是好的;琉球與臺灣之間來往密切,這也是好的。”
他又說道:“要解決這些問題,其實也不難,把出入證稽核嚴一些,少發一些,船隻出入再管理起來,這些行為不說完全杜絕,但基本絕大多數都會消失,可這樣一來,兩邊的人來的少了,貿易的交流也少了,只剩下了官方貿易,這是不好的。”
主席之所以有這個想法,其實是有一些,他刷手機,刷到了一個以港地與內地走私問題,進而分析改開後走私問題的影片,裡面就講了八九十年代為什麼走私成風,而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當時國內需求,所以有所放縱。
遠花走私案是怎麼來的?成船的咂囘@種‘公開’走私行為,其實也是有背景的,那時候國家有需要,只要能搞得來,國家根本不管你是怎麼來的,只是到後來,國家外部渠道完備之後,其歷史作用就消失了,走私自然也就不可能再允許存在了。
至於遠花那批人,不夠審時度勢,若是早點兒結束,其實屁事都不會有,只能說這些人,完全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把非法生意當成了正經生意來做,他們不死誰死。
舒書記和吳省長,自然無法理解主席的思想,但他們明白,這裡面一定有著深刻的含義,但主席還是補充了一句:“外面的好東西,能多搞一些就多搞一些,渠道可以適當放寬些,但該的仍要管,不能為所欲為。到必要的時候,再一把全部收回來。”
這話一句,總理三人瞬間都明白了主席的意圖,總理隨之說道:“我國現在的外部資源獲取渠道還是太少,香港那裡雖說好,但是不歸我們控制,臺灣和琉球則要好得多,特別是臺灣省。”
主席則看向舒書記和吳省長說道:“你們搞的臺灣省大開發計劃,我看總體還是不錯的,經貿區要搞,開放也要搞。”
舒書記很是有些忐忑的說道:“可這樣一來,計劃經濟體制就會與所要實行的臺灣大開發政策就有所衝突了。”
主席說道:“觀念也要開放,計劃體制下,同樣可以實行商品經濟,這一點列寧和斯大林都講過的嘛,臺灣實行社會主義制度下的商品經濟,既然是大開發的省份,那麼與大陸其他省分有所區別,中央是允許的。”
總理也點頭說道:“不要擔心,最壞也壞不過臺灣現在的情況,你們就放心搞好臺灣大開放,我和主席都支援你們。”
有了主席和總理的支援,舒書記和吳省長終於鬆了一口氣,不過臺灣省實行商品經濟政策,還是需要經過會議確定,至於這場會議,今年是開不了,但這並不妨礙,臺灣先把前期工作鋪開。
第223章 臺灣規劃
“今天在這裡,也可以給兩位同志透個底。”總理朝主席看去,見主席自顧在那裡抽著煙,便又看向了舒、吳二位同志,說道:“臺灣大開發既是臺灣建設的實際需要,也是一次實踐,更是一次試驗。”
總理一連三個形容,二位同志相互對視了起來,看來這裡面的門道並沒有之前想的那樣簡單,而總理也看出了他們的疑惑,便解釋了起來:“關於臺灣大開發的實際需要部分,我不必多提,相信二位同志已經知道了。”
二人點頭,這些事情臺灣大開發內部正式提出之前,中央就已經解釋過原因,無論是臺灣自身發展,還是國家發展,臺灣開發都是需要的,而總理說的則是‘實踐’和‘試驗’兩條。
總理說道:“一九五二年,斯大林在《蘇聯社會主義經濟問題》中提出‘商品生產’和‘價值規律’問題,他認為商品生產和流通在遠古時代就已經出現了,這是符合客觀認識的,他還承認‘價值規律’,但是這裡又出現了一個問題。”
“斯大林不承認蘇聯的商品是通過資本咦鞯模J為社會主義所從事的是‘產品生產’,並通過國民經濟經有計劃的發展去尋找其中的‘價值規律’,搞計劃經濟。”
“斯大林又認為,蘇聯是公有制社會主義國家,因而公有制掌握一切生產資料及其分配權,因此蘇聯的商品生產,並不存在交換,也就不存在商品經濟及其規律,這就是問題的所在。”
斯大林的那本著作,黨內早已印發並學習的了,舒書記自然熟記於心,而隨著總理的講述,他也終於聽出道道了,說道:“總理的意思是,斯大林對於‘價值規律’和‘商品經濟’的認識存在一些矛盾?”
總理微微點頭,說道:“我認為是存在一些問題的。既然是商品生產,怎麼可能會沒有交換呢?而是必然會存在交換。同時,商品生產及交換過程的理解上,並不是因為公有制掌握了生產資產並主導生產就不存在商品生產,其交換過程,同樣存在其經濟規律。”
“斯大林認可社會主義經濟體制下存在商品生產,但是認為公有制下是產品生產,而社會主義的商品生產,因為公有制的存在,因而否定其經濟規律,這個看法是不正確的。”
吳省長說道:“我記得,斯大林的該著作中,他還認為社會主義的勞動力,用於國家各項事業建設,因此不是商品,這似乎也應證了其在著作中否定‘商品經濟規律’的觀點。”
主席樂呵一笑,抬手朝吳省長點了下:“吳石同志,看來是把斯大林著作認真研究了的。”
吳省長連忙說道:“斯大林同志的《蘇聯社會主義經濟問題》著作,一直以來是指導社會主義經濟發展的重要理論,認真學習是應當的。”
主席則是說道:“盡信書,不是無書啊。社會主義究竟要如何發展,蘇聯是一條路,南斯拉夫也是一條路,大家都在探索。”
主席的話,已經說得足夠明顯了,言下之意就是,蘇聯說的並不一定都是對的,其理論和方法也只是社會主義其中的一種,而且還是‘探索’,那麼就是說,中國也是可以探索的,再結合中央要搞臺灣大開放,那麼一切就呼之欲出了。——中國要走自己的路。
見主席開口,總理便沒有再說,就見主席吸著煙,說道:“社會主義的勞動力,是不是商品,這是個很關鍵的問題。它涉及到如何看待工人與國家之間的關係,從而也直接確定國家對於價值規律的認識,從而影響到對‘經濟規律’的理解。”
“那麼社會主義勞動力,究竟是不是商品呢?存不存在剩餘價值呢?我認為不僅是商品,而且同樣產生剩餘價值”。
主席略一停頓,隨即說道:“國家與工人之間,實則是另一種以公有制形式下的僱傭關係,不能因為是國家組織工人生產,就否定這種關係的存在,更不能因為公有制下的生產利潤用於國家,就認為不存在剩餘價值。我看斯大林在這個問題上,就有些認識不清。”
主席接著說道:“無論是國有還是集體的公有制企業,它們與工人之間實則是僱傭關係,工人的勞動同樣產生大量剩餘價值,因而若把利潤的絕大多數都收走,工人的待遇與產生的價值又嚴重不匹配,那麼這就是另一種形式的剝削,即以公有制名義下的剝削。”
“但同時,若把大量利潤留在企業並分配給工人,那麼就是有公有制名義下,對非工人階級的又一種剝削。因此,這二者之間是需要平衡的。比如,我國現下公有制企業工人工資相對較低,與其產生的剩餘價值不很匹配,因而剝削也是存在的。”
舒書記和吳省長,聽著主席的話,不由震驚不已,可以說是顛覆三觀了。過去以來,所有人都認為,我們是社會主義公有制,這種制度下是不存在剝削的,而公有制企業所產生的剩餘價值又是為全民服務,這套制度是完美的。
也因此,社會上早已形成了一種風氣,就是國有工人、黨員幹部,十分的鄙視私營經濟,認為那些人全都是蛀蟲,是在挖社會主義牆腳,是遲早要被徹底消滅的,最終實現全面國有化,這幾乎已是一種公識。
然而,主席和總理的觀點卻是完全不同:公有制下的工人關係是僱傭,工人產生剩餘價值,勞動力是商品,公有制生產同樣是商品生產,這種生產需要遵循商品經濟規律。此刻,大腦像是被千鈞鐵錘狠狠一擊,感覺腦袋都炸了,以至於兩人,呆坐在那裡,一臉的震驚。
但主席卻是依舊說道:“公有制生產,我認為應分為兩類:一類是商業類生產,即從事商品生產和服務;一類從事公共生產和服務。前者以商品為中心;後者以公共產品為中心。不能教條的認為,公有制生產,就沒有商品生產,全都是產品生產,這是不客觀的。”
“在我國當下的公有制生產中,比如說腳踏車生產,無論是國有還是集體企業,其產品實則都是社會化的商品;而國家教育用的教材生產,實際是公共產品,就不能算作商品,而同時文學作品一類的印刷生產,其又是商品。”
“這也我說,斯大林認為公有制生產都是產品生產,這一觀點不正確的原因。”主席吸起煙說道:“斯大林的那本著作,存在的問題是不少的,其中有許多矛盾之處。他一邊認為公有制生產是產品生產,另一邊又說蘇聯現有社會主義下,商品生產又要保留。”
“那麼,究竟哪一類是產品生產,哪一類是商業品生產呢?既然他說公有制生產都是產品生產,那麼蘇聯的商品生產又從哪裡來?他更沒有認真的區分清楚,因此其中的邏輯存在不小的問題。”
斯大林《蘇聯社會主義問題》這本著作,存在的強行解釋、邏輯漏洞、客觀認識等方面的問題確實很多,而曾經的中國,一力學習蘇聯模式,因而對其著作不容質疑,認為他說的都對,以至於在整個前三十年,新中國的經濟活動中,這些誤區也始終存在。
由於這些誤區的存在,造成了十分嚴格的後果。因認為公有制生產,就是產品生產,商品的生產不存在經濟規律,又對價值規律陷入認知誤區,導致價格機制完全背離經濟的客觀規律,從而導致國家對經濟的發展和管理一團糟。
一個客觀事實是,任何人的思想都不是憑空來的,主席也同樣沒有例外,他的社會主義經濟學,主要來自於馬恩列和斯大林,因而沿襲了蘇聯的經濟學思維模式,覺得全面公有制,生產的產品,進行公平合理的分配,那麼剝削不就不存在了嗎?
只能說,這是一種美好的理論,邏輯上是通的,但是卻忽略了經濟學的規律。一度,主席曾經強烈批評國有企業賣的產品價格過高,眼裡只有利潤,不能說這種批評不對,而是解決的方法不對,不是強行要求企業降價,而是通過宏觀調控來促使企業降價,這才是正確做法。
鋼鐵、煤碳、棉花等等,這類基本生產資料的產量和成本擺在那裡,即便指令式強行降價,也降不了多少,何況企業本身的投入也需要收回成本,靠單純的壓價,壓低工人工資,並不能解決問題,只會導致企業、工人、國家、人民四方都虧的局面。
然而,現在不同了,未來歷史及知識的出現,使得包括主席再內的書記們,對經濟學有了較為深刻的認識,這種基本的經濟學規律,早已成為了常識,只是中國現下還不能直接站出來,說來說去,還是那個問題,那些理論幾乎是對蘇聯體制的完全否定,所以根本沒法提。
現下的中國也不能直接邁入市場經濟,一是公有制經濟仍在基礎建設階段;二是市場經濟的內外部條件還不具備。
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是以公有制作為基礎,而如今的中國,還處在一五計劃之中,可以說剛剛打下了一半的地基,加之國內的資源開採等都不夠,能把公有制企業滿足就不錯,哪裡還有更多資源來搞市場經濟。
因此,目前的中國,最合適的其實是商品經濟,它與市場經濟的區別就在於,前者是交換,後者是分配,商品經濟是市場經濟的基礎,而現階段,中國通過屬於個體和私營經濟的存在,實際上已經初步把商品經濟的基礎打出來了。
國家對私營企業(含個體作坊)的產品包銷與同類產品實行的都是定價制,要求它們的價格高於公有制企業10%,但是不同類產品,比如私營企業或個體作坊生產的不同類產品,實際是沒有國家指導價格的,也即實行的是價格雙軌制,這就形成了商品經濟的雛形。
比如布料,私營織布廠的價格,就受到國家的控制,但是製衣廠卻沒辦法控制,衣服大小、形制不一,價格就不一,國家也沒辦法直接定價,因而私營企業就可以自由定價了,這也使得公有制企業(國有或集體)與私企之間形成了競爭。
同類產品間,同樣出現了競爭,因為國企和私企的生產效率不同,工資待遇不同,市場反饋更加不同,彼此間的銷量和利潤自然也就有了區別,這也是私企受到白眼的原因。
但市場是真實的,它做不了假。國有企業的紡織工工資就是比私營企業低,技術行業就更沒法比了。就比如,同樣在上海從事紡織機維修,國有工廠技術員,由於私營廠的競爭,工資已經被拉到了九十多,高的甚至能到一百一,而私營工廠,上來就是兩百打底,如何競爭?
正是因為私營和國有企業之間形成的全方位競爭,使得私營企業被扣上了挖社會主義牆腳的帽子,其中發生的故事也非常多。例如,常州國棉廠的技術人員被私營廠高薪挖走,結果國棉廠出動官方力量,採用政治站位,強行把人撈回去,這樣的例子,這幾年早已屢見不鮮。
主席和總理,將臺灣省的一二把手都叫到中南海,還與他們如此交底詳談,實則目的也就只有一個,那就是臺灣將全面實行商品經濟,而其中的經貿區,由於對接國外,則實行市場經濟,而這些都是違背現有社會主義經濟學的。
對於國家來說,任何一項政策的背後都是理論的支撐,它不單純是一個決策就完事了的,只有決策,沒有理論,那麼也就不知道‘上行下線’在哪裡,更不知道如何做才是合理的,但問題就在於,商品經濟的機率推出後,中國還能與蘇聯辯下經,而市場經濟就完全是反倭恕�
因此,國家不得不用‘臺灣大開發’,這麼一個大政策,來把這些東西藏進去。就是說,臺灣大開發是大政策,商品經濟則是分支政策。
至於經貿區搞的‘市場經濟’,那完全是試驗,當然‘市場經濟’這種說法也是不存在的,而是用‘經貿區’這個帽子再蓋起來,因為可以這樣做,但是不能這樣說。
要知道,商品經濟是十五世紀提出來的,屬於資本主義古典經濟學,而斯大林的著作承認社會主義要存在商品生產,但他可沒有認可社會主義搞商品經濟,他就連商品經濟的規律都不認可,中國如今要公然開幹,必然會在社會主義陣營裡,造成巨大轟動效應。
不過,商品生產也好,商品經濟也罷,至少有馬恩列和斯大林的理論作為部分支撐,因此無非就是辨經,起碼沒有傷及蘇聯體制的根本,而‘市場經濟’概念一旦提出,那麼就可以宣佈與蘇聯,甚至整個社會主義陣營一刀兩斷了,至少當下是如此。
總理就十分直白的向舒書記和吳省長說道:“臺灣省大開發計劃正式頒佈以後,全臺實行社會主義商品經濟,這是一個實踐,而經貿區則要更加開放一些,全面開放個體和私營經濟,允許自由競爭,採取全面開放政策,大力招商引資,不管是內資,還是外資都要放開。”
吳省長問道:“那麼金融方面呢?也要開放嗎?”
總理回道:“金融方面由全國財經委員會、財政部、央行來統一規劃和實施,會實行有限開放,比如經貿區涉外貨幣結算、外匯兌換、信貸業務等,都會成立相關機構和單位來處理。”
這場會談,持續了近四個小時,主席和總理,從理論層面到政策要求、具體實施、達成目標待幾個方面,詳細的向臺灣省的兩位同志進行了解釋和指示,而二人也從一開始的震驚到理解了中央的意圖。
臺灣省大開放,實際上,就是為全國未來實行全面改革,而進行的一場大規模試驗,因此中央並沒有要求一定要成功,畢竟這是全新的理論,更是前所未有的工作,沒有人有經驗。
不過,工作也不是盲目進行的,接下來國家將組織政策研究室及臺灣省的同志,到南斯拉夫、英國、瑞典等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國家進行參觀訪問,瞭解和學習這些國家的先進治理經驗,除此之外,便是國家對臺灣的固定投入了,這可不是一筆小錢。
臺灣省的兩位同志離開後,中南海的走廊裡,主席漫步向總理說道:“吸引外商到中國投資的相關工作,我看要儘快開展起來。”
總理說道:“目前,最好的物件,就是東南亞的華人華僑,五四年時,請了一些東南亞的僑領歸國訪問,邀請到了一批投資,但總體規模還是較小,而造成這一情況的原因,還是在於華人華僑對我國現有政策存在顧慮。”
主席點頭道:“這是可以理解的,國內一邊在喊打倒資本主義,一邊又讓資本家歸國投資,這本就是一種矛盾。而如今,我國一五計劃建設即將完成,國內的私營企業也發展出來了一批,國家有了一些底氣,那麼就不能再關起門來過日子了。”
總理點了點頭說道:“可以再作一次邀請,正好這段時間,馬來半島那邊因為新加坡自治問題鬧得很兇,馬來華人思想動盪,整個南洋地區的華人,也都感到了一絲不安,這或許是一個好機會。”
主席略作思忖說道:“現在新加坡人氣最高的是李光耀的人民行動黨吧。”
總理再次點頭:“是的,上個月,李光耀還代表人民行動黨,前往倫敦,參加了新加坡自治問題的談判活動,他的人氣也是非常高的。”
主席暗歎一聲:“馬共真是不成氣侯啊,勞工陣線那個林有福,明明是一個華人,卻是比殖民者對待華人還要兇恨,在新加坡大肆抓捕華人,後來的李光耀也不遑多讓,他們為什麼會對自己的手足同胞如此充滿惡意,這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主席一嘆,總理也沉沒了起來,二人默默向前走著,一直到了過道盡頭,即將分別之時,總理才駐足對主席說道:“新加坡以及南洋後來發生的排華問題,我會到0號組那邊瞭解一下,到是再給主席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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