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北境的美食,果然別具一格。你看,這烤全羊,用的是北境特有的黑頭羊,肉質鮮嫩,羶味極淡。這奶豆腐,是草原牧民的手藝,醇厚香甜。還有這馬奶酒……”
他每說一道菜,姜清雪的心就沉一分。
因為這些菜……
全是她愛吃的。
烤全羊,她從小吃到大,最喜歡吃羊腿上最嫩的那塊肉。
奶豆腐,是她小時候的零嘴,徐龍象每次從草原回來,都會給她帶最新鮮的。
馬奶酒,她酒量湥荒芎纫稽c點,卻偏偏喜歡那種微醺的感覺。
還有那盤清炒山菇,那道燉鹿筋,那碗羊雜湯……
每一道,都是她記憶深處的味道。
都是徐龍象……為她準備的。
姜清雪感覺眼眶又開始發熱。
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她知道,這是徐龍象在用這種方式,讓她能吃到這些熟悉的味道。
他在告訴她。
我還記得。我記得你所有的喜好,記得你所有的習慣。
可是……
可是將她攬在懷中,為她夾菜的人,卻不是他。
而是秦牧。
第72章 徐龍象再次深夜去找姜清雪!
“雪兒,想吃什麼?朕給你夾。”
秦牧的聲音再次響起,溫柔得像情人的呢喃。
姜清雪強迫自己回神,擠出一絲笑容,伸手指了指:
“臣妾……想吃那個烤羊腿。”
秦牧笑了笑,親自拿起銀刀,切下羊腿上最嫩的一塊肉,放在她面前的玉碟中。
動作嫻熟,姿態優雅。
“還有呢?”
“還有……那個奶豆腐。”
秦牧又夾了一塊奶豆腐,放在她碟中。
“這個馬奶酒,你也嚐嚐。北境特產,別處喝不到。”
他端起一杯馬奶酒,遞到她唇邊。
姜清雪看著那杯乳白色的液體,看著杯中倒映出自己蒼白憔悴的臉,看著秦牧那雙含笑卻深不見底的眼眸……
她張開嘴,小口啜飲。
酒液微酸,帶著奶香,滑入喉中,卻如同燒紅的炭,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
徐龍象坐在下首,看著這一幕。
看著秦牧為她切肉,為她夾菜,為她喂酒。
看著那個他從小呵護、連重話都捨不得說一句的女子,如今卻如同寵物般,被另一個男人投餵。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被凌遲。
一刀,又一刀。
鮮血淋漓,痛徹心扉。
可他不能動。
不能說話。
甚至不能流露出任何情緒。
他只能看著。
像一尊泥塑木雕,看著這世間最殘忍的刑罰。
秦牧喂姜清雪喝了一口酒,這才放下酒杯,目光重新掃向臺下。
大殿內,依舊安靜。
所有人都低著頭,假裝在專心享用美食,可耳朵卻豎得老高,注意著主位上的動靜。
秦牧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朕此次來北境,有兩個目的。”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望向他。
徐龍象的心也提了起來。
來了。
終於要攤牌了。
秦牧頓了頓,繼續道:
“第一,是來看看。看看北境的邊防,看看北境的百姓,看看……徐愛卿是如何治理這萬里疆土的。”
他看向徐龍象,微微一笑:
“今日一見,朕很滿意。徐愛卿,辛苦了。”
徐龍象連忙起身:
“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本分。”
秦牧點點頭,話鋒一轉:
“第二……”
他的目光,落在懷中的姜清雪身上,眼神溫柔:
“是為了雪兒。”
姜清雪渾身一僵。
徐龍象的心也猛地一沉。
“雪兒在北境長大,卻不知父母何人,身世成謎。”
秦牧的聲音裡帶著憐惜,
“她說,只記得住在一個叫聽雪樓的酒樓裡,掌櫃的姓陳,對她頗為照顧。朕想著,既來了北境,便順便為她尋尋親,了卻她一樁心事。”
他抬眼,看向臺下眾人,語氣陡然嚴肅:
“在座的諸位,都是北境的父母官,對此地風土人情、陳年舊事,應該比朕熟悉。”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若有人知道聽雪樓,知道那位陳掌櫃,或者……知道任何與雪貴妃身世有關的線索……”
他的目光如實質般掃過每一個人:
“記得,一定要報上來。”
“朕,重重有賞。”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下意識地看向徐龍象。
徐龍象坐在那裡,緩緩起身,面向秦牧,躬身道:
“陛下對雪貴妃娘娘如此厚愛,實乃娘娘之福,臣定當全力配合,發動北境所有力量,為娘娘尋親。”
秦牧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有徐愛卿這句話,朕就放心了。”
他頓了頓,環視全場:
“諸位,可聽清楚了?”
臺下眾人如夢初醒,齊齊起身,躬身應道:
“臣等遵旨!定當全力尋找,為娘娘尋親!”
秦牧滿意地點點頭,重新端起酒杯:
“好了,正事說完了。大家繼續享用吧,不必拘束。”
他舉杯,一飲而盡。
臺下眾人連忙跟著舉杯。
鎮嶽堂內,酒香與肉香交織,燈火通明如晝。
秦牧似乎興致很高。
他頻頻舉杯,與徐龍象對飲,與臺下官員遙祝。
馬奶酒的度數其實並不高,可勝在後勁綿長,幾輪下來,不少人的臉上都泛起了紅暈。
徐龍象始終保持著清醒。
他喝得最多,但那雙眼睛卻越來越亮,如同寒潭深水,冷靜得可怕。
他一直在觀察秦牧。
觀察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
酒過三巡,秦牧的臉頰也微微泛起了紅暈。
他的眼神開始有些迷離,說話時舌頭也似乎大了些,原本端坐的姿勢漸漸鬆弛,甚至微微向身旁的姜清雪傾斜。
又一次舉杯後,他的手明顯晃了一下,杯中酒液灑出少許,濺在玄黑袞服的袖口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這馬奶酒……”
秦牧放下酒杯,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醉意,“還真是……後勁十足啊……”
他揉了揉太陽穴,身體又晃了晃,若不是姜清雪及時扶住他的手臂,幾乎要從椅子上滑下去。
姜清雪扶著他,感覺到他手臂傳來的溫度明顯比平時高,呼吸間也帶著濃重的酒氣。
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來。
是真的醉了?
還是……裝的?
她不敢確定。
徐龍象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主位前,躬身道:
“陛下,您喝多了,該回去休息了。”
秦牧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咧嘴笑了:
“徐愛卿……說得對。朕……是有些乏了。”
他試圖自己站起來,卻腳下一軟,再次跌坐回椅子上。
這一次,連椅子都跟著晃了晃。
臺下眾人看得心驚膽戰。
趙闊立刻上前,單膝跪地:“陛下,末將扶您回去。”
“好……好……”秦牧擺擺手,任由趙闊和另一名禁軍統領攙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