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別看他們代表了大名府的最高戰力,其實軍隊實權掌握在文人手裡。
此乃大宋的基本國策,重文輕武。
比如這“都糧料使”,是大名府糧料院的主官,負責州府百官、諸軍俸祿的發放,也負責軍需糧草與軍餉的供應。
品級雖然只有六品,但卻是個實權官。
沒點家世,可當不了這個肥差。
自然不必去看這些武將的臉色行事,能貪一口便吃一口。
勞累大名府三軍數千人馬,頂著炎炎烈日,最後連口酒水都喝不著,丘八們有怨言那也只能嚥下肚子。
這就是大宋官兵的現狀。
王禹只需要等著喝酒吃肉便是,都糧料使再苛刻,也少不了他們的酒肉,但未來遲早要拿下北京大名府。
得未雨綢繆啊!
北宋四京分別是:東京開封府(今河南開封),西京河南府(今河南洛陽),北京大名府(今河北邯鄲),南京應天府(今河南商丘)。
天下各處盜偕專鞲菘h俱有軍馬守把。惟此大名府,是河北第一個去處,更兼梁中書統領大軍鎮守。
正可謂:千員猛將統層城,百萬黎民居上國。
此乃衝要去處,有諸路買賣,雲屯霧集。東西院鼓樂喧天,南北店貨財滿地。
加之大名府城高地險,塹闊濠深。鼓樓雄壯,繽紛雜彩旗幡;堞道坦平,簇擺刀槍劍戟。
實乃難以攻克的軍事重鎮。
未來能不能少些傷亡,輕鬆拿下大名府,此刻就該用心經略才是。
“如今天熱難耐,怎忍心眾將士奔波一場,連口水酒都喝不上。”
王禹望著那十八壇酒,朝著周圍拱手道:“小弟有個不情之請,何不將這十八壇酒倒入井水之中,叫大夥兒各飲一碗,豈不都飲了中書賞賜的美酒?!”
這是效仿“飛將軍”李師師故事。
當世是金人南下之際,李師師將徽宗曾賜與她的美酒分給衛邊的將士,讓主帥把御酒倒進泉井之中,讓每一個將士都能嚐到,以此來鼓舞士氣。
當時便有人賦詩:九天玉露出禁苑,不賜樓蘭賜勾欄。幸有鳳城飛將在,甘泉宮酒如酒泉。
但六僦坏奶O梁師成卻獨吞了那樽御酒。
李師師又拿出白銀三千兩,讓梁師成購美酒犒勞出征將士,又被梁師成貪汙了。一怒之下,飛將軍便以重金收買刺客,刺殺奸佟�
於是,在靖康年,梁師成被縊殺於途中。
古人記載:李師師慷慨飛揚,有丈夫氣,以俠名傾一時,號“飛將軍”。
聽到龍王此言,董龐兒眼前一亮,當即拍手道:“此言甚美,我等都是丘八,合該均分這美酒。我同意,各位將軍意下如何?”
聞達慚愧地一抱拳:“董將軍、王兄弟,我代麾下上千將士謝過了。”
王禹朝著東京方向一拱手:“該謝趙官家、梁中書、李天使才是。”
“是極,是極!”
索超抖動著絡腮鬍須,大笑道:“三千人馬共分一十八罈美酒,倒也是軍伍中的美事。來來來,倒酒入井,我等共分美酒,今日,酒不醉人人自醉。結識了王禹兄弟、董將軍,此乃人生一大幸事。”
“喝過了酒,那就都是兄弟了。”
李成、周謹自然也不拒絕。
特別是周謹,剛開始還因為被一槍挑落,而怒不可遏。
但當王禹來了一手轅門射戟,他那怒意就都消散了。
輸給馬弓手,很沒面子,但要是輸給人中呂布,那不是恥辱,而是榮耀。
往後酒桌上吹牛逼,也能津津樂道。
十八壇酒盡數倒入了水井中,再用木桶打出來,分發至各軍營。
當那群丘八端起寡淡的酒碗,先是面面相覷,然後俱都沉默了下來。
也不知誰先飲了起來,然後大喝一聲道:“真甘甜,美酒,是美酒!”
井水苦澀,但個個都喝出了醉意。
大名府的禁軍,糧餉是充足的,他們也不差這一碗酒、一塊肉。
但作為丘八、倥滠姡幸粋算一個,都沒有什麼社會地位,哪有人像王禹今天這樣對待過他們。
青州王禹,這個名字深深記在了心底。
直到未來某一天,王禹以娑竭龍王的名義再度抵達大名府,這顆種子就會迅速發芽,萌發出摧枯拉朽的力量。
王禹、董龐兒並未在軍營中多留,一來作為遼地義軍不合適久留,二來,唤j完底層士卒,也該唤j將軍們了。
李彥拿出五百兩紋銀做彩頭,梁中書自然不能少於這個數,他拿了八百兩,合計一千三百兩,足夠在翠雲樓消費一場。
翠雲樓是“名貫河北、號為第一”的豪華酒樓,設百十處閣子,終朝鼓樂喧天,每日笙歌聒耳。
“到了大名府,合該我等兄弟宴請才是,怎能讓王禹兄弟破費。”
王禹一把按住索超的胳膊,笑道:“這彩頭足有上千兩,我豈能獨吞,不如拿來請兄弟們吃酒,今晚,不醉不歸。明日,我等可能就要入京了。再次相見,也不知要到什麼時候。”
董龐兒也是一嘆:“契丹人也必不會讓我們在燕雲之地好過,戰陣殺伐,生死一線,該行樂之處便行樂,今晚可一定要盡興。”
“董將軍在遼國幹得好大事,讓我等汗顏啊!”聞達有建功立業之心,可是蹉跎於大宋,無法一展拳腳。
“若是僥倖未死,他日我等必然成為袍澤。”
“肯定會有這一天。”
翠雲樓的美食美酒確實上乘,可貴也是真的貴。
特別是王禹給每個將軍都安排了一個美人兒,這銀子就跟潑水一般流出去。
再加上歌舞,包夜的費用,一千三百兩也就勉強夠用。
關鍵,這還沒點花魁呢!
僅僅只是普通的勾欄聽曲。
王禹來到大宋已經有四年時光,這勾欄聽曲還真沒好好見識過。
不得不說,世人愛聽曲賞舞,是有原因的,特別是大名府這種高檔次教坊司的豔舞。
哪個男人受得了這種考驗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天色也漸暗,又將姑娘們安排得井井有條。
以董龐兒、索超、李成、聞達、周謹這些猛將的體力,今晚這炮火,可謂猛烈。
只王禹對這些庸脂俗粉不感興趣,拿著酒壺,遙望夏日的明月,聽著蟲鳴,對影成三人。
“哥哥。”
突然,身後響起許貫忠的聲音,拜道:“我領燕青兄弟來拜見哥哥。”
王禹轉過身,便見許貫忠身後立著一人,六尺以上身材,二十四五年紀,三牙掩口細髯,十分腰細膀闊。帶一頂木瓜心攢頂頭巾,穿一領銀絲紗團領白衫,系一條蜘蛛斑紅線壓腰,著一雙土黃皮油膀夾靴。腦後一對挨獸金環,護項一枚香羅手帕,腰間斜插名人扇,鬢畔常簪四季花。
“小乙哥!”
王禹拎著酒壺,笑著迎道。
“不敢,小乙拜見龍……哥哥!”
顯然,許貫忠對他有過交代,知道王禹的真實資訊。
這也是王禹安排過的,對燕青倒不擔心他會背叛。此人雖是個浪子,但最是忠義。
況且,許貫忠與燕青乃是舊相識了,可以百分信任。
“我欲賺玉麒麟盧俊義上山去,小乙哥認為如何?”
“……”
燕青立刻瞪大了眼睛,先認真望著王禹,然後扭頭看向許貫忠,見他表情平和,便也稍稍安下心來,拱手擰眉道:“哥哥為何要賺我家主人?”
“如今大宋朝綱不振,吏治腐敗,民怨沸騰,起義四起,天下將亂也!玉麒麟武藝高強,棍棒、槍法天下無雙,有萬夫不當之勇。如此大將,不僅我眼饞,各方勢力必然都眼饞。”
王禹開門見山直接道:“與其便宜了別人,未來與我為敵,不如先下手為強,賺了玉麒麟上山去。”
“哥哥雖然說的很有道理,但我家主人並不想參與世間紛爭,在戰場上生死廝殺,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哥哥倒也不必擔心他日我家主人會與哥哥為敵。”
“玉麒麟那般的奢遮人物,又怎會一輩子做個田舍翁。他苦練武藝,為的是什麼?難道不是為了出人頭地?只是大宋朝廷沒有他用武之地,這才潛伏爪牙,做個富商地主。我不願用齷齪手段來賺他,這才請貫忠兄弟先請小乙哥你來一敘。”
燕青苦笑一聲:“在下自小父母雙亡,主人將我養大。豈能背叛?”
“非是背叛,而是勸誡。我是招膩碚埍R員外入夥,遼東戰事迫在眉睫,若有玉麒麟相助,我便輕鬆不少。若在秋日前等不到盧員外,那我也只能說太可惜。”
這時,許貫忠問道:“哥哥是可惜盧員外嗎?”
“自然是可惜盧員外。”
王禹頷首道:“今年是直面女真最危險的一年,過了今年,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我雖求賢若渴,但也不能讓麾下兄弟心寒,得緊著與我同甘共苦的兄弟們來提拔了。”
許貫忠沉吟了一下,對燕青道:“小乙,你是知道我的,本有隱居山野之心,可自得知龍王在遼東所行之事,便毅然出山輔佐。我雖只有微末本事,但也想立功於史冊。如今乃是天下變革之際,正是如盧員外這般的好漢縱橫之時。普天之下,唯有龍王才是明主。”
二人一唱一和,將燕青說得一愣一愣。
畢竟,許貫忠的為人和能耐,燕青是心知肚明的。
最終,燕青問道:“哥哥需要我做什麼?要是害我家主人,我是絕對不會去做的,別到時候,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若是用卑劣手段,我有百般陰衷幱嬞嵄R員外上山。我以真心相待,還望小乙哥相助一二。”
作為盧俊義最親信的心腹家僕,由燕青來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再合適不過。
王禹不信盧俊義沒有封妻廕子之心,沒有一展才華之志!
“切記,你家主母,以及管家李固都不可信,要是走漏了訊息,少不得要壞事。”
“哥哥放心,我守口如瓶。”
“那待我自東京城回來,聽小乙哥的好訊息。”
目送燕青消失在月色下,王禹拿起酒壺,繼續自斟自飲。
這一夜,翠雲樓裡炮火連天,盧家莊也是一樣。
卻說燕青離了翠雲樓,細細琢磨了一下龍王的託付。
勸說主人盧俊義的事不提,為何單單將主母和管家李固提出?
別看燕青只是僕從,可他卻是一表人才,精通弓弩和相撲,還精通曲藝,吹拉彈唱,各地方言無所不會,最關鍵的是他還心思細膩,頭腦機敏。
原著中宋江想邀請盧俊義上梁山,軍師吳用假冒算命先生誆騙盧俊義,稱盧俊義近期有血光之災,讓他去山東泰安州避禍。
燕青就從大名府到泰安要經過樑山,就推測這個算命先生是梁山好漢假冒,其目的就是為了忽悠盧俊義上梁山,還提醒盧俊義不可聽信。
現在,燕青不敢對主母有疑心,那管家李固,卻是被他記在了心底。
這個李固,原是東京人,因來大名府投奔相識不著,凍倒在盧員外門前。盧俊義救了他性命,養在家中。因見他勤謹,寫的算的都會,教他管顧家間事務。
五年之內,直抬舉他做了都管。一應裡外傢俬,都在他身上,手下管著四五十個行財管幹,一家內都稱他做李都管。
就在燕青往家中趕去時,李都管,正正好也管起了主母的床上生活。
“怎如此不小心?要是懷上了如何是好?”
賈氏咬著銀牙,用手往外摳。
李固全身大汗淋漓:“主母,是小的大意了。”
“記住,明日悄悄購買藥物。”
“小的做事,主母便放心吧!”
第276章 瀝泉山大鵬轉世
腎虛,有時在過度勞累之後。腰腿痠痛、精神不振,好像身體被掏空。
略有些小帥,很有文人抑鬱氣質的李固愣愣望著西沉的月亮,大腦放空,興奮之後,帶來的只有空虛。
我是誰?我在哪?我又在幹什麼?
剛剛的情與欲,灰飛煙滅,進入賢者時間。
“唉!”
微微一嘆,我真該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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