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約定好的,不能拖延。”
“也罷,今晚良辰美景,你我不醉不歸。”
旁人正在努力參與文會,擰起眉頭苦想詩詞,二人卻沒這個煩惱。
侍女們發下的筆墨紙硯也被隨意扔在了一邊。
三樓文會的貴賓席上,趙楷端坐主位,他畢竟是王爺。
這位趙佶的第三子,身穿紫袍,頭戴青玉束髮冠,英姿颯爽,而且也是飽讀詩書。
畢竟,在明年的大比中,他真的高中了狀元。
《宋史·宗室三·鄆王楷》載:“政和八年,廷策進士,唱名第一。”
趙楷往下,便是花白了頭髮的周邦彥、蔡攸、秦檜、李綱、万俟卨、毛滂、邢俊臣等都在列。
剛剛收集上來的詞便一一放在了他們面前。
“清真居士,還請你老來定了名次啊!”
“哈哈!那老夫便當仁不讓了。”
雖然此老和徽宗、李師師三個之間很有些桃色新聞,但確實是婉約詞之集大成者,繼承前人,吸收提煉,發揚光大。
五十來首詞倒不必他一一去讀,眾人早就分好了上中下三等。
蔡攸微微皺眉,他迅速瞧了一遍,沒看到青州王禹的名字。
於是對著管事耳語一下。
那管事立刻下了樓來,拱手道:“王公子,樓上蔡學士有請。”
“啊!”池蟠有些醉眼惺鬆,疑惑問道:“哪位蔡學士?”
“宣和殿大學士蔡攸蔡學士。”
頓時,池蟠的酒醒了,說道:“王兄,恭喜恭喜,還不快快上樓去?!”
王禹本是來混的,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便也大大方方,邁著八方步登樓而上。
幾十上百雙眼便都落在了他身上。
“青州王禹,見過各位。”
朝著周圍一拱手,便就作罷。
“這是何人?”趙楷眉頭一挑,只覺得眼前之人頗為傲慢。
“嘉王,此乃北地遼國破虜大將軍的軍師质浚嗍菍懴律斪魅藗堋⑺酪酁楣硇鄣奈页瘜W子。”
蔡攸是帶有目的性的,這名聲嘛!當然是要去捧的,捧紅了,那不管你之前是什麼身份,日後必然要帶個“蔡”字。
“原來是思項羽不過江東的青州好漢。”
李綱眼前一亮,朝著王禹一拱手:“你竟去了遼國做了義軍,無愧人傑二字。”
“不敢當,不過是以附驥尾,得破虜大將軍器重罷了。”
“來來來!”
蔡攸笑道:“我看你剛剛並未賦詞,今日雖然是七夕,但西北連戰連捷,我等也是有些豪邁之氣,便以此為題,不限韻,你可有佳作?”
“蔡學士,在下一個童生,倉促之下哪裡作得了詩詞。不過,這邊塞詩詞,我之前倒也寫過一二。各位要是不嫌棄在下學問粗湥阕饕皇住!�
“請!”
有人舔飽了墨,將毛筆遞了上來。
王禹定睛一看,不識其人。
“在下江寧秦檜,暫代太學學正一職。”
王禹點了點頭,記住了這副面孔,在宣紙上寫道:破陣子,為老種相公賦壯詞以寄之。
“醉裡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
樊樓最深處,有一人白龍魚服,坐在太師椅上,遙望牽牛織女星。
“文會可有佳作?”趙佶問道。
李彥心中無奈,那些尋常字眼難入聖人之眼啊!
這時,一小太監大步奔來,來不及喘勻氣,便湊到李彥耳邊。
頓時,李彥上前一步,拜道:“恭喜官家,有一佳作。”
“吟來!”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髮生。”
趙佶立刻用瘦金體寫了一遍,認真望著末尾那兩句,頷首道:“何人所作?當賞!”
“乃是青州王禹!”
“咦!”
趙佶笑了起來:“果然是文武全才,那清茗不錯,這首破陣子更是不錯。高坎……”
“臣在!”
“你今日不是為朕安排了驚喜嗎?便拿去賞他了。”
“啊!這……”
高坎面露難色,但君無戲言,他也只能拜道:“臣這就去安排。”
“高公公不必費心,等會兒交給咱家便是。高公公且陪著官家高樂!”
“那便多謝李公公!”
自高坎入宮之後,趙佶的底線便一降再降。
比如掘了呂祖的仙人洞,送到艮嶽來作為官家的清修之地。
再比如,大內距離樊樓也就一街之隔,但進出還是多有不便,於是高坎又進讒言,要挖一條地道直通樊樓。
這簡直是瘋了!
自古以來,只有聽過刺客挖地道進宮行刺的,哪有聽過皇帝自己挖地道出宮尋歡的?
但這地道已經在施工了。
高坎安排的驚喜雖然被趙佶信手送了人,但他還有備用。
花魁行首嘛!多的是!
宋徽宗在帝王之中,也是以好色見稱。即位伊始即遍選美女入宮,終日擁嬌抱豔。
兒子不說,女兒便生了三十多個,這還不包括夭折的。
儘管後宮三千佳麗,畢竟不如到市井尋花問柳來得暢快,這使他的滿腔浪漫情懷倍感壓抑。好在他是當今天子,宮牆絕不會成為他的行動障礙。
明朝的馮夢龍有一段論男人的話十分精彩,他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妓,妓不如偷,偷得著不如偷不著。”
這句話把男人的心理看得很透徹。
偷腥並非全因為家裡的妻子不漂亮,也並非全因為夫妻不和諧,更多的原因是尋求那一份刺激的心理。
而且,後宮三千粉黛,雖然個個貌美如花,但到了床笫之間,都是一尊尊沒有魂的泥塑木偶。
哪有專門培養的青樓花魁有趣味。
嘗過了甜頭之後,趙佶就深愛上了出宮尋歡。
樊樓文會依舊在繼續。
李師師吹阮,張好好唱詞,趙元奴和崔念奴伴舞。
所唱的正是那“破陣子”!
將整個文會推到了高潮。
“王公子!”
李彥的臉笑成了一朵花,拱手道:“咱家來給你道喜了。”
“李公公,喜從何來?”王禹問道。
“官家聽了你的破陣子,大喜,便賜你一位美人。”
李彥朝著文會舞臺上的鶯鶯燕燕一打量,問道:“誰是李師師?”
“公公,奴家是李師師!”
“果然是好顏色,美人配英雄,你便隨王公子去吧!”
李師師是樊樓的花魁,自然一言而定。
大宋朝不是沒有不花錢就能逛遍天下青樓的主。
柳永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甚至晚年窮愁潦倒,死時一貧如洗,無親人祭奠。一眾歌伎念他的才學和痴情,都能夠湊錢替其安葬。每年清明節,又相約赴其墳地祭掃,並相沿成習,一直持續到宋室南渡。
但世間已無柳七久矣!
今日,王禹以一首詞,便抱得了東京行首李師師。
第281章 龍王惡鬥飛將軍
成名,只在朝夕之間。
一首詩、一首詞倒是沒這麼大的威力,關鍵是入了官家之耳,並且還賜下了美人。
這就很是不一般了。
說明眼前這個青州來的童生,入了皇帝的眼。
而且之前還得到大學士蔡攸親自來捧,這是何等的榮耀。
新科狀元也沒這個資格吧!
趙佶難道真因為一兩首詩詞、幾十斤的茶,就給出了恩賜嗎?
當然不是,真正的原因,還是在燕雲。
只要能收復燕雲,一兩個女人算什麼。
趙佶只是昏庸,而不是傻。
唤j人也是信手捏來。
“恭喜王軍師,抱得美人歸啊!師師姑娘可是東京行首、樊樓花魁,多少人心中的知己。如今被軍師所得,今晚東京城可就不知多少人睡不著覺嘍!”
說話的是邢俊臣,他是皇親國戚子弟,性滑稽,善嘲詠,常出入宮庭,開起玩笑來,那是誰都敢開,說這句話的時候,正朝著周邦彥擠眉弄眼。
你看他的詞作,末句必引唐詩製造諧謔反差,借典故暗諷時弊。
如奉旨詠呱袷瘯r,以“千里送鵝毛”暗刺花石綱勞民傷財;詠陳朝檜樹時用“江南無好物”譏諷貢賦之弊。
周邦彥也是知道此人的性格,無奈一笑:“老夫雖然和師師姑娘多有交際,可也只是探討阮簫,並無逾越之處。王小友,官家既然將師師贈予小友,還望小友多多善待她。”
“先生放心,我亦愛美人,又怎麼會唐突了美人呢!”
“軍師日後莫非還要回遼地?”秦檜問道。
“遼國視義軍為眼中刺,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要派遣大軍來攻伐,軍務繁忙,我後日便回。”
頓時,在場許多人都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心中直為李師師這個東京行首感到可惜,畢竟,去了遼地,那生死又哪還有保證。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被契丹人給擄了去。
一想到如此美人在契丹人的胯下承歡,那心中就別提多難受了。
而舞臺上的那些美人,剛剛還是羨慕嫉妒,一聽此言,直慶幸被點中的不是自己。
“師師,竟然還要跟他去遼國,萬萬不能去啊!”
崔念奴低聲道:“你得想個法子,勸他將你留在東京才是。”
“我不過是一伎,哪有這個本事。”李師師倒是坦然,表情也是無喜無悲。
“你今晚將他伺候好了,多說些好話,再去求一求清真居士,終歸是有幾分希望的。要是出了東京,那就真的迴天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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