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你小瞧了聖公。”方百花眼神裡都滿是驕傲。
方臘能夠攻佔杭州,佔據六州五十二縣,確實是一時之豪傑。
但那又如何?
終究連個割據政權都算不上。
“不說精兵強將了,這軍械、戰馬、戰船、糧草,你們儲備了多少?可承受得起幾次大戰?”王禹問道。
方百花早有準備,立刻回道:“江南富庶之地,除了缺少戰馬,什麼都不缺。我們有信心在第一時間拿下武庫和糧倉,攻佔了杭州城……”
第317章 戴枷雷橫終入夥
對於方百花的回答,王禹不置可否,也並不感興趣。
甚至希望方臘最好再晚些年去造反。
如此,自己就能獲得一個相對完整的江南。
被摩尼教禍亂,因為戰爭打成白地的江南,恢復起來可是需要時間和精力的。
當然,好處也有,那就是解決了貴族階層,方便自己來接手。
惡人方臘來當,倒也好。
王禹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在扶手上,也不斷敲擊在方百花的心口上。
眼前這個年紀不大,英姿逼人,實力深不可測的龍王,壓迫性極強,讓方百花心中發毛,不敢直視那雙似乎能洞察人心的雙目。
“那又如何?”
王禹嗤笑一聲:“問題是我能獲得什麼?我的兄弟們能獲得什麼?遼東大元能獲得什麼?”
頓時,無數雙眼睛望向了方百花。
此女倒也不簡單,竟然鎮定自若,絲毫沒有半點怯意,揚聲道:“可以獲得的東西多著呢!且容我細細道來。首先,龍王可以獲得一個強大的盟友,能讓您在經略山東河北之時更輕鬆簡單。因為只要聖公在江南振臂一呼,必然是雲集響應、贏糧而景從,朝廷的目光必將都落在江南,方便龍王在北邊行事……”
“其次,港口向大元開放,任由大元的商船進出錢塘江、長江,每年江南出售可觀的稻穀、絲綢、瓷器等,從大元購買草原上的物資,互通有無。”
“最後……”
方百花挑起精緻的下巴,傲然道:“龍王可以獲得奴家!”
江湖兒女,愛恨分明,以自己作為籌碼,再正常不過。
而這在政治上,便是聯姻。
王禹笑了起來:“你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但還不夠。”
“龍王想要什麼條件,儘管道來便是。奴家自能代替我家哥哥做決定……”
“聖公若是起兵反宋,打下了江南,我需要一塊飛地。並不需要太大,沿海一縣之地便足以。”
方百花直視著王禹,果決道:“就在臺州府擇選一縣如何?但龍王也要對我們進行軍事援助,戰馬、鎧甲、刀兵、弓弩,聖公會溢價來購買,我們找鉂M滿。”
“成交。”
方百花鬆了一口氣,接下來便是梁山的內部事宜,自然要將她從聚義廳給請出去。
立在替天行道的大旗下,方百花縱目看向水泊,山排巨浪,水接遙天,大船往來,一派繁榮景象。
掐了個道訣,將聚義廳徽衷诨镁持校跤黹_口揚聲道:“我知兄弟們都按捺不住了,要好生大鬧一場。如今遼東穩固,燕雲起事,咱梁山泊自也不能閒著。我來時便聽說趙宋朝廷又在山東征收了大量兵餉,致使民不聊生,百姓們苦不堪言,實在活不下去了。如此不義之財,得劫!”
頓時,滿廳歡呼:“哥哥,咱再不活動活動,都快閒出病來。如今,可算能大鬧一場。”
“這不義之財,東平府的在壽張,濟州府的在鉅野,鄆城縣也有不少……”
“劫了官府的糧餉,咱也造大宋的反,將趙官家拉下龍椅,讓哥哥坐。”
王禹壓了壓手掌,廳中安靜下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咱這次行動,不出問題那好,出了問題,那就沒有回頭路,得勇往直前,埋頭造大宋的反了。”
“我等聽哥哥號令,哥哥讓我等作甚,便作甚,絕無二言。”
“願為哥哥驅使!”
梁山的政治思想並不用多建設,大多是老兄弟。
王倫、宋萬、杜遷,都是久經考驗的老倏埽潞搿⑼跻彩桥e家來投。
對於真正舉旗造反,其實都有準備。
既然兄弟們都想進步,那王禹就如他們所願。
這劫取糧餉,自不必親勞親為,只需要坐鎮梁山,調兵遣將便足以。
穆弘有八彪的戰力,王寅更是有虎級的實力,足可橫行州縣。
各州府冬日裡徵繳的糧餉,說多也不多,說少也不少。
一個縣幾千貫,整個京東兩路加起來那就是十幾萬貫。
先為官的吃一口,再小吏們喝口湯,落在呼延灼手裡拿去剿匪的連三成都不足。
而就這些,還要一拖再拖。
鄆城縣,宋江宋押司並未負責兵餉的徵集調吖ぷ鳎吘梗@是個肥差,輪不到他來幹。
自時文彬高升,來了新縣令,宋江就坐上了冷板凳。
他本有心去淮西陝州投奔時文彬,可他的人脈都在山東,又得了李應李員外的扶持,押司也能勉強做下去,思來想去,便耽擱了下來。
這日,他邁著小碎步正要去勾欄前看望被縣令責罰戴枷的雷橫,突然一陣喧鬧從城門口響起,一員衙役快馬加鞭直奔縣衙而去。
若非他閃得快,差點就被撞個正著。
“出大事了!”
宋江嘀咕一句,扭頭便向衙門小跑著過去。
果然是天塌下來的大事,徵繳的糧餉在半道上被劫了。
不只是鄆城縣,濟州府幾個縣的糧草以及軍餉,都被劫了。
宋江深吸一口氣,心中隱隱知道是誰幹的,但他並不想開口。
作為及時雨、呼保義,哪有落井下石的道理,只有為兄弟們掩護的義氣。
那新來的錢縣令呵斥幾句,立刻便派遣都頭去查。
可這有能耐的都頭,一個被他戴了大枷丟在勾欄門口示眾,一個是雷橫的好兄弟。於是,兩個親信被提拔起來,走馬上任,領著衙役亂糟糟往城外奔去。
宋江不動聲色,藉著押司的身份,開始多方打聽。
卻說鄆城縣的勾欄,自時文彬高升之後便繁榮了起來,從東京來了好幾個色藝雙絕的知心人。
許是被壓抑得久了,鄆城縣的達官貴人們格外捧場。
勾欄日日爆滿。
這其中有個女菩薩,更是和縣令有故,便被勾欄捧為花魁,日進斗金。
都希望藉著她的枕邊風,與新縣令搭上關係。
王禹瞥了戴枷的“插翅虎”雷橫一眼,便大步走進了勾欄。
以雷橫的本事,想要掙脫枷鎖不難,可他沒能耐掙脫大宋的這副如山般沉重的枷鎖,一家老小都在鄆城,為之奈何?
只能受此屈辱,戴著大枷站在勾欄前受罰。
勾欄的舞臺上,只見一個老兒裹著磕腦兒頭巾,穿著一領茶褐羅衫,系一條皂絛,拿把扇子,上來開呵道:“老漢是東京人氏,白玉喬的便是。如今年邁,只憑女兒秀英歌舞吹彈,普天下伏侍看官。”
鑼聲響處,那白秀英上了戲臺。
王禹舉目望去。
自有探明瞭訊息的兄弟講解道:“此女是東京新來打踅的行院,色藝雙絕,叫做白秀英。在此說唱諸般品調,每日有那一般打散,或是戲舞,或是吹彈,或是歌唱,賺得那人山人海來看。只有一點,此女是新任縣令的相好……”
“哦!”王禹點了點頭,問道:“宋押司曾經的外室閻婆惜,是不是也成了那新縣令的相好?”
“對,時縣令不好女色,這新來的縣令卻是正好相反。最好這一口!”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不過是愛人妻嘛!倒也是正常的愛好。
只見此女參拜四方,拈起鑼棒,如撒豆般點動,拍下一聲界方,唸了四句七言詩,便說道:
“今日秀英招牌上明寫著這場話本,是一段風流蘊藉的格範,喚作豫章城雙漸趕蘇卿。”
說了開場又唱,唱了又說,酒樓裡眾人喝采不絕。
王禹坐在包間中看那婦人,果然是色藝雙絕。
但見:
羅衣疊雪,寶髻堆雲。櫻桃口,杏臉桃腮;楊柳腰,蘭心蕙性。歌喉婉轉,聲如枝上鶯啼;舞態蹁躚,影似花間鳳轉。腔依古調,音出天然,高低緊慢按宮商,輕重疾徐依格範。笛吹紫竹篇篇澹迮募t牙字字新。
“咿咿呀呀”一曲終了,這白玉喬按腔道:“雖無買馬博金藝,要動聰明鑑事人。看官喝彩道是過去了,我兒且回一回,下來便是襯交鼓兒的院本。”
白秀英拿起盤子指著道:“財門上起,利地上住,吉地上過,旺地上行。手到面前,休教空過。”
白玉喬再笑道:“我兒且走一遭,看官都待賞你呢!”
這白秀英挺著胸、舉止婀娜、神色高傲,哪像個妓子。
東京來的二流貨色,到了鄆城,加上縣令的關係,竟成個香饃饃。
她託著盤子,先到貴賓包間,道了幾句好聽的話,便將盤子遞到王禹面前。
又見王禹生得英氣逼人、俊朗無比,那雙水靈靈的眸子便是一轉,媚眼如波,又溝溝又丟丟。
王禹哪裡看得上這樣的賤貨,扔下幾個銅板便罷。
白秀英見這麼多人只給這幾枚銅板,便皮笑肉不笑道:“頭醋不釅徹底薄。官人坐當其位,可出個標首。”
這是讓打榜的意思。
看不上她,那多打賞也好。
但是,王禹此行的目的可不是來聽曲兒的,而是來收服雷橫的,自然要激怒此女才好。
見一行人無動於衷,白秀英冷笑一聲:“可知外面那個戴枷的是何人?”
“鄆城縣的都頭,插翅虎雷橫是也!”
“你竟也知道,他便是不給賞銀,這才被縣令重罰,戴枷於此視眾。”
“哦!原來你這娼妓的靠山是百里侯。”
王禹笑了一聲:“滾出去,我與兄弟們飲酒,豈能容你來壞我等的興致。”
“你……”
白秀英氣到一佛出世,二佛昇天,但她不敢在此發氣,只能退出了包廂。
自古有言:婊子無情、戲子無義。
她們中的大多數人,看重的是“銀子”,無論說得多麼天花亂墜,都是憑藉自己的手段來撈取自己想要的利益。
攀高枝,偎權貴,賣笑奉承。
而對於平民老百姓,一副不屑的看不起,而自己骨子裡的賤,都冒著壞水,放蕩成性,荒淫無恥,肆無忌憚,劣跡斑斑。
當然,也有那麼些個有情又有義的,比男子都丈夫。
比如,擊鼓抗金的梁紅玉。
白秀英則屬於大多數人中的一員,她既是婊子也是戲子,她也曾做過清倌人,賣藝不賣身,後來便看開了,賣藝又賣身。
一年前,有個舉人在京城大考,沒花幾兩銀子便上了她的床,恩愛月餘。
當時指天發誓,等高中後就為她贖身。
後來,這位舉人落了榜,便也不考了,花了銀子,補了個鄆城縣令的缺。
白秀英兜兜轉轉也淪落到了鄆城,二人偶然相見,乾柴烈火,再續前緣。
被王禹羞辱了一番,白秀英自要去尋老相好來做主。
但今日縣衙實在太過忙碌,直等到日落西山,縣令這才拖著疲憊回了後宅。
他雖然娶了妻,但髮妻丟在了老家,隻身前來赴任。
這後宅養著的,除了閻婆惜,還有好幾個姿色上佳的人妻。
白秀英不同於其她女人,她是能為縣令相公賺大錢的,立刻迎上來:“相公,你要為奴家做主啊!”
汴京勾欄裡學來的那些勾人手段,端的是銷魂,縣令吃了不知多少次,還是吃不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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