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他知道這個念頭很荒唐,可他沒有辦法不去想。
他端起酒壺,又給她斟了一杯,給自己斟了一杯。
酒液從壺嘴傾瀉而出,在銀盞中打著旋兒,沒有濺出一滴。
他端起銀盞,朝她舉了舉。
“素心姑娘,敬你。”
月神端起銀盞,輕輕碰了一下。
“敬徐公子。”
兩人又飲了一杯。
酒液滑過喉嚨,溫熱蔓延。
晨光越來越亮,將整座院子照得一片金黃。
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像在低聲說著什麼。
徐龍象放下銀盞,靠在椅背上,望著頭頂那片藍得透明的天。
這一刻,他只想讓時間靜止。
突然,
一個女侍衛腳步匆忙地走了進來,輕聲喚道。
“教主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第387章 大軍開拔!剿滅月神教!
一個女侍衛腳步匆忙地走了進來,步伐又急又碎,踩在鵝卵石小徑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她的臉色發白,額角滲著細汗,呼吸急促,顯然是一路跑來的。
她走到月神身側,彎下腰,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教主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月神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內心掠過一個不安的預感。
她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隨即鬆開。
“發生什麼事了?”
女侍衛抬起頭,目光先看了徐龍象一眼,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月神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無妨。徐公子是自己人,有什麼事你就直接說吧。”
女侍衛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
“教主大人,大秦的軍隊馬上就要打過來了!”
月神的心微微動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
該來的終於來了。
但她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波瀾,只是端起銀盞,輕輕抿了一口。
原本她是完全不怕的。
她手握十幾萬大軍,十位一品長老,數十萬教眾,區區五萬大秦軍隊,她根本不放在眼裡。
可如今,那十幾萬大軍已經埋在了坍塌的地道下,十位長老屍骨無存。
她手中只剩下那些沒有經過訓練、空有狂熱卻毫無戰力的教眾。
光靠他們,根本擋不住朝廷的精銳。
她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徐龍象。
希望他真的能擋住韓忠,保住月神教的主要實力。
否則,這一次月神教真得傷筋動骨了。
她放下銀盞,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個女侍衛。
“知道了。你退下吧。”
女侍衛躬身行禮,快步退出了院子。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竹林深處。
月神轉過頭,看著徐龍象。
她的嘴角重新掛上那抹笑意,不深不湥〉胶锰帯�
“徐公子,這一次就看你的了。”
徐龍象放下銀盞,笑著點了點頭。
那笑容很從容,帶著一種篤定的、胸有成竹的自信。
“放心吧,交給我了。我來的時候已經跟韓忠打過招呼了。”
月神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微微鬆了一下。
雖然不是完全落了地,但是比剛才要好多了。
畢竟她相信徐龍象不會亂承諾什麼的,他既然敢承諾,就一定有底氣做到。
她端起酒壺,給徐龍象斟了一杯,又給自己斟了一杯。
酒液從壺嘴傾瀉而出,在銀盞中打著旋兒,映著兩人臉上的笑意。
“不過,”
徐龍象端起銀盞,沒有喝,端在手中,目光落在她臉上。
“為了糊弄那個昏君,月神教還是要付出一些代價。”
月神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杯沿貼在唇邊,沒有飲。
徐龍象繼續道,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犧牲幾個不重要但處在明面上的人物,這樣才能打消秦牧的懷疑。否則,咱們的計劃恐怕容易暴露。”
月神放下銀盞,點了點頭。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猶豫,甚至帶著一絲讚許。
“這個我當然知道。我已經準備好了。”
她抬起右手,輕輕拍了兩下。
掌聲落下,院側的竹林後傳來腳步聲。三男兩女從竹影中走了出來,步伐沉穩,面色平靜。
他們穿著月神教高層的白色長袍,衣襟上繡著銀色的彎月。
腰間懸著短刀,刀鞘上鑲嵌著寶石,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五尊被雕琢了太久的石像,眉眼間沒有恐懼,沒有不捨,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只有一種視死如歸的平靜。
他們走到月神面前,齊齊跪下,額頭觸地。
月神看著他們,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
她的聲音很輕,很淡,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他們三個,”
她指了指左邊那三個男子,“都是經常外出執行任務的教中高層,在月神教民間威望很高。百姓們都認識他們,知道他們是月神教的護法。”
她的手指移向右邊那兩個女子。
“她們兩個,是分壇的壇主,同樣在教中名聲顯赫。朝廷的探子手中,一定有她們的畫像。”
她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徐龍象臉上。
“他們願意為我月神教赴死。”
徐龍象看著那五張平靜的、沒有一絲恐懼的臉,心中微微動了一下。
他見過太多怕死的人,也見過太多貪生的人,可能這樣安安靜靜跪在這裡、等著死亡降臨的人,不多。
他點了點頭。
“如此最好了。那咱們也該商量一下細節了。”
月神抬起手,輕輕一揮。
那五個人站起身,無聲地退到院側,垂手而立,像五根沉默的石柱。
月神從袖中取出一卷帛圖,鋪在石桌上。
帛圖泛黃,邊角磨損,看得出是用了多年的舊物。
圖上畫著月神教大本營的地形,群山環繞,只有一條窄窄的山路通往外界,易守難攻。
她的手指點在山路的入口處。
“月神教總部易守難攻,韓忠的五萬大軍,大機率會從這裡發起正面進攻。”
她的手指沿著山路緩緩上移,停在一處標註著“第一道關隘”的位置。
“我會讓教眾在這裡設防,做出一副全力抵抗的樣子。弓箭、滾石、熱油,全都備好,聲勢要做足。但不許真的死拼,打一陣就退,退到第二道關隘。”
徐龍象看著帛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韓忠那邊,我會讓他放慢進攻節奏。他會在第一道關隘佯攻半日,給你們留出撤退的時間。”
月神點了點頭,手指移到第二道關隘。
“這裡我會安排那五個人坐鎮。他們會在關隘上親自督戰,讓教眾們看見護法和壇主都在,軍心就不會散。”
她的手指繼續上移,停在大本營的位置。
“等教眾退到大本營後,我會下令讓他們從密道撤離。密道有三條,一條通往山後峽谷,一條通往東邊的河谷,一條通往北邊的山林。三條密道同時啟用,分散撤離,避免被朝廷大軍一網打盡。”
徐龍象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三條密道,韓忠只知道一條。他上報朝廷的密報中只提了通往峽谷的那條。”
月神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譏誚。
“那一條,是留給朝廷的。另外兩條,只有我和幾位核心長老知道。連那些護法壇主都不知曉。”
徐龍象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個女人,做事確實滴水不漏。
“那五個人呢?”他問。
月神的手指停在第二道關隘。“他們不會撤。他們會戰死在關隘上,被朝廷大軍殺死。”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
“韓忠的軍隊攻破第二道關隘後,會在關隘上發現他們的屍體。屆時韓忠可以上報朝廷,說月神教的三位護法和兩位壇主已被斬殺,月神教主力已被擊潰,餘孽逃入深山,正在追剿中。”
徐龍象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兩下。
“秦牧會信嗎?”
月神笑了笑。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韓忠有戰報,有屍體,有繳獲的兵器旗幟。朝廷要的是交代,不是真相。”
徐龍象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那月神教的主力撤出後,藏在哪裡?”
月神的手指移到帛圖最北邊,點在一片標註著“原始密林”的區域。
“這裡。這片密林方圓數百里,人跡罕至,朝廷的探子進不去。我早年在林中建了幾處隱秘營地,囤了糧草和兵器,足夠兩萬人藏上半年。”
徐龍象看著那片密林,眉頭微微皺起。
“兩萬人?月神教的可戰之兵不止兩萬吧。”
月神的手指在帛圖上輕輕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