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所以,城中的契丹貴族多,漢人那也不少。
“老三,城外真是宋人的隊伍?這就擊敗了咱大遼三萬鐵騎?”
“是啊!什麼時候宋人這般厲害了?想當年,還是咱爺爺的爺爺時,楊無敵在雁門關大破遼軍,咱祖上也曾殺牛羊、備酒漿,喜迎王師。可後來呢!還不是慘敗而回,整個燕雲的漢民可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那老三是個壯碩的青年,用力點頭道:“這次不一樣了,董龐兒在山中造反,聽說投的是娑竭龍王,可不是投了宋人。這次,是龍王顯靈了呢!應州城上,雷霆霹靂砸下去,當天就丟了。還有老爺們的三萬鐵騎,分分鐘就被擊破。楊無敵,又回來了。”
“真不假?老爺們說的可是宋人打來了。”
“宋人算個屁。你看城裡的貴族老爺,哪家不是準備逃了?西京守不住的!”
“嘶!”
眾人倒吸一口倒春寒的涼氣,問道:“那我們,是不是得乾點什麼?”
“不幹點什麼,難道隨那群狗孃養的去漠南漠北,再給他們做牛做馬嗎?咱可是漢人。”
老三再度低聲道:“那首童謠你們都聽說了嗎?”
“怎會沒有聽說。”
“就是聽了童謠,才聚集起來的啊!”
“老三,你讀過書,莫非龍王來了就真不納糧了?”
“納不納糧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娑竭龍王是活菩薩,龍王已經在遼東當了皇帝,建了大元,要是龍王滅了契丹,咱漢民也就翻身了。”
眾人甚是興奮,咬破手指歃血為盟道:“我等對天發誓,迎龍王入城!哪個若是背信棄義,千刀萬剮。”
城中府衙,留守蕭乙薛癱坐在太師椅上,體內的脊椎骨似乎被抽了出來,癱軟無力。他耳中嗡鳴,隱約又響起了那首童謠:
“朝求升,暮求合,近來貧漢難存活。
早早開門拜龍王,管教大小都歡悅。
殺牛羊,備酒漿,開了城門迎龍王,龍王來了不納糧。
吃他娘,著她娘,吃著不夠有龍王。
不當差,不納糧,大家快活過一場……”
“留守!留守!”
被手下喚醒,蕭乙薛只覺整個人被汗水浸透,對龍王的瞭解,整個西京就沒有比他更清楚的了。
那可是一戰滅女真、一戰定乾坤的狠人。
城外若真是龍王的兵,他拿個卵子來擋啊!
“不對,不對!”
蕭乙薛用力搖了搖頭:“我主已經和龍王簽訂了盟約,結為兄弟之國互不侵犯,元主娑竭龍王又怎會在短短兩月時間裡撕破盟約,穿越上千裡之地來攻我西京?必是那董僭谔搹埪晞荨!�
對於遼東大元而言,這也是可以扯皮的。
反正,造反的是董龐兒,跟我大元一點關係都沒有。
拿不到證據,那就不要亂說。
如此,遼東得到安穩發展的機會,大力發展農業、工業,修建水利,整軍備武,為南下擒龍做準備。
而這第二戰場也開闢了出來。
燕雲是一處、山東是一處。
兩地大亂,簡直完美!
“留守,西京守不住了啊!”
副將面色驚恐,痛苦道:“城外來了上萬大軍,立起了無數攻城器械。是元主娑竭龍王來了!一定是他來了!”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驚得蕭乙薛猛地站了起來。
“龍王的霹靂驚雷……完了!完了!留守,撤吧!”
蕭乙薛一個大逼鬥扇了過去,在副將的臉上留下一個鮮紅的巴掌印,喝道:“這是火藥,是宋人的火藥,焰火炮竹你沒看過嗎?”
“不一樣的,不一樣的啊!留守,你上城牆看看吧!”
紅衣大將軍,主要有實心鐵彈和霰彈兩種,在發射實心炮彈後,炮彈會以一個平緩的拋物線向前推進,有效射程超過四里,沿途摧毀它遇見的一切敵人。
而且在堅硬的土地上還會出現彈跳現象,就像石塊在水面上打水漂一樣。
這樣的一發實心彈足夠報銷一整列敵軍,穿透一整個步兵團,勢若雷霆不可阻擋。
其對付船隻、木製城門和城牆時,也有非常好的效果,是拋石機、床弩等傳統攻城武器所不具有的。
將這種新研製出的重型火藥武器邅硌嚯叄紫缺闶菫榱苏饝仄醯と耍杆僭谘嚯吔⑵鸶鶕兀浯我彩菫榱耸占瘜崙鸾涷灐�
只有經歷過戰爭的考驗,才能對武器進行有效的升級換代。
女真人沒享受到的炮擊,契丹人先享受到了。
蕭乙薛立在城頭,眼角抽搐,久久不能回神。
這戰還打個屁啊!
城門破了,城牆塌了。
野戰又打不過。
“天要亡我契丹嗎?”
“退回漠南吧!”
蕭乙薛知道自己的政治生涯完了,可數萬契丹精銳不能喪失在這裡,只要退回草原,那漢人就絕對追不上。
可就在這時,城中突然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
城中的漢民,起義了。
戰爭從來都是殘酷的,是要死人的。
當起義軍的龍旗插在了城牆上,當蕭乙薛的腦袋掛在了城門上,西京易主,雲州再度落入漢人的懷抱。
這時,起義軍才算解決了傾覆之危。
雲州、應州、蔚州三州之地,還並不算太安全,到處都是破綻。
還得拿下東邊的武州,西邊的朔州以及偏頭關、樓煩關,如果能拿下雁門關那就更好了。
可惜,董龐兒手下的兵還是太少。
一下子擴張三州之地,一時間根本無法消化。
得喘息一口氣,才能繼續吞併。
武州方向,守將李集退了回去。
可恐懼退不出人心。
漢人造反了,那這各州的漢將還能信任嗎?
當耶律大石抵達了幽州,還未開展工作,就聽到了西京陷落的訊息。
南院大王很配合的將南京道的大軍拉了出來,由兀顏光統帥,在幽州城外來了一出大閱兵。
“節度使,我軍如何?”
“甚是雄壯。”
耶律大石不得不承認,南京道的兵確實是精銳,遠遠勝過其他遼兵,便是他攜帶來的三千皮室軍,也略有不及。
特別是那戰陣之法,端的玄妙。
“大王,有如此雄兵,何不去剿了雲州俦勘N掖筮|安穩。”
耶律得重皮笑肉不笑道:“南邊宋國對我燕地虎視眈眈,大軍若是輕動,燕地空虛,必被趙宋所趁。所以啊!還是得節度使來顯露神通,去剿倏馨。 �
“若是俦鴣砉ゴ蜓嗟啬兀俊�
“那就另當別論了。”
先亮肌肉,叫你這個新來的節度使不要小瞧了,至於想把我當刀子來使,沒門。
便是遼主下達命令,那也能糊弄。
“咦,那位可是天壽公主?”
戰陣之中有一波女兵人馬,盡是銀花弁冠,銀鎖甲,素袍素纓,白旗白馬,銀桿刀槍,簇擁著一員女將。
甚是惹眼。
只見那女將金鳳釵對插青絲,紅抹額亂鋪珠翠,雲肩巧襯迦梗C疑罨銀甲。小小花靴金鐙穩,翩翩翠袖玉鞭輕。使一口七星寶劍,騎一匹銀鬃白馬。
“正是天壽公主答裡孛。”
“我去拜見!”
耶律大石又白費氣力了。
答裡孛才是南京道對龍王最鐵忠的存在。
三日前,她還在龍王的懷裡潮起潮湧,無法自拔。
就在大石整頓兵馬、聚集糧草之際,朔州竟然降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韓常父子本就是漢人,對遼國也不夠忠铡�
應州城沒降,那是因為還沒真正看清局勢。
當西京被破,董龐兒打出龍王的名號,父子二人便決定另指呔汀�
歷史上,韓常便隨父韓慶和降金,率遼東漢兒軍為金朝屢立戰功,每戰必為前鋒。
金兀朮渡江,韓常為先鋒。至湖南,與向子諲戰,子不能敵,攻圍八日,城破。金兀朮自江、黃間南渡,令常徑趨衢信以為援兵。兀朮攻明州,常以兵從,與張俊戰於高橋,俊遁。
後兀朮自江南歸,論功,仍升為萬戶都統,屯河中府。未幾,隨兀朮至陝西,攻仙人關,為宋吳玠所敗,韓常被南軍射損左目,眾不能支,遂回軍。然亦以此受知於兀朮。兀朮首尾陝西凡數年,常必隨從。
王禹悄悄觀察了此子幾眼,確實是個人物。
二十來歲,就已經有八彪的戰力。
再過幾年,步入虎級輕輕鬆鬆。
金兀朮麾下的龍虎大王、蓋天大王、韓常大將,含金量還是有的。
雖然歷史上其人於華夏有大罪,可主動來投,卻也不能不收。
如今正是燕雲大變革之際,不僅要收下,還要重用。
董龐兒立刻便以韓常父子為先鋒,追擊遼兵出關,直撲草原。
訊息很快就傳到了雁門關。
雁門關,天下九塞,雁門為首。九塞尊崇第一關,雄關依山傍險,高踞勾注山上,是大雁南下北歸的主要中部通道之一。
東西兩翼,山巒起伏。山脊長城,其勢蜿蜒,東走平型關、紫荊關、倒馬關,直抵幽燕,連線瀚海;西去軒崗口、樓煩關、偏頭關至黃河邊。關有東、西二門,皆以巨磚疊砌,過雁穿雲,氣度軒昂。
遠到戰國時期,趙國名將李牧就是從這裡出發平滅代州蠻夷。
雖然雁來雁往過去了不知多少個春秋,山上的李牧祠也依舊香火繁盛,周圍的百姓也都希望能借助這位千古名將的威名保衛家園不受蠻夷侵犯。
很可惜,透過雁門關南下的蠻夷不計其數。
守將不敢耽擱,以八百里加急將燕雲大變的訊息傳送去汴京。
此時,韓常父子為先鋒,王禹等一千來騎為後軍,打馬從白登山腳下而過,來到了塞外。
眼前的長城,才是真正的長城。
雖然那綿延不絕的秦漢長城早已經破敗,有些已經坍塌,有些地方甚至只殘存有幾座烽火臺突兀地矗立在那裡。
可他們的歷史可以追溯到秦漢時期,即便經歷了上千年的風雨之後,依舊還有筋骨尚存。
王禹彷彿看到了霍去病立在那烽火臺下,高呼著:
“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這一聲震天的怒吼隨著獵獵大風席捲過歷史,穿過王朝的興衰,有無數英豪為之呼應。
“犯我強漢者……”
“……雖遠必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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