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通體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暗銀色。
劍脊筆直,刃口薄如蟬翼。
在昏暗的暮色中幾乎看不見反光。
只有劍尖處,一滴殷紅的血珠正在緩緩凝聚、拉長。
然後悄無聲息地滴落在青石板上。
“嗒”的一聲輕響,幾乎被遠處的江濤聲掩蓋。
她出劍、收劍的動作快到極致。
在場除了秦牧,恐怕沒有第二個人看清。
她甚至沒有多看胡彪一眼。
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片落在肩頭的枯葉。
此刻,她正用一方素白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纖塵不染的劍身。
神情專注而冷漠。
彷彿擦拭的是某件心愛的藝術品,而非剛剛飲血的兇器。
“少……少主?!”
“彪哥!!”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炸開了鍋般的混亂與驚恐!
胡彪身後那群原本還跟著粜Α鈩輿皼暗膸捅姟�
臉上的笑容如同劣質的面具般瞬間僵硬、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茫然。
以及迅速蔓延開的恐懼!
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家少幫主脖子上噴出駭人的血箭。
看著他臉上的囂張化為凝固的驚恐。
看著他肥胖的身體在馬鞍上晃了晃。
然後如同一個被抽空了棉絮的破布袋。
軟軟地、沉重地從馬背上栽倒下來!
“砰!”
一聲悶響。
胡彪肥碩的身軀砸在青石板上,濺起些許塵土。
他眼睛依舊圓睜著,望向灰濛濛的天空,卻已沒了神采。
鮮血從他頸部的傷口汩汩湧出。
迅速在身下蔓延開一灘刺目的猩紅。
“殺……殺人了!”
“他們殺了少幫主!!”
“為少幫主報仇!!”
最初的驚駭過後,是滔天的憤怒和兇性被激發!
這些平日裡跟著胡彪作威作福、手上多半不乾淨的幫眾。
在短暫的慌亂後,紛紛拔出腰間的刀劍。
臉上露出猙獰的殺意。
口中發出含混不清的怒吼。
如同被激怒的狼群。
揮舞著兵器就朝秦牧和雲鸞衝了過來!
他們或許武功不高,但勝在人多勢眾,且長期廝混,懂得配合。
一時間刀光劍影,倒也頗有幾分聲勢。
“小心!”
跪在地上的少女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
眼中卻已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她原以為這對氣質出眾的男女或許能幫她周旋一二。
卻萬萬沒想到。
那個看起來冷若冰霜的女子,出手竟是如此狠辣果決。
一言不發就取人性命!
雲鸞甚至懶得抬眼去看那些衝上來的烏合之眾。
她依舊在擦拭著她的劍。
動作不疾不徐。
直到最後一絲血痕消失在素帕上。
她才手腕一翻。
那方染了點點猩紅的帕子便飄然落地。
然後,她動了。
沒有怒吼。
沒有花哨的招式。
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
她的身影彷彿在原地模糊了一下。
下一刻便已切入那群幫眾之中。
暗銀色的細劍在她手中,彷彿擁有了生命。
化作一道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冷電。
“嗤!嗤嗤!”
利刃破空和切割肉體的聲音密集而短促地響起。
混合著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兵器脫手的叮噹聲。
以及人體倒地的沉悶聲響。
太快了!
快到那些幫眾根本看不清劍光從哪裡來。
只感到手腕、腳踝、或者身上某處傳來一陣冰涼的刺痛。
然後便是力量迅速流失。
身體不受控制地倒下。
雲鸞的劍法沒有絲毫美感可言,只有極致的效率。
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向關節、筋腱等要害。
或是直接劃斷手腕腳筋。
廢掉對方的行動能力和攻擊力。
卻又不立刻取人性命。
她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如同鬼魅。
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慘叫連連。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七八個幫眾,已全部躺倒在地。
痛苦地蜷縮呻吟著。
他們的兵器散落一地。
手腕或腳踝處鮮血淋漓。
看向雲鸞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彷彿在看一個從地獄走出的修羅。
整個過程。
秦牧連腳步都未曾挪動一下。
只是負手而立,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彷彿在欣賞一場與己無關的街頭雜耍。
月白色的袍角在晚風中輕輕拂動,纖塵不染。
與周圍的血腥和混亂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街邊遠遠圍觀的人群,早已被這電光石火間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
短暫的死寂後。
壓抑的、帶著驚懼與興奮的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湧動起來。
“我的天……殺了?真殺了?”
“那……那女的什麼來頭?也太厲害了吧!”
“胡彪……胡彪死了!橫行霸道這麼多年,終於……”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怒江幫能放過他們?!”
“可是……真解氣啊!這王八蛋早該死了!”
“解氣是解氣,可這兩人怕是要遭大殃了!怒江幫背後……唉!”
議論聲中。
有震驚於雲鸞恐怖的身手。
有幸災樂禍於胡彪的斃命。
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擔憂和恐懼。
胡彪的死固然大快人心。
但怒江幫在當地的勢力根深蒂固,手段狠辣。
誰都知道,這對陌生的男女怕是闖下了彌天大禍!
雲鸞彷彿沒聽到周圍的議論。
她收劍入鞘。
那劍鞘也是暗銀色,毫不起眼。
她走到那些失去了行動能力、躺在地上哀嚎的幫眾身邊。
如同拎小雞一般,一手一個,將他們拖到江邊。
怒江渡口就在不遠處。
奔騰的江水聲清晰可聞。
“你……你要幹什麼?!”
“饒命!女俠饒命啊!”
“我們錯了!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