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他從那些屍體和傷者之間走過,月白色的長袍不沾一滴血。
他走到那小頭目面前,蹲下身,用摺扇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像在拍一隻被馴服的狗。
“回去告訴你們那個什麼月神,本公子今天心情好,不跟她一般見識。下次再讓這些不長眼的狗奴才衝撞本公子,本公子就把她那個破教給拆了!”
那小頭目拼命地點頭,點頭如搗蒜,額頭磕在地上,磕得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秦牧站起身,轉過身,朝那輛硃紅色的馬車走去。
他的身後,雲鸞收劍入鞘,趙清雪和姜昭月靜靜地站在一旁,面不改色。
雲素心站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幕,面色有些凝重。
她的目光落在雲鸞身上,落在那個手按劍柄、面容冷峻的女子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這個紈絝惡少果然是京城大官的兒子,竟然配了一個這麼強大的侍女跟隨。
她剛才估計,對方最少是一品指玄境修為,甚至還有可能更高。
這下麻煩了。
她原本還指望著這些月神教的教眾能幫她脫困,哪怕不能打敗那個惡少,至少也能製造一些混亂,讓她趁亂逃走。
可沒想到,那個女子只用了幾息的時間,就將數十名信徒屠殺殆盡。
一品指玄境,甚至更強。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絕望。
有這麼一個強者在身邊,她逃跑的機率更加渺茫了。
如果不抓住今天這個機會,恐怕.....恐怕就更難逃走了。
她咬了咬牙,目光落在那輛硃紅色的馬車上,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馬車中的陳若瑤了。
她不知道陳若瑤會不會出手,不知道她能不能打過那個冷峻女子。
她只知道,如果陳若瑤不出手,她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馬車中,陳若瑤也很懵逼。
她靠在車壁上,手中捏著一把冷汗。
她本來都安排好了今天的戲碼。
就等著待會走出來的時候開始表演。
可她萬萬沒想到,半路上竟然殺出了這麼一群人。
更沒想到,那個白衣持劍少女的實力如此恐怖。
她帶來的那些信徒,雖然不是月神教最精銳的力量,可也有三四十人,其中還有好幾個二品武者。
可在那少女面前,他們連一招都接不住,像螻蟻一樣被碾碎。
陳若瑤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那個白衣持劍少女的實力很強,非常強,至少是一品指玄境。
她雖然也是一品指玄境,可她的修為水分有多大,她自己心裡清楚。
她沒有經歷過什麼戰鬥,她的修煉全部都是月神大人用秘法和丹藥堆砌出來的。
她的境界是虛的,她的真氣是飄的,她的劍法是生疏的。
打打普通的武者還可以,可要是跟那個真正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女子交手,她連三招都撐不住。
她不能出手。
一出手就露餡了。
萬一打不過,那就有損月神教的威嚴,有損月神大人的尊嚴。
她只能等,等別人出手。
她的目光落向坐在對面的徐龍象。
徐龍象坐在車廂內側,從馬車被信徒們包圍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沒有動。
他靠在車壁上,雙手抱胸,閉著眼,像在閉目養神。
可他嘴角那抹微微上揚的弧度,暴露了他此刻真實的心情。
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自己表現的機會了。
主角都是要在最後壓軸出手的,這樣才能顯得自己重要,才能讓月神對他刮目相看。
雖然昨天範離的叮囑還歷歷在目。
可昨天晚上徐龍象回去想了一整夜,翻來覆去,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
他承認,範離說得對,他這些日子的確有點著了魔,對月神過分上心,甚至忽略了北境的大事。
可他也很清楚。
他喜歡月神。
不是盟友之間的欣賞,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
而且北境的確需要月神教的幫助和聯盟。
如果他真的因此而疏遠月神,一是內心做不到,二是得不償失。
最關鍵的是,如果他真的讓月神成為了自己的戀人,那麼月神教和北境之間的聯盟就更穩固了,穩固到牢不可破。
所以,當收到月神的邀請後,徐龍象毫不猶豫地就來了。
他坐在馬車中,聽著外面的打鬥聲,一直按捺不動,看著那些教眾被屠殺,也沒有出手。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等那個冷峻女子殺完人,等那個紈絝惡少露出破綻,等月神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再閃亮登場。
這樣,他的出現才會顯得珍貴,他的幫助才會顯得重要。
他睜開眼,看著陳若瑤,嘴角掛著從容的笑意,聲音溫和而沉穩。
“素心姑娘,你先在馬車裡等我一下。我去解決這個麻煩。”
陳若瑤抬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感激和溫柔。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讓人心動的柔弱的美。
“那就有勞公子了。”
徐龍象嘴角的笑意更濃了,眼中閃過一絲志在必得的光。
他站起身,掀開車簾,彎腰走出了馬車。
晨光照在他身上,將那道玄黑色的蟒袍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他負手而立,目光落在秦牧身上,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不知閣下是哪家的公子?當街行兇,未免也太不把我月神教放在眼裡了吧?”
第423章 假月神震驚了,怎麼會有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樣的人?
徐龍象沒有急著出手,而是負手而立,目光淡淡地掃過秦牧那張囂張的臉,嘴角掛著一抹從容的笑意。
他要在出手之前先表現出自己講道理的一面,這樣既顯得自己胸襟寬廣,又能襯托出對方的蠻橫無理。
他不僅要在武力上碾壓對方,更要在人格魅力上征服在場所有人,尤其是馬車裡的月神。
秦牧看著徐龍象從馬車上走出來,內心微微笑了一下。
這個可憐的孩子還不知道他現在舔的那個“月神”根本是假的,還在這裡裝模作樣地擺架子,真是讓人又好笑又同情。
可他的臉上卻瞬間換上了那副紈絝子弟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囂張表情,下巴抬得老高,摺扇搖得呼呼響。
“你就是傳說中的月神?長得還沒本公子萬分之一神俊,也敢號稱月神?真是笑死人了!”
徐龍象淡淡笑了笑,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得像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講道理。
“在下並不是月神,但月神卻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你如此詆譭月神,實屬不該。所以今日就由我來教訓教訓你,也算是替你家裡管教管教,讓你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說完,他的身形一晃,從馬車上輕盈地飄落而下,玄黑色的蟒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腳尖點在青石板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整個人像一片從樹梢飄落的葉,輕飄飄的,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性的威壓。
雲鸞頓時面色一凝,手中的長劍“錚”地一聲出鞘,劍身在晨光下泛著暗銀色的幽冷光芒。
她橫劍於胸,目光如刀,死死地盯著徐龍象,不敢有絲毫大意。
她知道徐龍象是一品指玄境強者,實戰經驗豐富,殺伐果斷,不是月神教那些烏合之眾能比的。
可她眼中沒有絲毫懼怕,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戰意,能與這樣的強者交手,是她磨礪劍道的最好機會。
徐龍象同樣不敢輕視眼前這個冷峻女子。
方才她屠殺那些月神教信徒時的手段,他看得一清二楚,快、準、狠,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每一個招式都是為了取人性命而練的。
這樣的對手,稍有不慎就會陰溝裡翻船。
萬一他真的沒打過,或者陷入苦戰,那他今天這個“逼”可就白裝了,不僅白裝,反而還會影響他在月神心中的形象。
他正準備出手,先發制人,搶佔先機。
秦牧卻忽然一愣,眼睛猛地瞪大,像突然認出了什麼似的。
他手中的摺扇“啪”地一合,指著徐龍象,驚呼一聲,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咦?你,你不是那個鎮北王徐龍象嗎?!”
徐龍象的動作猛地一頓,像被人點住了穴道,整個人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心中“咯噔”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在這西南邊陲之地,沒有人能認出自己。
他從來沒有來過這裡,這裡也不該有人見過他,所以他也就沒有偽裝自己的面容,大大方方地走了出來。
可他萬萬沒想到,竟然真的有一個人認出了自己!
這下麻煩了!
他剛才可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說自己和月神是最好的朋友。
如果有人認識他,這件事一旦傳到京城,傳到那個昏君耳中,那他就徹底暴露了!
一個鎮北王,出現在西南邊陲,還和叛軍首領稱兄道弟,這不是通敵叛國是什麼?!
徐龍象的內心巨震,像被一顆火雷在心中炸開,炸得他五臟六腑都在顫。
他的臉上卻強撐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嘴角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聲音平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你認錯人了。”
他的語氣很淡,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秦牧冷笑一聲,摺扇朝他一指,聲音拔高了幾分,尖銳得像一把刀。
“本公子是京城來的!我爹是朝廷大官!我曾經在京城見過你!絕不可能認錯,你就是徐龍象,鎮北王徐龍象!”
徐龍象的心中猛地一震,像被人從背後狠狠敲了一棍。
京城來的?朝廷大官的兒子?
完了!怎麼這麼巧?這裡竟然碰到一個京城大官的兒子!
對方看來是真認識他,不是詐他!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必須要除掉對方了!留不得!
否則等這人返回京城,跟他爹一說,那訊息鐵定會傳到那昏君耳中。
到時候那昏君就有了理由怪罪他,就算他想造反起兵,都會被扣上一個“叛佟钡拿枴�
到那時,天下人都會知道他是逆伲l還會跟他一起起兵?
徐龍象心中有些後悔,剛才就應該戴上斗篷遮掩一下面容的,沒想到這麼一個小小的失誤,竟然釀成了如此大的麻煩!
秦牧繼續冷笑,聲音越來越尖銳,像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剜著徐龍象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