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制紅燒肉
史老太君此言落地,賈敏與林玄尚未及得上表示。
那縮在史老太君懷中的賈寶玉,卻好似死了爹孃一般,猛地發出尖銳爆鳴:
“不!!”
“噗通!”
“祖母,您不是說,再調教晴雯姐姐些許時日,便將晴雯姐姐分予寶玉嗎?怎滴,今日卻將晴雯姐姐予了這揮舞石鎖,一身臭汗的莽夫?!”
下一瞬,賈政都未曾將其從史老太君懷中喚出來的賈寶玉,自史老太君懷中鑽出,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淚如雨下的哭求史老太君言:
“求祖母開恩,莫將晴雯姐姐予了這粗鄙莽夫!”
賈寶玉像是死了爹孃一般,連連磕頭祈求史老太君開恩,林玄這眼眸中卻迸發出了驚喜之色。
只因,就在賈寶玉尖銳爆鳴發出的瞬間。
林玄便瞧見自己腦海中的那團詞條光屑,竟在一瞬間色澤急變,化作了一團深邃的蔚藍。
豁然,史老太君將晴雯贈予林玄之事,竟使得林玄在賈寶玉身上薅取到了一條藍色詞條。
‘尚未曾徹底收下那晴雯,便自這賈寶玉身上,保底兒薅取了一條藍色詞條。’
‘卻是不知,若這賈寶玉哭求之後,那晴雯仍歸了我的話。這深邃的蔚藍能否因此蛻變至靛青,乃至更上一層的蛻變至妖紫!’
瞧看著那隨著賈寶玉的哭訴,色彩越發明亮的藍色詞條,業已曉得這女子方位針對賈寶玉之必殺的林玄,眼眸發亮的心道:
‘現在瞧來,卻是得好好想個法子,將這晴雯結結實實得收入囊中,好生地薅這賈寶玉一把羊毛!’
第六十九章:賈赦:母親若不退,兒便吊死祠堂!
林玄深知,這賈寶玉乃是史老太君的命根子,
為了這心肝肉兒,史老太君甚至連幼子賈政的麵皮,都不甚顧忌。
林玄絲毫不懷疑,史老太君會為了止那賈寶玉的淚水、祈求,行那食言而肥之事。
“哎呦,我的心肝兒肉啊!”
果不其然,林玄這邊方才整理出些許思緒,準備藉助前去找尋賈赦的賈政達成此事。
那賈母業已被額頭磕至紅腫的賈寶玉心疼到老眼顫抖,忙的起身,
連柺杖都未及的去拿,徑直摟了那甩著大臉盤子,將頭磕的哐哐直響的賈寶玉。
令賈寶玉不得磕頭之後,老淚縱橫的史老太君,方才拍打著賈寶玉的脊背哭道:
“孽障,你這又是發的哪門子痴啊!”
“祖母明明都說要將晴雯姐姐予了寶玉。”
額頭髮紅泛青,淚水糊滿大臉盤子的賈寶玉泣哭說道:
“明明都說好的事,敏姑姑這領了個會舞石鎖的莽夫,便將我的晴雯予了他。”
“今兒是晴雯,明兒就是襲人,就是麝月,就是秋紋……”
“這……寶玉啊,祖母業已將晴雯予了玄哥兒,這話一出口,覆水難收。”
豪門大族自是要臉的,若將晴雯予了林玄這話未及的出口,寶玉便來索要,最疼這命根子的史老太君,自是毫不猶豫的將晴雯扣下,給林玄換一個丫頭。
可如今話一出口,覆水難收的。卻令出身史家,為保齡侯尚書令史公嫡女的史老太君,甚是為難。因勸說寶玉道:
“祖母這院中,還有許多的好丫頭,要不……”
賈寶玉年齡雖幼,這聰明乖覺處,百個都不及他一個,淚花糊滿的眼眸,瞥見史老太君面有猶色的如此開口,
這賈寶玉心一橫,牙一咬,不等其言辭落地,便直挺挺的戳在史老太君的心窩子上道:
“祖母若是真個將晴雯予了這莽夫,我、我、我趕明兒就去找敬大伯出家去!”
言至於此,其甚至還做出一副失神落魄,卻又似大徹大悟的表情仰頭呢喃道:
“連祖母早先便同我說好的事都能變卦,興許如那道經佛偈上說的一般,唯有遁入空門,四大皆空,方是解脫……”
一語未落,那賈寶玉這嘴裡,還念出幾句雜書之中記載的道家言論,轉瞬卻又是王夫人禮佛時所念的阿彌陀佛……
那副痴狂模樣,不僅僅將其生母王夫人駭的眼瞳圓瞪,淚珠若珠串一般,自面頰滑落而下。
更是瞬息便將史老太君諸般顧慮,盡數打消。
瞧史老太君眸中越發明亮的堅定光芒,林玄哪裡不知曉,這史老太君業已準備食言而肥了。
“老太君好意,玄卻是心領了。”
事關詞條品級,林玄自不願束手待斃。
因而,不等史老太君蓋棺定論,林玄便踏前一步,雙手執禮,滿臉感懷的面向史老太君道:
“然而,瞧看寶玉弟弟這般狀態,玄這心中卻十分不是滋味兒。”
“正所謂君子不奪人之美,既然寶玉弟弟如此不捨那晴雯,便請老太君更換一番罷。”
林玄知曉賈寶玉的性子,既然一個晴雯便能將其刺激至斯,那麼賈母房中其他丫頭,定然能起到相同效果。
念著如此,林玄便抬眸,瞧向那將晴雯領來的金鴛鴦道:
“依玄來看,這位鴛鴦姑娘也挺不錯的。”
在林玄看來,這生得蜂腰削肩,鴨蛋臉,烏油頭髮的金鴛鴦,既被史老太君依為左右手,同方被賴家獻上不久的晴雯相比,自是同賈寶玉更為相熟。
既相熟,那麼自己索取金鴛鴦之事,對於賈寶玉的刺激,必定不亞於史老太君將晴雯予了自己,乃至更甚一籌。
若放在往日,這在史老太君玩兒牌時為其出主意,擺宴時充當令官。
幹事麻利妥帖,史老太君有甚滴事都令其前往的金鴛鴦,自是不會予人的。
可此時卻非同往日,在林玄主動退讓的現在。
史老太君心中計較:若能以金鴛鴦,挽回自己食言而肥之體面;並打消命根賈寶玉遁入空門之心,倒也算得上妥帖。
“玄哥兒倒是會挑。”
念著如此,為安撫賈寶玉的史老太君,稍加思索,便忙點頭應允了林玄之言道:
“既如此,便將晴雯換為鴛鴦罷……”
然,史老太君這話尚未及的落地,其耳畔便再次響起了一道尖銳爆鳴:
“不!!!”
果不其然,正是那做出一副痴狂模樣的賈寶玉。
聞聽林玄索取自幼便同自己相熟的鴛鴦,寶玉哪裡肯依。
這不,史老太君言辭方一出口,這賈寶玉甚至連痴狂之態都顧不上了,
淚水說來就來的抱住那被尖銳爆鳴,震得耳蝸嗡鳴,眼眸都些波盪的史老太君道:
“晴雯不行,鴛鴦姐姐也不行。”
見林玄退了一步,寶玉仍鬧個沒完,旁說是林玄的師母賈敏了,甚至就連王熙鳳、李紈等人,都有些皺眉。
“母親,我家玄哥兒都退了一步,寶玉仍是不依。”
方才聞聽賈寶玉言及,林玄乃是個只會舞石鎖的莽夫,心中便有些不悅的賈敏更是將林黛玉放下,暫令王熙鳳領著。
而後便踏前一步,擋在林玄身前,瞧看著那大肆耍癲的賈寶玉,及摟著賈寶玉的史老太君緩緩開口:
“母親以為,此事當如何處置……”
賈敏這話尚落地,那痴狂性子徹底爆發的賈寶玉,便截斷賈敏之言,連聲說道:
“誰都不行,誰都不能予了那莽夫。”
“母親,寶玉年幼,女兒只當他是渾說。”
賈敏卻根本不同賈寶玉這個晚輩糾纏,再次瞧看向史老太君,劍拔弩張,步步緊逼的問道:
“女兒現在只問您的意思……”
“師母,莫要傷了和氣。”
見賈敏如此,業已瞧看到賈赦與賈政身影的林玄,抬手拉了拉賈敏的衣袖解勸道:
“這撮爾記賬之法,些許提醒不過是微芥之事,本就用不上榮府厚酬;寶玉弟弟既不願,玄不要這厚酬便是;玄無甚大礙的……”
“到了此時,我家玄兒仍舊在為寶玉開脫。我家玄兒是個頂好的純孝孩子。但,這不是寶玉如此欺侮我家玄兒的理由。”
林玄此言不說還好,這話一出口。
賈敏這腦海之中,頓時浮現出揚州之時,林玄救下自己,吆又先杖諡樽约呵忻}詳啵H手熬藥等等諸事。
不等林玄言辭道盡,情緒被徹底引爆,胸膛快速起伏,眸中亦浮現出怒色賈敏,便直接截斷林玄之言喝道:
“母親,女兒這話放在這裡了,若今日府中不給女兒個交代的話。這榮府女兒也是不敢高攀,繼續留住下來……”
“混賬話!”
賈敏這話尚未道盡,房中便響起了一道憤怒之中,滿是心疼與關愛的聲音:
“敏兒你乃我賈赦嫡親幼妹,為我榮府的千金小姐,說甚的高攀,甚的不敢留住……”
順聲瞧去,卻是那身著常服,面上沾染著些許胭脂水粉的榮府承爵人賈赦,以及前去求援賈赦的榮府二老爺賈政。
在黑油大門內,耍玩姬妾,飲酒肆意,正高樂時,被嫡親弟弟拉出來站臺的賈赦,路上聞聽賈政諸般言辭,這心裡本就不暢快。
方才入了賈母院中,便聞聽最疼愛的幼妹,竟怒聲言說,不敢高攀榮府,不再留住榮府諸言的賈赦,哪裡還及得慢行。
三步並作兩步跑的便衝進了房中,當場呵止幼妹之言。
然而,賈赦這呵止之言尚未落地,便瞧見幼妹竟如同幼時被南安郡王家的嫡女欺侮之時一般滿臉的委屈,
瞧著幼妹嘴唇癟起,雙腮微鼓,煙眉沁淚的可憐模樣。
賈赦頓時慌了神,呵止之言早已忘到了九霄雲外,小心翼翼的湊前柔聲問道:
“敏兒,何人欺侮了你?”
“敏兒告訴兄長,兄長雖然不才,卻也有榮府承襲至今的爵位。”
言至於此,當年得知幼妹被南安郡王家的嫡女欺侮,
便夥同寧府賈敬,領著王子騰、史鼎等人,圍堵南安郡王家的小王爺,將其打的鼻青臉腫,
事後被榮府被南安郡王問責,硬扛下賈代善三五十板子,仍舊咬緊牙關,死不認錯的賈赦,
就如同當年一般,牙關咬緊的向賈敏承諾道:
“縱然是拼上這爵位不要,兄長我也定要為敏兒出了這口惡氣!”
瞧看著大兄面上的神色,聞聽賈赦此言的賈敏扭過頭,不讓賈赦瞧看自己的神色,甕聲甕氣的道:
“大兄敏兒無事,只是有些想爹爹,有些想祖父了。”
見賈敏如此言說,賈赦面上頓時一沉。
心知幼妹這是委屈到了極點的賈赦,面頰微微抽搐的安撫賈敏道:
“既想了,就去寧府祠堂瞧看瞧看,咱們老子、祖父,寧府的大伯、大祖父,都在哪兒呢。”
見賈敏不應聲,賈赦扭頭瞧向王熙鳳,以及填房邢夫人道:
“鳳丫頭,領你姑母先回梨香院。邢氏你來回話,方才到底發生了何事。”
瞧見公公再次自肆意高樂的模樣,恢復昨夜那副姿態的王熙鳳不敢怠慢,忙至賈敏身側,請賈敏回返梨香院。
賈敏自是不願的,見此賈赦衝王熙鳳擺了擺手,令其順著賈敏,莫要違背。
同一時間,邢夫人這邊亦是忙至賈赦處,一五一十的言說房內發生諸事道:
“老爺是這樣的……”
聽著邢夫人的講述,並同王熙鳳等人確定果然如此之後。
賈赦抬頭瞧看了摟了賈寶玉的母親,看了被幼妹擋在身後的林玄,及王氏等一應諸人。
“老二方才至我處,請我前來同母親分說寶玉管教之事。”
而後緩步上前,至了房中主位,扭過身來,緩緩坐下,沉聲言道:
“言:寶玉被母親與老二家的寵溺過甚,不務正業,整日耍玩,昏天黑地,沒有個規矩。”
“母親你是知道我的,我幼時雖被父祖管教甚嚴,如今卻是日日高樂肆意耍玩。自是認為老二杞人憂天,過於誇張了些。”
說著,端坐主位的賈赦緩緩抬頭,瞧看向摟著賈寶玉的母親史老太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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