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水滸開始 第249章

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冒頓單于當年可以送自己的女人和駿馬給東胡王,卻絕不允許東胡君主佔有匈奴人的草場,直接發動了針對東胡人的滅國之戰。

  草場就是草原居民的命根子。

  韓常麾下區區三千降兵,外加王禹麾下的一千背嵬精騎,想要殺穿刺勒川,還是很簡單的。

  但是,殺穿之後呢?

  根本沒有多餘的兵力來駐守。

  只要大軍退去,契丹人還是會如同野草,很快從犄角旮旯裡冒出來,迅速佔領河套。

  只有挑起了各部族之間的矛盾,這陰山南麓才會陷入動亂。

  契丹人才會淪落到人人喊打的境地。

  只要這動亂持續三五年時間,王禹便能騰出手來,徹底解決草原的問題。

  都是有後世的經驗可以借鑑的。

  大清雖然不咋地,但在治理草原上,那是首屈一指。

  終滿清一朝,漠北都穩穩拿捏在手裡。

  王禹從血泊之中摘了一朵冒著倒春寒盛開的黃花,對兩個坤修問道:“我是不是很殘忍?這一戰之後,整個敕勒川、整個陰山南部,河套地區,都將陷入戰亂,會有不知多少人因此失去性命。”

  徐青娘搖了搖頭:“亂世之中,本就無兩全之法。龍王以一身殺伐,換一方安寧,縱有血光,亦是不得已的慈悲。這花能在寒天裡開,本就見慣了風霜,河套的百姓,也終會迎來太平年。”

  王禹放開了花朵,那朵嫩黃隨著風捲到半空之中,在血腥的戰場上掠過。

  此刻,汪恭人正在以木系恢復之法給傷兵療傷,徐青娘沒這個能耐,只跟著王禹漫步而行,字字堅定道:

  “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亂世更甚。遼國已經失其鹿,龍王取之,此乃大功德。”

  “那大宋呢?”王禹問道。

  她頓了頓,看向遠處陰山蒼茫的輪廓,似答非答道:“刺勒川的草很快便會綠,河套的百姓也會很快安穩度日。若使山河破碎、黎民塗炭,那就是亂臣僮樱羰固皆佻F,盛世再出,那就是聖賢明君。”

  徐青娘附身一拜:“龍王願做草原上的天可汗,中原的聖天子嗎?”

  “有無數人要攔我啊!”王禹遙望蒼穹,感慨道。

  “貧道願為龍王前驅。”

  “果真?”

  “貧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趙宋朝廷苛捐雜稅,致使民不聊生,趙宋官家好色輕佻,不值得去輔佐。若有一天,龍王南下擒龍,我願去招攬叔父徐槐。”

  “好!道友有此心,山東可定。”

  戰火迅速在河套地區蔓延,契丹、党項、漢人,還有被契丹同化的各個異族部落,為了敕勒川的草場,都瘋了。

第312章 破燕雲者可封王

  土地是漢人的命,權貴的貪;兼併是王朝的病,亂世的根。

  北宋土地兼併是史上最典型、最劇烈的土地集中現象,其核心在於“田制不立,不抑兼併”的國策,直接導致“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

  趙宋積弊至此,即便沒有女真人南下擒龍,也會有宋江、田虎、王慶、方臘之流豎旗造反,最終推翻趙家王朝的統治。

  這是一套固定的歷史死迴圈,強如漢唐,也不例外。

  便是十個王安石、范仲淹在世,也不可能扭轉。

  同樣的,遼國也是一樣。

  黃河百害,唯富一套。

  河套的草場於遊牧民族而言,那是比土地還要珍貴的存在。

  敕勒川,可為龍興之地。

  這裡曾經是鮮卑從遊牧部落蛻變為中原王朝的龍興搖籃;也曾是突厥人成為東亞霸主的崛起地;更曾是沙陀人起家的核心區。

  不管是唐古六部的党項人,還是白韃靼的回鶻沙陀混血種。

  對敕勒川的垂涎,那都是無比熾熱的。

  契丹這頭鯨魚快要死了,它的血肉將哺育無數部落興起。

  一鯨落、萬物生!

  王禹領兵從大青山南麓遊蕩到了北部,見到大股契丹人便殺,小股便放,引發部族矛盾,短短十天時間裡,河套徹底陷入了戰火。

  被打散的契丹人,又被曾經臣服的部落所屠,血海深仇,就此而出。

  而被血滋潤的草場,才能長出最美的花來。

  “哥哥,前面便是白韃靼汪古部的牧場了。”

  呂方、郭盛是王禹重點培養的物件,這些年並不只是著重於個體實力的提升,更是苦讀兵書,學習地理、人文以及契丹語突厥語。

  就是為日後經略漠北、西域做準備。

  草原上的部落魚龍混雜,只叫名字,你根本分辨不出是哪個種族。

  比如現在的蒙古,契丹人一般稱之為蒙兀,還是一個個大大小小的部落。

  便是成吉思汗的曾祖父合不勒汗,也還沒有在漠北趁機自立。

  蒙古部落還是一盤散沙。

  在宋人眼中,按照蒙古部落的開明程度,把他們劃分為白韃靼、黑韃靼和野韃靼。

  這種簡單的區分方法,和後世把女真人劃分為建州女真、海西女真和野人女真倒是極為相似。

  呂方口中的白韃靼汪古部落,算是一箇中型部落了,有兵五千,為突厥人、室韋-達怛人等多民族混合體。

  遊牧民族都是全民皆兵,汪古部在此地的大致人口便在兩萬多。

  但陰山北部的漠南草原,其豐饒程度根本就不能與敕勒川相比。

  同等面積的草場,漠南養活的人口嚴重不足。

  所以,這兩三萬的白韃靼,其實分佈在一片混合著草場、荒漠的遼闊區域內。

  當王禹領著千餘人抵達此地時,不過百來人口的白韃靼小部根本不敢反抗,只有牧羊犬在嘶聲力竭的狂吠著。

  羊群、馬群,也不夠肥美,甚至因為剛剛才度過冬季,春風還沒吹到漠北,顯得乾巴巴的,骨瘦嶙峋。

  郭盛立刻便以回鶻式突厥語“囇e咕嚕”介紹了一遍。

  此地的首領披著破皮袍子,戴著破氈帽,臉上紅撲撲的,滿是被風霜割裂的痕跡。

  他帶著滿身的腥羶之氣,匍伏拜道:“拜見娑竭龍王,拜見龍王天兵。聖父在上,我部願臣服。”

  說罷,在胸前畫起了十字,再度匍匐在地。

  “景教的信徒?”

  王禹挑了挑眉,他還是第一次遇到景教。

  所謂景教,即唐代傳入中國的基督教聶斯脫裡派,也就是東方亞述教會。景教起源於今日的敘利亞,是從希臘正教(東正教)分裂出來的基督教教派。

  唐朝時曾一度在長安興盛,並在全國都建有“十字寺”。唐武宗會昌廢佛,景教同時被禁止。後來衰微,中原已經徹底斷了傳承。

  沒想到在漠南竟然還有部落信奉。

  王禹和他聊了聊,說明了來意,然後又談起了聖經,耶穌的故事。

  其實,混亂編一編,也能混個上帝嫡長子的身份。

  畢竟,耶穌也姓姬啊!可以給他安排個庶長子的身份。

  但景教式微,不值得王禹現在去多花精力。

  一個佛教護法神二十四天之一的娑竭龍王,便已經足夠了。

  就在聊天之際,白韃靼的女人們已經在氈包裡忙活了起來,手扒肉、燻兔肉、馬奶酒、炒米……

  部落裡的酒肉,都拿了出來招待。

  牧人們一般早飯和午飯只有炒米和奶茶裹腹,只有頭領才會在晚餐間喝上幾口馬奶酒和手扒肉,可以痛痛快快大吃一頓。

  一千多人的漢軍,可以將這個脆弱的小部落給吃光了。

  但他們能怎麼辦?

  是為了酒肉拼命,還是貢獻了酒肉活命。

  王禹自也不拒絕,該吃的吃,該喝的喝。

  長途跋涉,又要征戰,自然要以戰養戰。

  不過,白韃靼可以拉攏,離去時支付些金銀,再留下點乾糧,那就是秋毫無犯的天兵了。

  就在填飽肚子之後,一個豐腴的女子走進了氈包,她低垂著腦袋,在王禹身側屈膝跪下,將白花花的胸脯裸露了出來。

  誰強大,誰就能獲得所有,包括女人,這是草原上弱肉強食的規矩。

  將一塊吃剩的手扒肉塞進女人的嘴裡,王禹笑道:

  “我們該離開了。”

  又起身拍了拍她的腦袋,笑道:“回去吧!龍王會保佑你們,就像耶穌救世。”

  一個滿身都是羶味的女人,真的沒興趣。

  還不如看兩個道姑養眼。

  白韃靼的部落首領叫做攝思,是個虔盏木敖探掏剑苷f一口流利的北方官話。

  這就是將他們稱作白韃靼的原因所在。

  或許是高度漢化了,他們很是識時務。

  畢竟,在歷史上,金人來了也沒反抗,還被授予戍守界壕的重任,成為金朝北疆的守邊者。

  蒙古人興起了,便轉而向成吉思汗告密並歸附,共同擊敗強大的乃蠻部。

  整個元代時期,汪古部與黃金家族世代聯姻,先後有十六位公主下嫁汪古部首領,被稱為“帝婿之家”,享有“趙國公主”封號。

  簡而言之,誰強,白韃靼便臣服於誰!

  而現在,毋庸置疑,是龍王強,契丹弱。

  這一圈兜下來,收穫不小。

  徹底將契丹人在陰山的統治給打崩潰了。

  若論戰果,無異於霍去病北伐匈奴。

  眼見開了春,草原上冒出了嫩芽,長出了五彩斑斕的小花,王禹便知道不能在陰山久留了。

  根據地大同平原要鞏固,還要直面耶律大石的入侵以及宋國方面的各種問題。

  而山東,也不能忽視。

  河套還是讓他們再亂一亂,分出了結果,才好一網打盡。

  雲州北部,白登山下。

  滿是草地的河谷地帶就是騎兵的高速路。

  王禹左手一振,一隻展翅足有兩米的海東青立刻就直擊滄溟,在九天上盤旋兩圈之後雙翅一縮,箭一般地向一群北歸的天鵝撲了過去,探爪爆頭之後,翅膀呼扇兩下身子又浮起來,在高空中歡快的鳴叫兩聲,就向王禹身上落去。

  王禹左臂抬起,這隻海東青就利落地落在他的左胳膊上,鋒利的鷹爪死死地扣在手臂上,左右顧盼,甚是得意。

  同時,呂方縱馬而歸,將那隻天鵝獻上。

  “好鳥!”王禹以一絲雷炁灌輸,洗刷著它的筋骨。

  “二位道友,可將神念附著在此鳥身上,可直上九天,不懼罡風。”

  徐青娘頷首道:“怪不得遼主為了海東青,不惜人力物力,甚至逼反了女真人。有此鳥在手,方圓百里的動靜盡收眼底啊!簡直就是戰場上的大殺器。”

  “雖有些作用,但也不能太過依賴。世間修行者多掌握有幻術,可矇蔽五感。還有雷法之流,一道霹靂就能擊殺之。慎用為好!”

  “道友說得在理!戰陣殺伐,孕神之道只能為輔,還是得以正合。”

  這個正,就是精兵強將。

  大同,已經得到了修建,重炮也安放在了城樓上。

  但區區四州之地,還是太過薄弱。

  特別是南京道的耶律大石,那可不是個尋常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