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制紅燒肉
“這一箱乃是金陵祖地,每歲咧辽窬┑馁~目;這一箱是遼東等地莊園收入:這一箱乃是榮府勳田產出……”
“榮府賬目,盡已齊備。”
歷數榮府收支賬目之後,林之孝面向眾人躬身行禮的掏出一本小冊子,呈至眾人身前道:
“此為諸般賬目最終清單,還請老太太、大老爺、二老爺,璉二奶奶閱覽。”
史老太君同賈赦賈政,皆是學問不俗。
獨那自小被當做男兒教養的王熙鳳,不善文字。
因而,當史老太君以及賈赦賈政盡數閱覽,冊子至王熙鳳處時,王熙鳳面露求救之色的瞧向賈敏。
“母親,兄長,鳳丫頭。”
瞧見王熙鳳求救眼神的賈敏,自王熙鳳手中接過冊子,
而後便朝著史老太君以及賈赦賈政的方向瞧了一眼道:
“這賬目之事,我等皆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因而還是令精通數算之人來瞧看後,為我等講述罷。”
得聞此言,身為榮府銀庫管家的林之孝,偷偷朝著王夫人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亦是勾起了一抹弧度。
在林之孝看來,自己身為銀庫管家,這賈敏所言之精通數算之人,可不就是自己嗎?
不止那林之孝,王夫人聞言,瞧向賈敏的眼神之中,亦是浮現出了嘲諷之意。
呵,令林之孝查他林之孝自己的賬目,這賈敏能做出此事,想來這些年其也是越活越回去了啊!
“我家玄兒,精通數算,其之才華,得到前國子監祭酒鍾老盛讚。”
然而王夫人與林之孝心中思緒方起,賈敏處便已然朝著,那自進廳之後,便乖乖的站在賈璉一側的林玄招了招手說道:
“想來應對些許賬目,玄兒應當是不在話下罷?”
賈敏言辭方落,林玄便迎著眾人驚愕的視線,邁步而出,滿臉自信的自賈敏手中接過冊子道:
“但請師母放心,些許賬目而已,玄自有十足把握。”
言落,林玄也不瞧看廳中眾人神態,直接翻開冊子,細細的瞧看了起來。
乾承明制,雖大乾建國業已百多載光陰,但榮府這記賬之法,仍舊無甚變革,仍是最為基礎的單式記賬之法。
即:僅記錄銀錢、貨物等單一賬戶的收支,卻不反應銀錢與貨物的對應關係。
雖有總賬單,定期將流水賬按收支專案歸類。
然,不是記賬主事之人,卻極難追溯資金流向,更加難以核查盈虧。
不過,這個其他人自不包括,胎穿至此,且凝聚了神童等諸般詞條,思維敏捷,且擁有過目不忘之能的林玄。
只是片刻,翻閱總清單,並至幾個大箱子處,翻閱賬本的林玄這眉頭便是緊緊一皺,抬起頭瞧向賈敏眾人道:
“師母,赦公,政公,老太太,這賬目有問題!”
第六十三章:賬目作假,林之孝被自戕
府庫乃榮府要害,雖不曾嚴如國庫一般,進出皆需外人陪同,赤身查驗,也是出入森嚴。
為的便是,防微杜漸,不令財貨遺失,更防止庫管人員竊取。
除此之外,府庫進出賬目,亦是需在榮府爺們兒,或是管家媳婦的監管之下,細細清點,據實記錄。
正因為榮府銀庫進出賬目,有榮府爺們兒,及管家媳婦監管。
在眾人看來,這賬目卻是不應出錯。
也因如此,眾人聞聽這林玄走馬觀花一般,翻了幾下總清單,又至儲存賬本的大箱子處,尋了幾本賬單,隨手翻看之後,便言賬目有問題。
才會面露驚詫,禁不住懷疑問道:
“賬目有問題?”
“有何問題?”
“小兄弟你確定你看出問題了?”
“……”
倒也不怪眾人心有懷疑。
畢竟這老話說的好:嘴上無毛,辦事兒不牢。
縱有賈敏借前任國子監祭酒鍾興之名,為林玄張目背書。
然而,瞧看著胎毛都未曾盡褪,面頰仍有嬰兒肥殘留的林玄,那副稚嫩的模樣。
回想方才林玄走馬觀花一般,翻閱總清單,及箱中賬本之時,那隨意隨性之態。
不言林玄,‘黃口小兒,荒唐妄言’,便已然是顧忌賈敏背書的體面,以及林玄自身凝聚之詞條在發力了。
史老太君與賈赦等人這邊驚詫發問。
而那做傩奶摰耐醴蛉颂帲瑒t已然是心頭急跳,禁不住朝林之孝的方向瞥去。
待瞧見那做賬的林之孝,滿眸鎮定,一臉自信的同自己微微點頭之後。
憂心事態敗露,自己應當如何自處的王夫人,方才稍稍的鬆了一口氣。
想來也是,不過一介黃口小兒粗略一翻而已,又怎能瞧看出,浸淫此道數十載光陰的林之孝,精心編造的假賬漏洞來?
“隨手翻看了幾下,便言賬目有問題。”
既確定林之孝處無有問題,心下稍安的王夫人,便整理了一番自身儀容。
而後,瞧著那拿著總清單,及在箱中取出賬本,欲要說些什麼的林玄道:
“我卻是好奇,到底是這賬目有問題,還是看賬目的人有問題。”
縱然王夫人不甚向下,林玄小小年紀,能瞧看出林之孝編造假賬之漏洞。
然,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全之念下,王夫人還是張口給林玄施加起了壓力。
在王夫人看來,林玄如此年幼,自身心性定然不穩。
在自己施加壓力後,旁說他不大可能瞧出賬目漏洞。
縱然這林玄走了狗屎撸瞥隽诵┰S漏洞,也會在心緒紊亂之下,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王夫人這番施壓,卻是選錯了物件。
胎穿至此,留有前塵記憶,自記事以來,便編造人設,攫取他人認知的林玄表示。
旁說是這氣焰被師母壓制的王夫人了,縱是那當朝皇帝,也休想令自己亂了陣腳。
“是與不是,一算便知。”
因而,王夫人此言出口,林玄面上連些微波瀾都未曾浮現,這嘴角亦是勾起一抹自信弧度,
徑直來到師母賈敏身前,翻開林之孝遞呈之總清單,及自身從箱子之中所取出的賬本說道:
“師母,榮府林管家所用的記賬之法,乃是最為基礎的單一記賬法。”
“即,依照日期順序,將銀錢、財貨入庫幾何;及榮府靡費出庫幾何,流水賬一般,盡數記載。”
指著賬本之上,那王夫人執掌榮府第一載時,春秋兩季的地租,產糧等條目的林玄,鎮定自若的講道:
“雖說以此記賬之法所記錄之賬目,入庫出庫,皆是單項,無有對照,甚至不顯示銀庫存銀幾何。”
“使得賬目混亂,無法追溯資金流向,難以核查盈虧。”
“然,萬事萬物,皆有規律。”
‘這乳臭未乾的小子,倒也懂得幾分理賬之術。’
聽林玄如此講述,那低頭不語的林之孝,嘴角頓時勾起一抹冷笑心道:
‘不過,縱然如此,你也休想從這賬本上瞧出些許不對來。’
“而我便以師母及赦公所言,榮府二房王夫人接掌榮府內宅之期,做為基準點。”
林之孝信念未落,闡述完畢榮國公府賬目記錄之法的林玄,
便翻開賬本,抬手自王夫人執掌榮府內宅第一歲歲末之時,所記錄條目輕輕一點說道:
“史老太君曾言,屆時榮府核查過府庫存銀,應有兩百餘萬兩。”
“那麼王夫人接管榮府內宅之本金便暫定兩百萬兩白銀。而後依照總清單,按圖索驥,依照日期,將王夫人接管榮府內宅,第一歲時,榮府田畝、產業、乃至金陵祖地咚腿刖┲斬洠B加歸總,綜合計算,便能得出榮府一歲之收入。”
“我不知屆時糧食價值幾何,便暫以今日之糧價進行估算。”
言至於此,有過目不忘之能的林玄,如數家珍地同眾人講述說道:
“最終得出,王夫人接管榮府內宅,第一歲時,榮府歲入約為四萬三千二百兩。”
“而王夫人接掌榮府第一歲時,算上賬目上赦公、政公、老太君之靡費,榮府哥兒姐兒,以及下人月錢,日常所需等項,得出榮府全年支出為三萬九千二百三十七兩。”
“當歲入賬減去當歲支出,便得出王夫人接管榮府內宅第一歲之結餘為三千九百六十三兩。”
“更為重要的是,揚州之時,我曾翻閱過揚州歷年府志,確定這一年天下大旱,波及金陵,田畝產出不豐。若是遇著風調雨順的年景,每歲結餘之數目,應當更為豐沃。”
三言兩語便算出,王夫人執掌榮府第一載收支結餘情況的林玄,
抬起頭,環視一週後,視線落在王夫人與那林之孝的身上說道:
“王夫人執掌榮府內宅至今,業已十七載光景。就算依著大旱之歲的年景,十七載光陰,也應積攢下六萬八千餘兩的銀錢。”
“縱然算上,師母出嫁之時靡費的三十六萬兩白銀;璉二哥迎娶嫂夫人之時,靡費之二十四萬兩白銀,林林總總等項。”
說到這裡,林玄將賬本,放在桌案之上,斬釘截鐵地說道:
“就算這十七年內,榮府額外靡費了百萬銀錢。”
“啪!”
“府庫餘銀,也不應是二十餘萬,而應當是一百餘萬兩,才符合常理。”
語落,林玄啪的一聲,合上賬本,瞧看廳內眾人表情,做出結論道:
“正因玄依據賬目記載所推算之數目,同榮府實際存銀大不相符,玄方言:此賬目很是不對。”
此言落地,林玄這嘴角頓時勾起一抹弧度。
只因,就在此時,林玄瞧見自己腦海之中,包括神童在內的諸般詞條,瞬間光芒綻放。
片刻而已,那業已蛻變至紫色的神童詞條,竟業已攀升至深紫層次,並朝著那亮紫層次緩緩迫近。
依著經驗,若神童詞條能夠蛻變至亮紫,再吞併一條亮藍層次的同類詞條,便能令其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卻請林管家,為玄解惑。”
眼瞧著詞條蛻變之光,逐漸暗淡,林玄回神,忙上前一步,至那林之孝跟前,假借詢問林之孝,實則是以銀庫存銀缺少近八十萬兩之事,刺激廳內眾人道:
“這賬目顯示,府庫此時理應餘銀百萬之巨。卻為何在盤庫清點之後,只剩下這寥寥二十七萬三千兩了?”
林玄此問出口,方才鎮定自若,瞧看林玄的眼神之內,滿是不屑的林之孝,眼瞳猛地一顫。
身為銀庫賬本編撰之人,沒有誰比林之孝更加清楚,榮府府庫的收支結餘了。
林之孝原以為,自己所做賬本,縱不算天衣無縫,卻也因為年代久遠,條目繁雜之故,令人難以辨析。
誰曾想,這黃口小兒,僅僅只是翻閱了幾下賬本,便將王夫人支取府庫財貨數額,推算得八九不離十?
驚愕於林玄的數算能為,膽寒於假賬之事爆發後,自身下場的林之孝,再無鎮定不說。
額頭之上亦有豆大汗珠沁落,渾身上下更是抖若篩糠,一副驚恐、害怕到極點的模樣。
瞧見林之孝這般模樣,身上一等將軍大服尚未褪下得賈赦,哪裡還不知曉,這林之孝心中有鬼,
當即這賈赦便眼瞳圓瞪,步履至林之孝跟前高喝開口:
“問得好!”
“林之孝,你給我老實交代,府庫銀錢究竟到何處去了!”
“那可是足足八十餘萬兩的財貨啊!”
“此事若經法辦,你林之孝不說闔家全族盡誅,也得落個首罪斬首,餘者盡數流放三千里的下場。”
“你若老實交代,此事便止於一人,若你膽敢隱瞞……”
不止賈赦一人,得聞賬本顯示府庫應餘錢百萬,此刻卻僅僅只剩下二十餘萬兩的賈政、賈璉,乃至榮府史老太君,都是目含怒火,瞧看那林之孝。
得眾人怒目而視的林之孝,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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