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276章

作者:冷麵不冷

  動作很慢,很輕。

  彷彿在完成某種儀式。

  然後,她轉過身,面向那扇緊閉的門。

  她知道,他很快就會來。

  果然。

  片刻後,腳步聲在門外響起。

  很輕,很穩。

  然後是“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晨光從門口湧入,照亮了整個房間。

  秦牧站在門口,背對著光。

  他今日換了一身玄青色的長袍,衣襟袖口繡著暗銀色的流雲紋,腰間的玉帶系得鬆鬆垮垮,襯得整個人更加慵懶隨性。

  長髮依舊只用一根玉簪鬆鬆綰著,幾縷碎髮散落額前,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趙清雪身上。

  落在那張依舊微微紅腫、卻已不再蒼白的臉上。

  落在那一身破爛衣裙、卻依舊挺直脊背的身影上。

  落在榻邊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月白色長袍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醒了?”他開口。

  聲音慵懶,帶著一絲剛醒來的沙啞。

  趙清雪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沒有感激,沒有憤怒,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的沉默。

  秦牧看著她這副模樣,非但沒有失望,反而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邁步走進房間。

  走到她面前,停下。

  距離很近,近到趙清雪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龍涎香。

  他伸出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

  迫使她抬眼,看向他。

  那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趙清雪的身體微微一僵,卻沒有掙扎。

  只是用那雙冰冷的鳳眸,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

  秦牧看著她眼中的平靜,輕輕笑了笑。

  “恢復得不錯。”他說,“昨晚睡得好嗎?”

  趙清雪沒有回答。

  秦牧也不在意。

  他鬆開手,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他停下。

  回頭看了她一眼。

  “走吧,”他說,語氣隨意得彷彿在說今日的天氣,“還有一天的路程,咱們就回皇宮了。”

  說完,他邁步走出房間。

  月白色的背影在門口一閃,消失在走廊的晨光中。

  趙清雪站在原地,望著那扇敞開的門。

  望著那道消失的身影。

  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依舊沒有任何情緒。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的沉默。

  片刻後,她動了。

  邁步,朝門口走去。

  步伐很穩,很慢。

  脊背挺得筆直。

  .......

  馬車依舊停在醉仙居後院的僻靜處。

  晨光灑在馬車上,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兩匹拉車的良駒打著響鼻,尾巴輕輕甩動。

  柳白已經坐在車轅上。

  他依舊穿著那身灰色的舊道袍,鬚髮花白,面容清癯。

  那雙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著,彷彿在打盹。

  可當趙清雪的身影出現在後院門口時,那雙眼睛倏然睜開了一線。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重新閉上。

  什麼都沒說。

  馬車旁,小漁已經站在那兒了。

  她今日穿著一身新的青布衣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根木簪綰著。

  臉蛋紅撲撲的,不知是被晨光映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她看見趙清雪,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同情,有敬畏,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害怕。

  她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雲鸞依舊是一身深藍色勁裝,長髮利落地束成高馬尾。

  她站在馬車另一側,手按劍柄,目光冷峻地掃視著四周。

  看見趙清雪,她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沒有任何表情。

  還有一個身影。

  蜷縮在馬車後廂的角落裡。

  紅姐。

  她今日穿著一身暗紅色的衣裙,那顏色與鮮血相近,襯得她那張慘白的臉更加可怖。

  她的右手腕處,裹著厚厚的紗布,紗布上隱隱滲出淡淡的黃色液體,那是傷口滲出組織液的痕跡。

  那隻手,沒了。

  從手腕處齊根切斷,只剩下一個圓鈍的、裹著紗布的殘端。

  她整個人蜷縮在角落裡,目光死死地盯著從後院門口走來的那道月白色身影。

  那目光中,滿是刻骨的恨意。

  那恨意濃烈得幾乎要凝成實質,如同毒蛇般在眼中翻湧。

  她的左手,緊緊攥著車壁上的木條,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是她。

  是這個賤婢。

  是她害自己變成殘廢的。

  是她用自己的身體,換了她的手。

  是她——

  紅姐的嘴唇微微顫抖,眼中的恨意愈發濃烈。

  趙清雪走到馬車旁,停下。

  她的目光,落在紅姐身上。

  落在那隻裹著紗布的斷腕上,落在那張慘白的、滿是恨意的臉上。

  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依舊沒有任何情緒。

  沒有得意,沒有解氣,沒有恐懼。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紅姐對上那目光,心中的恨意幾乎要炸開。

  她猛地直起身,張開嘴,想要說什麼——

  “小紅。”

  一個慵懶的聲音從馬車裡傳來。

  紅姐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轉過頭,看向馬車車廂。

  車簾掀開,秦牧靠在車壁上,一手支頤,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那目光很平淡,平淡得如同在看一隻螻蟻。

  “想說什麼?”他問。

  聲音溫和,卻讓紅姐的脊背瞬間泛起一陣寒意。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如同被掐住脖子般的聲音。

  最終,什麼都沒說。

  只是低下頭,重新蜷縮回角落裡。

  身體微微顫抖。

  秦牧收回目光,落在趙清雪身上。

  “上車。”他說。

  趙清雪沒有說話。

  她抬起腳,踩上馬車踏板。

  動作很穩,很慢。

  那雙又小又薄的舊鞋,踩在木板上,發出輕微的“嗒”聲。

  她鑽進車廂,在靠車門的位置坐下。

  依舊是那個位置。

  最不舒服的位置。

  最靠近車門的位置。

  脊背挺得筆直。

  目光落在車窗外,空洞而平靜。

  小漁隨後上車,依舊蜷縮在角落裡,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上一篇:从黑水浒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