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她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酒,輕輕抿了一口。
酒液苦澀,從舌尖蔓延到喉嚨,又從喉嚨蔓延到心底。
她放下酒盞,站起身,朝偏廳外走去。
白衣拖在地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把這裡收拾乾淨。”她的聲音很輕,很冷,像從冰層下鑿出來的。
身後的侍女們齊齊躬身。“是!”
月神邁步走進迴廊,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沒。
而黑暗中,四道身影也在這時悄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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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生日,祝自己生日快樂~也祝大家天天開心~愛你們麼麼噠
感謝太子府的龍君府大佬送的三個角色召喚和膠囊,謝謝大佬,明天加更~
第384章 將計就計!真正的棋手從來不在棋盤上
秦牧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好一副琴瑟和鳴的畫面。這兩個人,還真是相見恨晚啊。”
趙清雪站在他身側,忍不住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帶著一絲看透了世情的涼薄。
“不過是兩個走投無路的可憐人,互相取暖罷了。”
雲鸞手按劍柄,目光冷峻如刀。
“一個亂臣,一個僮印K麄儌z當然有很多共同話題要說了。”
姜昭月卻微微搖了搖頭,長髮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半邊臉。
她的目光落在那扇空蕩蕩的殿門上,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篤定。
“我倒覺得,徐龍象對這個月神真有幾分意思。”
趙清雪和雲鸞同時看向她。
姜昭月沒有迴避,也沒有低頭。
她的目光平靜,像一潭結了冰的湖,風從湖面上過,吹不起一絲漣漪。
“我曾經和他相戀過,他的眼神我太熟悉了。剛才他看月神時的目光,我似曾相識。那不是盟友之間的欣賞,是男人看女人時才會有的光。”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淡,淡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往事。
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那些曾經讓她夜不能寐的回憶,如今竟能如此平靜地從唇間滑出來,像一顆被嚼了太久的糖,早就沒有味道了。
那一段過往,曾經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拔不出來,也爛不掉。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那根刺消失了,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她甚至想不起最後一根稻草是什麼時候落下的,也許是徐龍象說“春兒?哪個春兒?”的那一刻。
也許是秦牧問她“疼不疼”的那一刻,又也許只是某一個普通的清晨,她醒來時發現自己想的第一個人不再是徐龍象了。
她不需要在秦牧面前隱藏什麼,也不需要刻意掩蓋什麼。
從她跪在他面前說出“臣妾是北境派來的探子”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沒有秘密了。
從她捧著那枚玉佩、看著從未置娴母改冈诠鸹湎露号唏僦械淖约簳r,她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從那之後,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輕了。
像一件被洗了無數遍的舊衣裳,褶皺都熨平了,穿在身上,風一吹,飄飄蕩蕩的,說不出的自在。
她從未活得如此通透。
趙清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在那扇殿門上。
她的手指在霜月劍鞘上輕輕摩挲了一圈,指尖觸著那枚淡青色的寶石,涼意從指尖滲進來。
“我們倒是沒有往這個方向想。先入為主,以為兩個人都在各自演戲,沒想到徐龍象竟然動了幾分情。這倒是有意思了。”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的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道湝的、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弧度。
她太瞭解秦牧了。
月神這個人,秦牧絕對不會放過。
是各種意義上的不放過。
以秦牧的性子,這樣一個美豔又危險的女人,他怎麼可能讓她從指縫間溜走?
不管最後會怎麼處置是收入後宮,還是淪為階下囚,還是別的什麼……
總之一定會收入囊中。
那徐龍象如果真的動了情,到時候豈不是又要難受了?
上一次在大婚典儀上,他站在太廟門口的角落裡,看著她和秦牧十指相扣、舉到半空中,那臉色慘白得像紙,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血絲。
那個畫面,她至今記得清清楚楚。
如果再來一次,他會是什麼表情?
趙清雪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足夠精彩。
她轉過頭,看向秦牧。
迴廊兩側的燈辉谝癸L中輕輕搖曳,燭火將秦牧的影子投在雪白的牆壁上,修長而挺拔。
他負手而立,月白色的長袍在風中輕輕拂動,衣袂飄飄,像一面無聲的旗幟。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嘴角掛著那抹慣常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沒有說話。
可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空蕩蕩的殿門上,眼中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亮,像獵人看見了獵物落入了陷阱。
不急,不躁,只等著收網。
說實話,秦牧本來對這個月神沒有太大興趣。
這個女人美則美矣,但年齡已經不小了。
而且她的性格,他不喜歡。
那種高高在上、裝神弄鬼的做派,那種把信徒當螻蟻、把盟友當棋子的算計,在他看來,既無趣又廉價。
原本他是打算將這個女人調教一番,讓她嚐嚐從雲端跌入泥底的滋味,然後殺掉,或者淪為廢人,終身監禁。
不會像對趙清雪、姜昭月那樣費一番心思去攻略,最後讓她們臣服。
那種事,要看值不值得。
可是看到徐龍象竟然對她有點意思,那他就準備改變一下打算了。
沒辦法,他現在最大的樂趣,就是喜歡看徐龍象破防。
看他在酒宴上強顏歡笑,看他咬著牙把血咽回肚子裡,看他眼中的光一點一點熄滅,又一點一點燃起來,再熄滅。
那種感覺,比任何勝利都讓他愉悅。
不得不說,徐龍象這傢伙還真是一個多情種,幾乎是見一個愛一個,而且喜歡的女子還都是那種世間難尋的絕色女子。
剛好,他喜歡的同樣也是。
這些念頭在秦牧心中轉了一瞬,便如煙雲般散去,不留痕跡。
秦牧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一分。
他輕輕笑了笑,轉過身,朝殿外走去。
月白色的長袍在燭光中輕輕拂動,衣襬掃過地面,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三女跟在他身後。
趙清雪的嘴角還掛著那抹戲謔的笑意,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端上。
雲鸞的手從劍柄上鬆開了,冷峻的眉眼中多了一絲罕見的鬆弛,像一把終於歸了鞘的劍。
姜昭月的步伐輕快而從容,她的目光落在秦牧的背影上,心中沒有波瀾,只有一種淡淡的、暖暖的踏實。
夜風從迴廊的盡頭灌進來,吹得廊下的燈惠p輕搖晃,燭光忽明忽暗,將四人的影子投在雪白的牆壁上,忽長忽短。
他們的腳步聲很輕,在空曠的迴廊中輕輕迴盪,像四片被同一陣風吹落的葉,朝著同一個方向飄去。
身後,偏廳內的燭火還在靜靜地燒著。
那兩副碗筷還面對面地擺著,酒盞裡的殘酒已經涼透了,在燭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風從門縫裡漏進去,吹得桌布微微鼓起,又癟下去,像一聲無人聽見的嘆息。
秦牧回到客棧時,夜已經深了。
客棧大堂空蕩蕩的,只有櫃檯上一盞油燈還亮著,火苗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將半個大堂照得昏黃。
一個黑衣男子站在樓梯口,身形筆挺,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劍。
他看見秦牧走進來,快步上前,單膝跪地,雙手捧著一封密信舉過頭頂。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秦牧接過密信,對他揮了揮手。
黑衣男子站起身,躬身退後三步,轉身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
從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連腳步聲都沒有留下。
趙清雪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心中瞭然。
這應該就是秦牧手下的情報系統了。
無聲無息,無處不在,像暗夜中的蛛網,每一根絲都連著遠方。
秦牧拆開密信,目光掃過紙上的字跡,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他看完後將密信遞給雲鸞。
雲鸞接過,摺好,放入懷中,動作嫻熟而自然。
秦牧在椅子上坐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有意思。那韓忠倒是有幾分本事。”
趙清雪走到他身側,好奇地問:“他怎麼了?”
秦牧笑了笑,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看這封密信就知道了。”
他給雲鸞遞了一個眼神。
雲鸞從懷中取出密信,雙手遞給趙清雪。
趙清雪伸手接過。
她的手指觸到信紙的一瞬,心中微微動了一下。
秦牧這個舉動,是當真沒有把她當外人看。
她垂下眼簾,展開信紙,開始看。
雲鸞提起桌上的茶壺,將秦牧面前的茶盞斟滿。
琥珀色的茶湯從壺嘴傾瀉而出,在盞中打著旋兒,沒有濺出一滴。
她放下茶壺,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姜昭月走到秦牧身後,雙手輕輕搭上他的肩頭,不輕不重地揉捏著。
她的手法比從前更加嫻熟,每一處穴位的按壓都恰到好處。
她的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眉眼間帶著一種安然的、滿足的鬆弛。
秦牧靠在椅背上,閉著眼,享受著肩頭的揉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