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76章

作者:冷麵不冷

  走出房門,她才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已經完全溼透了。

  冷風一吹,冰涼刺骨。

  她踉蹌著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在地。

  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決堤而出。

  春兒額頭上血肉模糊的畫面,秦牧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徐龍象痛苦隱忍的眼神……

  一幕幕在腦海中交替閃現。

  她抱住膝蓋,將臉埋進臂彎,無聲地痛哭。

  為什麼……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要承受這一切?

  不知哭了多久,門外傳來宮女輕柔的敲門聲:

  “娘娘,奴婢來為您梳妝更衣,晚宴快開始了。”

  姜清雪猛地驚醒。

  她擦乾眼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哭。

  哭了也沒用。

  現在,她只能走下去。

  走到這條路的盡頭。

  無論盡頭是懸崖,還是地獄。

  她站起身,走到銅鏡前。

  鏡中映出一張蒼白憔悴、眼圈紅腫的臉。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後,她拿起胭脂,一點一點,塗抹在臉上。

  遮蓋住蒼白,遮蓋住憔悴,遮蓋住……所有真實的情緒。

  最後,鏡中出現了一個妝容精緻、面容平靜、眼神空洞的雪貴妃。

  很美。

  卻美得像一尊沒有靈魂的瓷娃娃。

  姜清雪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標準的、屬於貴妃的笑容。

  然後,她轉身,開啟房門。

  門外,夜色已深。

  王府各處,燈火通明。

  遠處,隱約傳來絲竹之聲。

  晚宴,要開始了。

  而她,即將走上那個舞臺。

  那個讓她恐懼、讓她痛苦、卻不得不面對的舞臺。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出房間。

  腳步很穩,脊背很直。

  如同赴死的囚徒,走向刑場。

  夜色中,那道水綠色的身影,漸漸融入燈火與黑暗交織的深處。

  如同一隻撲火的飛蛾。

  明知前方是毀滅,卻無法回頭。

第71章 在北境,他徐龍象的話,比聖旨還管用!?

  鎮嶽堂,夜宴。

  這座承載著徐家榮耀與北境權力的殿堂,今夜被數百盞琉璃宮燈映照得亮如白晝。

  燈影在墨玉般光潔的地面上搖曳,映著兩側廊柱上浮雕的刀劍戰馬。

  光影交錯間,肅殺之氣與奢靡華彩詭異地交融。

  大殿正中,主位那張平日徐龍象所坐的紫檀龍紋椅已被撤下,換上了更大,更華麗的鎏金蟠龍椅。

  秦牧端坐其上。

  他已換下白日那身常服,穿了一襲玄黑十二章紋袞服。

  雖未戴冠冕,但那身袞服上金線繡成的日月星辰,山川龍紋,在燈下流淌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尊貴光澤。

  他一手隨意搭在扶手上,另一手……正攬著姜清雪的腰。

  姜清雪坐在他身側。

  不,幾乎是坐在他懷裡。

  她穿著一身緋紅色貴妃朝服,裙襬以金線繡著大朵的牡丹,外罩同色薄紗披帛,長髮挽成高髻,插著金鳳步搖,耳垂墜著明珠,妝容精緻,儀態端莊。

  可那雙被精心描畫過的眼眸深處,卻空洞得如同枯井。

  她脊背挺得筆直,卻僵硬得像一塊木頭,任由秦牧的手在她腰間摩挲,如同撫摸一件沒有生命的器物。

  蘇晚晴和陸婉寧坐在秦牧另一側稍遠的位置。

  蘇晚晴依舊是一身緋紅宮裝,儀態端莊,目光平靜地掃視著殿內眾人,彷彿真的只是在欣賞這場盛宴。

  陸婉寧則穿著鵝黃襦裙,怯生生地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偶爾偷眼看向殿內肅立的北境官員,又迅速垂下眼簾。

  徐龍象坐在主位下首左側的首席。

  他今晚換了一身正式的玄黑蟒袍,腰束玉帶,頭戴金冠,面容冷峻,姿態恭敬。

  只是那雙眼睛,卻始終低垂著,不敢看向主位,更不敢看向主位上那道緋紅的身影。

  他的五位幕僚站在他身後,同樣垂手肅立,神色凝重。

  大殿兩側,依次排開數十張紫檀木案几。

  每一張案几後,都坐著一位北境三品以上的文武官員。

  文官在左,武將在右,涇渭分明。

  這些平日裡在各自轄區威風八面的封疆大吏,統兵大將,此刻卻一個個正襟危坐,神色緊張,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大殿角落裡,樂隊奏著《秦王破陣樂》的調子,雄壯激昂,可在這詭異的氣氛中,卻顯得格外突兀。

  十幾名身著輕紗的舞姬在殿中翩翩起舞,身姿曼妙,可沒有一個人的目光真正落在她們身上。

  所有人都眼觀鼻,鼻觀心,彷彿在研究案几上那些珍饈美饌的紋路。

  空氣凝固得如同實質。

  徐龍象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端起酒杯,面向主位躬身:

  “陛下遠道而來,舟車勞頓,臣等倉促準備,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陛下海涵。”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都抬起頭,望向主位。

  秦牧微微一笑,端起酒杯:

  “徐愛卿有心了。北境苦寒,能備下如此盛宴,已是不易。朕心甚慰。”

  他舉杯示意,然後輕啜一口。

  所有人連忙跟著舉杯,飲酒。

  動作整齊劃一,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放下酒杯,大殿再次陷入沉默。

  秦牧環視四周,忽然笑了:

  “諸位愛卿,不必如此拘謹。今日是家宴,不是朝會。該吃吃,該喝喝,不必拘束。”

  他語氣溫和,如同長輩在安撫晚輩。

  可臺下眾人,卻沒人敢動。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換間,皆是惶恐與遲疑。

  陛下說“不必拘束”,可誰敢真的不拘束?

  萬一哪個動作不敬,哪句話失言,那就是大不敬之罪!

  徐龍象見眾人依舊不動,眉頭微皺,沉聲開口:

  “沒聽見陛下說的嗎?該吃吃,該喝喝。”

  話音落下,所有人如同接到了軍令,齊齊動了起來。

  舉筷,夾菜,飲酒,動作雖仍有些僵硬,但總算是活泛了些。

  秦牧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來,還是徐愛卿說話好使啊。”

  這話,輕飄飄的,卻如同一把冰錐,狠狠刺進徐龍象的心臟!

  他渾身一僵,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陛下說“不必拘束”,眾人不動。

  他說“該吃吃該喝喝”,眾人立刻動了起來。

  這對比,太鮮明瞭!

  這分明是在告訴所有人。

  在北境,他徐龍象的話,比聖旨還管用!

  徐龍象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

  他剛才注意力全在秦牧那隻搭在姜清雪腰間的手上,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完全是本能反應!

  這下糟了!

  他連忙起身,再次躬身,聲音急促地找補:

  “陛下說笑了!臣……臣只是見諸位同僚初次得見天顏,心中激動,一時失態,所以才……所以才斗膽提醒一句。北境上下,皆忠於陛下,唯陛下馬首是瞻!”

  秦牧深深看了他一眼,面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

  “徐愛卿不必緊張。朕只是隨口一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那些埋頭苦吃的官員,緩緩道:

  “徐愛卿將北境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條,軍紀嚴明,政令暢通,朕……很放心。”

  徐龍象感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強迫自己擠出一絲笑容,再次躬身:

  “全賴陛下英明神武,臣……不敢居功。”

  秦牧點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低頭,看向懷中的姜清雪。

  她依舊僵硬地坐著,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雪兒。”

  秦牧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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