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訊息雖好,很是振奮人心,但宣贊卻是皺起眉頭,苦笑道:“童宣撫使又是大勝,那必然要加大往燕雲的投入。河北的糧餉就只這個量,宣撫使那邊多了,我們便是少了。”
“啊!”
郝思文一臉驚訝。
關勝長嘆一聲:“我等意欲報效國家,卻因為銅臭之物蹉跎於此。何其可笑!”
“兄長勿急。”
宣贊踱了幾步,沉聲道:“糧餉我來想辦法,只不知兄長需要幾成的糧餉才好動身?”
關勝眉頭一皺,他知道宣贊要去幹什麼,雖然與他本性矛盾,但還是沒有多言,只道:“最低六成。”
“好,那就六成!”
宣贊沒找中間商賺差價,他親自去見了梁中書。
其人能直接向蔡京舉薦關勝,這人脈還是有的。
他畢竟是郡馬啊!而且梁中書乃是蔡京的女婿,不看宣贊面子,也要給老丈人面子。
要想在大宋的官場上混得好,少不了利益勾結。
“中書,按照商議好的,您再拿兩成。如今山東局勢危急,萬萬不可再等了啊!”
“兩成?”
梁中書搖了搖頭,伸出一個巴掌:“至少這個數。”
“對半萬萬不行,糧餉不夠,士氣便不足,入了山東必然慘敗。中書也不想我等慘敗於山東,致使那梁山攻入大名府吧!”
“你休得拿梁山來嚇唬我,我大名府城高三丈,又有黃河天險,兵精將廣……況且,這些糧餉本官又不貪,乃是為我大名府的官兵所屯。梁山俦魜恚亟衅溆衼頍o回。”
宣贊立刻附和,可也只是聽一聽,哪信這個。
“這樣,我與中書各退一步,大名府的官兵拿三成,如何?”
二人交鋒一陣,梁中書頷首道:“也罷!三成便三成,只希望關將軍能旗開得勝,一舉重創梁山,復我大宋山河。”
既然梁中書開了口,那此事幾乎就已經成了。
宣贊立刻拜道:“必不負中書所望。”
第330章 太子者天下之本
雷將之首張叔夜、梁山五虎將之首關勝,兩個本該對立的存在,竟然準備聯手一南一北夾擊梁山。
梁山如今奪取了山東十州之地,其中需要重點防禦的前線州縣,也就是與徐州接壤的沂州,與河北接壤的東平府,直面西南應天府的濟州府。
只要在此三州佈下重兵,山東半島便穩住了。
除此之外,黃河南岸的齊州也陷入了戰火,拿下京東西路的首府歷城(濟南)也只是時間問題。
王禹並未親力親為,只將山東事務交待下去,以陳希真、孫立、解珍解寶等守南面,以阮小二、王寅、穆弘等守西面,以武松、秦明、張清等人攻北面。
以王倫、劉廣、魯紹和、徐槐等人擔任文官,治理山東的民生。
再以周通、白勝、宋清等在內部主持土地邉印�
簡單交代完,便星夜兼程帶領李應、呼延灼、徐青娘、汪恭人、李清照、陳麗卿等人回了遼東。
皇后宗顏已經快要到預產期,王禹的嫡長子、大元的太子即將出世。
夫萬物皆有根本,而太子者,天下根本也。
天下之命,懸於太子;太子之善,在於早諭教與選左右。
王禹相信,這位幸邇罕貙⑹枪庖崾赖囊淮牡邸�
貴子出,必有異象,也必生事端。
“入雲龍”公孫勝坐鎮皇庭,身穿紫金道袍,手持七星劍,於產房外的小院中修行已經有七日時間,見到龍王回來,他那緊皺的眉頭終於鬆開。
畢竟是魔神出沒的世界,重生奪舍再正常不過。
幼龍還未出世,在他誕生的那一刻,必然是最柔弱的時刻。
現在,大元的天子降臨於此,必是萬邪不侵、妖魔退避。
“辛苦你了,一清先生!”
“貧道也只是防範於未然,如今陛下歸位,太子便無憂矣。”
“先生是感知到了什麼嗎?”王禹略帶著殺氣,問道。
公孫勝掐指一算:“東北的女真人虎視眈眈,他們一直在用活人來祭祀所謂的大仙兒,那些妖魔歷史悠久,無法無天,不得不防;神霄派雖然是正統道門,但林靈素與趙宋繫結太深,趙宋若亡,林靈素必遭反噬,他也有極大可能會鋌而走險;遼國契丹人雖然已經沒落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小心無大錯。”
“先生說得在理,小心總無大錯。我卻是大意了些,現在我們聯手來應付,若是有妖孽敢來,必叫其有來無回。”
王禹說罷,再度朝著徐青娘、汪恭人說道:“二位道友,且隨我去見皇后,從今日開始,便由二位貼身保護皇后和皇子的安危。我倒要看看,誰敢來犯。”
宗顏今年十八歲,在這個年紀生育其實並不是最佳的時候,可大元等不得了。
必須要有位皇子誕生,如此,江山才能徹底穩固。
而在今年出生,十年後,宗澤才有精力去培養儲君。
二十年後,王禹才能放手將華夏交給他,去追尋大道,智箫w昇。
再拖下去,於國、於王禹,都不利。
時間一晃而過。
這日,遼陽城外的平原上暮煙四起,瞑色蒼茫,北邊的山巒上掛出了一盤明月,清光四射,而一點紅光自北向南沒入長白山中。
清風拂過大地,遼東平原上的穀物沉甸甸地搖晃起來。
相比山東,遼東的收成要晚上一個來月時間。
看著一望無垠的稻田、粟田、高粱田,如此大豐收的金黃色畫面,有些人的心情卻並不好。
各國都在遭災,憑什麼你大元如此風調雨順?
僅僅是今年的收成,就足夠背嵬軍明年發動一場大戰了。
宗澤最近很忙,馬上就要進入秋收的高峰期,農忙下,沒有一個人可以閒下來。
夜色已深,他的官署依舊亮著燈火。
一條條政令還時不時傳遞出去。
新生的政權,效率之高、責任之重、精神之飽滿,都讓人匪夷所思。
“閣老,皇后快要生了。您要不要去探望探望?”
“陛下已經回來,不必我來多考慮。如今的頭等大事只有秋收……”
宗澤伸了個懶腰,活動活動了筋骨,沉聲道:“等穀物入倉,便是大興水利。這也是等不得的大事,要是入了冬,大地結凍,那就什麼都做不了了,留給我們的也就兩三月時間。對了,李閣老那邊,工作可展開了?”
“撲天雕”李應李閣老,為戶部尚書,核心掌管全國財政與戶籍經濟,雅稱大司徒,相當於現今的財政部長+國家稅務總局局長+央行行長的綜合角色。
論能力,李應在這方面還真契合。
從白手起家,建立起獨龍崗的李家莊,有佃戶五六千人。
後來資助王禹,建立梁山,這些年一直掌握著梁山的財務,並且經營著生藥、鹽鐵、魚米等大型貿易。
管理大元的戶部,自是手到擒來。
而且還有老搭檔“鬼臉兒”杜興來協助。
此刻,李應拎著一壺老酒,幾碟冷盤,走進了首輔的官署。
“閣老,李應來向您求教了。”
“李尚書。”
宗澤見到李應手裡的吃食,笑道:“我正腹中飢渴,來來來,喝上二兩,也好入眠。”
二人就在月色下,一邊吃著宵夜,一邊聊著治國之道。
李應雖然是初來遼東,卻早就和許多兄弟相識。
這工作的展開,自是順利。
可畢竟不是專科出身,也沒做過大宋的官,特來向宗澤討教。
只要是為百姓、為大元,宗澤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今晚,呼延灼也正和呼延慶在豪飲。
“當年,我敗於龍王之手,但陛下並未傷我性命,而是推食解衣。我不願與趙宋為敵,也怕壞了呼延家的名聲,便化名為王慶,投入收復遼東的事業之中。”
呼延慶年長兩歲,如今業已是四十出頭的年紀,他端起海碗灌了一大碗,豪氣道:“不至遼東,不在龍王麾下為將,便不知什麼是家國天下。這天下,不是趙家一家之天下,也不是士大夫一個階級的天下。天下,當是天下人之天下,是農夫、士卒、漁民甚至樂戶之天下……堂弟,龍王很看重你啊!你這實力在我大元做個千戶綽綽有餘,甚至是萬戶也不是沒機會。”
呼延灼默默飲了一口酒:“手下敗將,何足言勇,如今,我不過是個降將罷了。”
“不要有心理負擔,你哥哥我當初也是個降將。如今主管抵禦女真人,一地之總兵。龍王看人很準的,你就等著受重用吧!”
“唉!”
呼延灼還是一嘆。
“莫非你是不想與趙宋為敵?”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可以事二主,但倒戈相向,這心裡終究還是過意不去。”
“這樣啊!簡單,我們肯定要與遼國一戰,你擅長馬戰,做好攻打契丹人的準備吧!”
呼延慶再度飲了一碗酒:“陛下對趙宋並未多在意,契丹以及女真人才是心腹大患。”
呼延灼眼前一亮,舉碗道:“如此,我便心安了。”
突然,東北方向劃過一顆流星,光焰呈現火紅之色,侵入遼陽。
“哼!”
公孫勝冷哼一聲,神念一動,便感知那顆流星的具體模樣,乃是一頭龐大的龍形之物,正在昂首怒吼長吟,不過這龍形之物卻是有些類似於皮包骨頭的病龍一般。
女真人的龍脈已經殘破,能聚集起此等模樣,已經是完顏阿骨打個人實力在支撐了。
面對異物入侵,遼東的大地下也傳來了一連串龍吟也似的異響,緊接著,一道金色的光芒直衝天際,居然在空中夭矯騰飛,蹁躚有龍形。
此龍氣,聚山河為骨、聚人煙為肉、聚百穀為皮、聚刀兵為爪牙……
一條病龍,豈能抗衡此等年輕壯碩的金龍。
赤色的流星一劃而過,金色的光芒直上九天。
“轟隆!”
一聲驚雷炸響。
東南方突有一道強烈電光,形如蛇,從天上疾射而下,劃破天際,隨之一聲驚雷,天地搖撼。
遠在汴京的神霄宮大殿之中,一個道人盤膝而坐,身上穿著一件金絲繡成的華麗道袍,隨著一道金光閃過,殿前上百道人齊齊嘔出鮮血。
“元妙先生,這……”
趙佶駭然望向大陣正中的道人。
此道人便是林靈素,加號元妙先生、金門羽客。
“教主。”
林靈素面容堅毅,眸光銳利如電:“貧道要向遼東娑竭龍王施法了,其人長子即將出生,此法必可重創其後代。國本不壽,元國必亂。”
趙佶立刻便鎮定了下來:“先生有浩然法力,還請順手重創那偾酢V灰酋一死,山東那些反僮詴还ザ啤!�
“……”
林靈素心中苦笑,站起身,招來一根拂塵,笑道:“陛下知遇之恩,臣不得不報,陛下請為貧道壓陣,此戰,必勝。”
一道狂風捲起,林靈素飄然而起。
想他日遊四品的境界,臨門一腳便能凝聚嬰兒,真正踏入那仙道之門。
可就是這薄薄的一層,數十載都難突破。
於是,便有了入朝為官,藉助王朝氣咄黄频姆ㄗ印�
倒也叫他走出了這關鍵性的一步,凝聚成偽元嬰。
修煉孕神,求的是什麼,不過是“長生”二字罷了!
當看不到希望的時候,必然會有很大一部分人要另闢蹊徑。大道難求,人之一生能有多少歲月能夠靜下心來在山中苦苦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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