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顧劍棠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看著張鉅鹿,看著那張蒼老的、滿是疲憊的臉。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最終,什麼都沒說。
只是緩緩地,鬆開了按在劍柄上的手。
低下頭。
沉默。
殿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燭火搖曳的細微聲響,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李淳風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風景。
雪白的鬚髮在夜風中輕輕拂動。
那雙總是半開半闔的眼眸,此刻完全睜開。
精光內斂,如同兩泓深不見底的古潭。
他望著遠方。
望著大秦的方向。
心中,默默地說:
陛下。
再等一等。
老臣很快就來。
很快。
第270章 趙清雪後悔了,秦牧真的不是人!
夜色漸深。
離陽皇宮,鳳儀殿內殿。
燭火搖曳,將整間寢殿照得溫暖而朦朧。
那燭光透過淡粉色的紗罩,在牆壁和地面上投下柔和的光暈,如同一層薄薄的胭脂,為這寂靜的夜晚增添了幾分曖昧的氣息。
紫檀木雕花的床榻上,灞涣鑱y。
趙清雪仰面躺著,目光空洞地望著帳頂。
那帳頂是淡青色的,繡著銀線的流雲紋,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那些流雲隨著燭火的跳動輕輕晃動,彷彿在緩緩流動,流向她看不見的遠方。
可她什麼都看不見。
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迴響——
後悔。
萬分後悔。
當初為什麼要說“晚上帶你去吃好吃的”?
她以為可以休息一下。
她以為從早晨到傍晚,整整大半日的時間,足夠她恢復體力。
可她錯了。
錯得離譜。
這個男人,簡直像是一頭不知疲倦的猛獸。
不,猛獸還會累。
他完全不需要休息。
從清晨到午後,從午後到黃昏,從黃昏到此刻深夜……
整整七八個個時辰。
她記不清是多久了。
只記得自己無數次求饒,無數次用那雙深紫色的鳳眸可憐兮兮地望著他,無數次用沙啞的聲音說“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可每一次,他都只是輕輕笑著。
然後用實際行動告訴她——
“不,你還可以。”
那溫柔而強勢的姿態,讓她根本無法抗拒。
就像此刻。
她躺在那裡,渾身痠軟得彷彿被抽去了骨頭。
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疲憊,每一寸肌膚都殘留著方才的觸感,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饜足後的慵懶。
雙腿發軟,腰肢痠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那種狀態中活過來的。
只知道當一切終於平息時,她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汗水浸透了長髮,黏在臉頰上,胸口的肌膚上,到處都是細密的汗珠。
而那個罪魁禍首呢?
趙清雪的目光,艱難地轉向床榻的另一角。
那裡,秦牧正斜倚在床頭。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裡衣,衣襟微微敞開,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和一小片結實的胸膛。
長髮鬆鬆地披散著,幾縷碎髮散落額前,襯得那張俊朗的面容多了幾分慵懶的風情。
他手中拿著一本書。
那本書的封面是淡藍色的,書頁泛黃,邊角有些磨損,一看就是被人翻閱過很多次。
正是她藏在書架最角落裡的那些“不入流”的小說。
那些講述愛恨情仇的通俗故事。
那些她閒暇時偷偷看的、從不讓人知道的“秘密”。
此刻,他正津津有味地翻看著。
時不時還會發出一聲輕笑。
彷彿被書中的情節逗樂了。
趙清雪看著他這副模樣,氣不打一處來。
她在這裡累得要死,渾身痠軟,連動都動不了。
他倒好,精神抖數乜雌鹆怂男≌f。
還看得那麼投入。
還笑得那麼開心。
憑什麼?
趙清雪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開口。
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饜足後的慵懶,卻又夾雜著明顯的惱怒:
“你不要再看了。”
秦牧抬起眼,看向她。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含著笑意。
“怎麼了?”他問,語氣隨意得彷彿在聊家常,“挺好看的。”
他說著,還晃了晃手中的書。
那動作,那語氣,那神態,說不出的……欠揍。
趙清雪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的目光落在書頁上,隱約能看見上面密密麻麻的鉛字。
那是她最喜歡的幾本小說之一。
是她在那些漫長的、孤獨的夜晚,唯一可以逃離現實的東西。
此刻,被這個男人翻看著,讓她有一種說不出的羞赧。
彷彿自己最私密的角落,被人窺探了。
“你……”她開口,想說什麼。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有資格阻止他了。
這個男人,連她這個人都是他的了。
何況幾本小說?
趙清雪咬了咬嘴唇。
然後,她換了個話題。
聲音依舊沙啞,卻努力維持著平穩:
“你不是要去吃好吃的嗎?”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臉上,一字一頓:
“還去不去啊?”
這話說出口的瞬間,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一方面,她是真的想出去。
想離開這張床,想離開這間寢殿,想離開這個讓她渾身痠軟、無處可逃的地方。
哪怕只是出去走走,哪怕只是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也是好的。
另一方面。
她也是真的不想讓秦牧繼續在這裡看她的小說。
那些書裡的內容,都是些才子佳人、英雄美人的故事。
可那些故事,偏偏是她最隱秘的愛好。
被他這樣翻看著,讓她有一種被人扒光了衣服的感覺。
秦牧聽到這話,挑了挑眉。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
“朕倒是想去,”他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可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身上,從上到下,從下到上,細細地打量了一番。
然後,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能去嗎?”
這話說得隱晦,卻足以讓趙清雪聽懂。
趙清雪的臉,瞬間紅了。
那紅雲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根,到脖頸,燒進衣領深處。
她當然知道他在說什麼。
她的身體,現在是什麼狀態,她自己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