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519章

作者:冷麵不冷

  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不是那種養在深閨的嬌嫩,而是常年不見陽光的、近乎透明的蒼白,像一尊被供奉在暗處的玉像。

  徐龍象感覺自己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不是比喻,是真的停了一拍!

  那一下的停頓,像有人在他胸口重重錘了一拳,悶悶的,酸酸的,喘不上氣。

  太美了!

  美得不像真人!

  可真正讓他心顫的不是她的美,而是那雙眼睛。

  那雙寒星般的眼眸中,有一種他熟悉的東西。

  清冷,疏離,不沾塵埃。

  和趙清雪太像了。

  不是容貌上的像,是氣質上的像,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與生俱來的、高高在上的清冷。

  他的手指在袖中緩緩收緊。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趙清雪時的情景。

  她那雙清冷的眼眸,落在他身上,只停了一瞬,便移開了。

  就是那一瞬,他淪陷了。

  此刻,同樣的感覺又來了。

  像一根箭,從她眼中射出來,正中他的心臟!

  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徐龍象微不可察地嚥了一下口水。

  喉結滾動,聲音很輕,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月神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

  她看見了那瞬間的失神,看見了那微微滾動的喉結,看見了那雙深褐色眼眸中那團重新燃起的火。

  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她的魅力,果然不減當年!

  她笑了笑。

  這一笑,百媚生!

  唇角上揚的弧度剛剛好,不深不湥粷獠坏�

  眉眼彎了,睫毛顫了,那張本就絕美的臉在這一瞬間活了過來,像一朵花在晨光中綻放,像一輪月在夜空中升起。

  廳內的燭火都彷彿暗了一瞬,所有的光都被她吸走了。

  徐龍象深吸一口氣,將那翻湧的波瀾一點一點地壓了下去。

  他端起酒盞,朝月神舉了舉,嘴角重新掛上那抹從容的笑意。

  “素心姑娘果然天姿國色,徐某失禮了。”

  月神也端起酒盞,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杯沿。

  “徐公子過獎了。請。”

  兩人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酒液滑過喉嚨,溫熱從胸口蔓延到四肢。

  徐龍象放下酒盞,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素心姑娘,徐某有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月神微微側頭,眼中帶著一絲好奇。“徐公子請說。”

  “月神教在西南經營數十年,規模如此之大,為何從未被朝廷剿滅?”

  徐龍象的聲音很輕,目光卻像一把刀,直直地刺向她。

  月神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因為朝廷的官員,也是人。是人就有慾望,有慾望就能被收買。收買不了的就恐嚇,恐嚇不了的就除掉。這世上,沒有辦不成的事,只有辦不成事的人。”

  徐龍象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素心姑娘好手段!”

  月神擺了擺手。

  “徐公子過獎了。不過是些上不得檯面的小伎倆罷了,比不得徐公子手握三十萬鐵騎,威震北境。”

  徐龍象笑了笑。

  “三十萬鐵騎又如何?還不是被秦牧逼得走投無路!”

  這話說得直白,直白到範離都微微變了臉色。

  可徐龍象沒有在意,他的目光落在月神臉上,帶著一種罕見的坦铡�

  月神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開口,聲音很輕。

  “徐公子,你我都是一樣的。都是被逼到絕路的人。既然如此,何不聯手,一起殺出一條血路?”

  徐龍象的眸光閃爍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只是端起酒盞,朝她舉了舉。

  月神也端起酒盞,輕輕碰了一下。

  兩人同時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燭火在燈罩中輕輕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左一右,像兩棵被風吹彎了腰的樹,卻始終沒有倒。

  兩人越談越投機。

  從西南的局勢談到北境的兵力,從月神教的底蘊談到朝廷的軟肋,從秦牧的野心談到他的軟肋。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鑰匙,開啟了對方心中那扇緊閉的門。

  月神說起她如何在朝廷的眼皮底下經營數十年,如何在官員的圍追堵截中殺出一條血路,如何將那些曾經看不起她的人一個一個踩在腳下。

  她的聲音依舊空靈,卻多了一種罕見的溫度,像冰層下的暗流,終於找到了出口。

  徐龍象聽得入神,酒盞舉到嘴邊忘了喝。

  他第一次覺得,這世上有人懂他。

  不是姐姐那種包容的懂,不是範離那種理性的懂。

  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無需多言的、心照不宣的懂。

  他說起北境的苦寒,說起那些在風雪中戍邊的將士,說起老鎮北王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說的那句“守住北境,就是守住大秦的命脈”。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砂紙磨過鐵鏽,每一個字都帶著北境風雪的寒意。

  月神靜靜地聽著,偶爾點頭,偶爾輕嘆,偶爾端起酒盞朝他舉一舉。

  她的眼中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見慣了風浪後的平靜。

  那種平靜讓徐龍象感到安心,像一艘在暴風雨中飄搖了太久的船,終於看見了港灣的燈火。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兩人的話題從局勢轉到了秦牧身上。

  月神說起秦牧派兵征討月神教的事,聲音裡帶著一絲譏誚。

  “五萬精銳,韓忠掛帥,那昏君倒是看得起我!”

  徐龍象冷哼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他確實貪心太大,先是吞併離陽,迎娶女帝,如今又把手伸到西南。他以為他是誰?他以為這天下都是他的?!”

  月神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他若不貪,又怎會給我們機會?”

  徐龍象的眼睛亮了一下。“素心姑娘此話怎講?”

  月神放下酒盞,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吞併離陽,看似風光無限,實則隱患無窮。離陽三百年基業,百萬大軍,豈是說吞就吞的?那些老臣,那些將領,那些宗室,哪一個不是人精?他們表面上臣服,心裡怎麼想,誰知道?”

  徐龍象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你是說,離陽內部並非鐵板一塊?”

  月神笑了笑,沒有回答。

  她端起酒盞,輕輕抿了一口,酒液沾溼了唇瓣,在燭光下泛著晶亮的光。

  “徐公子,有些話點到即止。說破了,就沒意思了。”

  徐龍象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真,真到連範離都微微愣了一下。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殿下這樣笑了。

  這分明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遇到了知音的笑。

  兩人又聊了很久。

  聊到燭火矮了又換,換了又矮。

  聊到絲竹聲停了又起,起了又停。

  聊到舞姬換了三撥,樂師換了四輪。

  徐龍象的酒越喝越多,話也越說越密。

  他的舌頭開始打結,眼神開始渙散,可他的精神卻越來越亢奮,像一團被澆了油的火焰,越燒越旺。

  範離坐在一旁,眉頭越皺越緊。

  他知道這段時間殿下心中委屈太多,無處發洩,如今剛好藉著酒意,將內心的憋屈盡數發洩出來,這才導致失控。

  他看著徐龍象又灌下一杯酒,終於忍不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徐龍象身邊,彎下腰,壓低聲音。

  “殿下,您喝多了。該回去歇息了!”

  徐龍象擺了擺手,大著舌頭說:“沒……沒喝多。再喝一杯,就一杯!”

  範離沒有給他機會。

  他伸手扶住徐龍象的胳膊,將他從椅子上拉了起來。

  徐龍象踉蹌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穩。

  他抬起頭,看著月神,嘴角掛著一抹醉醺醺的笑。

  “素心姑娘,今日相談甚歡,明日……明日我們再喝!”

  月神站起身,白衣從椅面上滑落。

  她微微頷首,嘴角那抹笑意依舊掛著,不深不湣�

  “好,明日再喝。”

  徐龍象被範離扶著,跌跌撞撞地朝偏廳外走去。

  他的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搖搖晃晃。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回過頭,看著月神,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來。

  他只是笑了笑,轉過身,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

  月神站在主位前,望著那扇空蕩蕩的門,嘴角那抹笑意依舊掛著。

  她一動不動,像一尊被供奉在神龕裡的雕像,只有那雙眼睛還亮著,像兩團在黑暗中幽幽燃燒的鬼火。

  直到徐龍象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她才緩緩坐下,靠在椅背上。

  她嘴角那抹笑意一點一點地收斂了,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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