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假張寶?”傅燮一愣,“將軍,這是真張寶啊!此人臨死前,周圍計程車卒皆悲呼地公將軍,隨後自刎,若是假張寶,豈能如此?”
“哦?”
皇甫嵩聞言精神一震,忙令人帶了幾個黃巾俘虜過來仔細辨認。
問了好幾個俘虜,他們都說這就是張寶。
皇甫嵩還是不放心,又取來朝廷的畫像仔細比對。
許久,他終於確定,眼前這個就是張寶!
“好,好,好!”皇甫嵩的聲線略微有些顫抖,“諸君,黃巾之亂,定矣!”
“我等恭賀將軍。”眾將紛紛笑道。
皇甫嵩亦是哈哈大笑。
半年鏖戰,轉戰數州,終於在今日落下帷幕。
只不過皇甫嵩的心裡還有些疑惑,北門的那支黃巾裡到底有什麼人,竟然能讓張寶捨命掩護?
另一邊,李傕、郭汜領著千餘騎兵,越過宗員搭建的浮橋,一路疾馳。
行至黃陽亭時,那厚厚的落葉下突然升起許多絆馬索。
李傕領兵在前,猝不及防下摔了個狗吃屎。
前面的騎兵一摔,後面的騎兵拉不住馬,亦跟著撞了上去。
一時間不少騎兵紛紛落馬,漢軍大亂。
“殺!”
張新一聲大喝,道路兩側的落葉中突然站出許多黃巾。
這些黃巾手持石塊瘋狂向漢軍投擲,隨後又將手中的長矛擲了出來。
漢軍被砸的七葷八素,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又被長矛貫穿。
前面的黃巾投完矛後,後面的黃巾又殺了出來,將漢軍前部的騎兵團團圍了起來。
張新手持長矛,徒步朝著李傕殺了過來,從剛才開始,他就盯上這個漢軍主將了。
“郭多救我!”李傕嚇的亡魂皆冒。
張新大步上前,正欲一矛刺死李傕,突然耳邊風起,長時間戰鬥的直覺讓他下意識的往旁邊一滾。
郭汜的刀鋒貼著張新的鼻尖劃過。
張新連忙後退幾步,再看李傕,已經被郭汜拉上了馬。
郭汜載著李傕,一路衝殺出去。
“撤!撤!”
李傕疾聲大呼,後方的漢軍騎兵如同潮水般退去。
張新見狀連忙大呼,“降者不殺!”
那些摔在地上,還在抵抗的漢軍騎兵聞言,紛紛放下了武器。
打掃戰場,這一戰殺了漢軍三百多人,除去那些死了和無法醫治的戰馬,共得好馬三百餘匹,俘虜漢軍五十餘人。
而黃巾自身的損失微乎其微。
張新十分開心。
馬在古代,是非常重要的戰略資源,無論是耕種,咻斶是長途旅行,基本都離不開馬匹。
普通的馬都如此寶貴,更別說戰馬了。
“發財了,發財了......”
張新不斷的撫摸著李傕的那匹戰馬,笑的合不攏嘴。
這匹正統的西涼戰馬十分神駿,比他原來的那匹馬要好多了。
打掃完戰場,張新下令全軍前往漢昌。
漢軍的騎兵雖退,但尚有步卒在後,左豹他們帶著家眷和工匠,走的不快,他必須在漢昌替他們吸引住漢軍。
行不數里,天空突然飄下雪花。
張新感受著落在手心的冰涼,哈哈大笑。
他知道,漢軍不會再追了。
第14章 中平元年
李傕等人逃出二十餘里,正遇上宗員的步卒。
宗員見他們狼狽,不由開口問道:“爾等因何如此?”
李傕自覺丟人,將頭偏向一邊,郭汜見狀,把他們遇伏的事情說了一遍。
“西涼蠻子果然無智。”宗員不屑道:“兵法有云,逢林莫入,如此滐@的道理,爾等居然不知?”
宗員是關東士族,向來看不上李傕他們這幫西涼武夫,此時見二人落敗,不由出言譏諷。
李傕大怒,正欲開口,卻被郭汜拉住。
“將軍教訓的是。”郭汜拱手道:“還望將軍以我等為戒,莫要中了賹⒅嫛!�
說完,也不管宗員是什麼反應,帶著麾下的騎兵找皇甫嵩去了。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宗員想起自己昨夜先是中了黃巾的火計,麾下兵馬又被疑兵詐退,不由惱怒道:
“匹夫安敢如此欺我!傳我將令!全軍疾行,日落前務必趕到漢昌!”
這時宗員身邊的一名軍司馬說道:“將軍,下雪了,不能再追了。”
宗員愕然,抬頭一看,點點雪花緩緩從半空中落了下來。
他沒有攜帶糧草輜重,此時若是強行追擊,就算能將張新圍在漢昌城內,萬餘大軍在冰天雪地中露宿一晚,恐怕自己也要凍死不少人。
這個責任,是宗員承擔不起的。
“罷了。”宗員無奈嘆了口氣,“回營吧......”
漢軍北營。
劉備的屍體已經和陣亡的漢軍一起下葬,軍帳內,關張相對而坐。
張飛身邊堆了幾個酒罈子,悶悶不樂的飲著酒。
關羽神色悲慼,眼中閃著淚花。
他早年因受官吏欺壓,不得已而殺人亡命,躲到涿郡,原以為此生只能隱姓埋名,但劉備的出現,給了他一絲希望。
劉備待他極好,又說要帶他和張飛一起建立一番功業,因此在黃巾起義後,他毅然決然的加入了劉備組建的義軍中。
眼看黃巾將定,沒曾想,劉備竟然死在了這最後一場戰鬥中。
“噫......”關羽仰天長嘆。
張飛飲完一罈酒,一摔酒罈,大步走出軍帳,隨手抓過一個義從就將其捆在了柱子上。
“張君饒命,張君饒命......”那倒黴的義從嚇的渾身顫抖。
“我饒你性命,誰饒劉君性命?”張飛取過馬鞭,狠狠抽了過去,“爾等無能,竟是如此護衛劉君的麼?”
義從被張飛抽的慘叫連天。
“益德!”關羽看不下去,上前抓住張飛的手,“戰場之上刀劍無眼,如何怪得到他身上?”
“好你個長髯伲 睆堬w聞言大怒,“劉君平日待你不薄,與你食同味,寢同床,如今劉君身死,你卻不思為他報仇?虧我平日裡還以兄事你,未曾想你竟是如此忘恩負義之人!”
關羽聞言,一把將張飛推開,斥道:“殺劉君者,黃巾僮右玻∧愦蜃约沂孔洌@是給劉君報的哪門子仇?若是有本事,你現在就去將僮拥哪X袋取來!鞭笞士卒洩憤,又豈是大丈夫所為?”
“區區賤卒,便是殺了又如何?”張飛瞪著關羽,“讓開!”
“不讓!”關羽寸步不退。
“狗伲」焚!”
張飛氣的哇哇大叫,竟直接一拳向關羽打來。
關羽閃身躲過,抓住張飛的手。
“益德!冷靜!”
張飛不應,又是一拳砸去,正中關羽面門。
關羽被這一拳打出了火氣,用力奪下張飛手中的馬鞭扔在地上,也是一拳打了過去。
“不要再打啦,你們不要再打啦!”周圍計程車卒急聲喊道:“快去找校尉來!”
鄒靖聞訊趕到,不由氣的面色鐵青。
“住手!”
二人聞聲看去,見是鄒靖,連忙抱拳行禮。
“拿下!各杖二十!若敢再犯,定斬不饒!”
被張新破了大營,鄒靖的心情極差,也懶得去問原因,直接命親兵拿下二人,又看了一眼被綁在柱子上的義從,轉身離開。
關羽被鄒靖的親兵摁倒在地,心中暗暗嘆息。
“劉君啊劉君,你這一走,我與益德恐再難相處了啊......”
他是底層出身,因早年經歷,養成了傲上憐下的性格。
可張飛卻是出身豪強,重士大夫而輕小人,與關羽完全相反。
二人自相識後,私底下本就互相瞧不上眼,只是因為有劉備居中調和,這才放下成見。
劉備這一死,再加上二人此時還沒有後世那種共事了幾十年的感情,矛盾立馬就凸顯出來了。
二十杖打完,張飛冷哼一聲,回帳繼續喝酒去了。
關羽嘆了口氣,上前替那名倒黴的義從解開繩索。
“小人多謝關君救命之恩。”義從感激道。
“你且去好好養傷吧。”
義從拜謝,一瘸一拐的往自己帳篷去了。
關羽看著義從的背影,心中暗道:
“吾出身寒微,益德平日裡又素輕小人,昔日有劉君在,他還能敬我三分,劉君既死,他恐再難容我。”
“既如此,待吾斬了那僮咏o劉君報仇後,再另投他處便是。”
思及此處,關羽將目光轉向北方。
“只是如今大雪已至,也不知皇甫將軍是否還會進兵啊......”
皇甫嵩大營。
李郭二人跪在堂下,將戰敗之事說了一遍。
“佘娊圃p,非爾等之過也,二位將軍勞苦了,且先下去休息吧。”
此時皇甫嵩的心情很好,並未追究二人戰敗之過。
張寶一死,黃巾正式宣告覆滅,至於張新帶出去的那區區五千人馬,他並未放在心上。
一來,大雪已至,此時追擊糧草難撸M力不討好。
二來,漢軍三月起兵,戰到現在十一月,已經連續作戰了八個月了,上下疲憊。
再加上張角三兄弟都死了,士卒更是沒了戰意。
三來,張寶雖死,但各地仍有不少黃巾餘部。
光是在冀州,就還有常山的褚燕部,魏郡的於毒部......
其中單是褚燕部就號稱十餘萬人,和他們一比,張新的那點人馬就顯得無足輕重了。
皇甫嵩一面遣使向朝廷報捷,一面下令將廣宗、下曲陽兩地的十餘萬百姓盡數屠了,屍體築成京觀,就堆在張新曾鎮守的南門外。
席捲八州,浩浩蕩蕩的黃巾起義,暫時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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