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水滸開始 第179章

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張二哥。”

  龐秋霞回了一句,明亮的大眼睛望向王禹以及和尚,見是陌生面孔,便問道:“敢問二位因何尋我兄長?”

  夏日裡摩尼教來人,要請兄長出山。

  龐萬春說考慮考慮,這一考慮就是數月時間。

  其實,對於龐萬春這種有一技之長的,守著大山又餓不死,並不太願意去加入摩尼教。

  除非他有野心,想要搏場富貴。

  現如今,方臘氣候已成,麾下強人如雨。

  若是不依附“聖公”方臘,少不得要吃不了兜著走。

  不管怎麼拖,等方臘起事,歙州、睦州肯定要被摩尼教打成清一色。

  不是你想獨善其身,就能獨善其身的。

  裹挾這兩個字,代表的便是身不由己。

  任你能耐再大,在滾滾洪流面前,也要同流合汙。

  “我等耳聞小養由基之名,特來拜訪。”

  又介紹了一遍,十五六歲的龐妹子很是熱情,一來王禹這張臉極具欺騙性,二來慈照和尚也是寶相端莊,都不似惡人。

  “我哥哥上山已經多日,算算日子,這一兩天便會回來,二位且等一等。對了,吃過了嗎?”

  “吃過了!”

  “山裡又沒客棧,你們哪裡吃過。”

  龐妹子熱情道:“我今早打了餈粑,吃一塊填填肚子吧!”

  說著,便回屋取了三塊用粽葉包裹著的餈粑。

  從這裡就能看出,龐家其實是並不愁吃喝的。

  畢竟,守著還未開發的黃山,又有百步穿楊的能耐,即便發不了財,那也是吃喝不愁。

  “真香!”

  餈粑這東西,要是沾白糖和芝麻,那就更是軟糯香甜了。

  可山裡條件畢竟簡陋,只能做成鹹味餈粑。

  即便如此,王禹也是吃得美味。

  直誇龐妹子手藝了得。

  三言兩語,便叫單純的龐秋霞喜笑連連,直感覺面前的小哥哥甚是親切。

  果然,沒等太陽西斜,一個大漢揹著獵弓,腰上掛著大大小小的獵物,肩上更是扛著一隻豹子,大步趕了回來。

  “哥,你回來啦!有山東來的好漢來尋你!”

  龐妹子蹦蹦跳跳去迎兄長。

  那龐萬春立刻便是一驚,低聲和妹妹聊了幾句,便丟下手裡的獵物,朝著迎面走來的王禹一拱手。

  “閣下尋我龐萬春,何事?”

  王禹也是一抱拳:“不瞞兄弟,我喚作鐵木真,遼東娑竭龍王便是我了。”

  “遼東娑竭龍王?”

  龐萬春沉吟了一下,問道:“可是在登州造反,當了海俚哪俏积埻酰俊�

  畢竟身處大山之中,能知道龍王的大名,那也算是訊息靈通了。

  他自然不知道遼東現在正在發生怎樣的劇變。

  “正是鄙人,只是並未去做海伲墙逯|金之戰,奪取了遼東三州之地。特來江南尋找志同道合的好漢……兄弟不信?”

  “倒不是不信,而是遼東太遠,恕我們兄妹故土難離啊!”

  見龐萬春拒人於千里之外,王禹也只能拱手道:“情有可原,畢竟遼東乃是苦寒之地,又要面臨契丹、女真的威脅。兄弟有顧慮也正常……”

  王禹也不強求,簡單交流片刻,便告辭而去。

  “大哥,你不是常說,男子漢大丈夫當帶三尺劍,立不世之功,一身本事蹉跎在山林間,太可惜了。怎今日?”

  龐萬春打斷了妹子的疑惑,長嘆道:“遼東龍王,我不清楚其人,若是冒然前往,豈不淪為別人手裡的刀,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被他當做了棄子。睦州方臘,倒也是人傑,可惜信了摩尼教。唉!”

  “那哥哥真準備出山,去輔佐方臘了?”

  “呂師囊不是人主,若要投靠,也只能選方臘。妹子,我沒有其他選擇啊!”

  “那……何不去山東探一探虛實?再做打算!”

  …………

  離了龐家,慈照和尚不由問道:“龍王真就這般放棄了此人?”

  “強扭的瓜不甜。”

  王禹搖了搖頭:“得想其他辦法才好。”

  “貧僧倒是有個法子!”

第248章 公孫勝說服王寅

  “什麼法子?”王禹略有些好奇。

  只見慈照和尚雙手合十,道了聲“阿彌陀佛”,這才回道:“如今摩尼教在歙州大興,只要以他的名義惡了摩尼教,那他龐萬春就在歙州活不下去了。”

  “和尚,你個出家人竟然也會賺人上山。”王禹笑了起來。

  畢竟是白蓮初祖,又豈是吃齋唸佛、慈悲為懷的尋常僧人。

  茅子元苦笑一聲:“雖然有損功德,可摩尼教若是造反,那整個江南就該生靈塗炭了。貧僧為龍王削弱摩尼教,這也是為了天下蒼生著想!”

  大宋朝的宗教,佛道儒三教合一,摩尼教真的只能算魔教。

  是必須打壓消滅的存在。

  現在剪除方臘的羽翼,雖然大有可能導致他發育不全,難以徹底動搖大宋在江南的統治。

  可是,王禹並不在乎。

  現階段,盡最大的努力來增強自己的實力,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與其指望方臘,不如自己來動手,成為大宋的掘墓人。

  王禹遙看著黃山的山光霧色,松、石、霧都是絕美的,他沉吟了片刻,頷首道:

  “這就要麻煩大師了,婺源縣尉楊邦乂剛剛赴任。正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們便給他添上一把火。食菜事魔者,朝廷一直在抓,可一直抓不到真正的首腦,大師且去告訴楊縣尉,呂師囊便是摩尼教在歙州的頭目……”

  沒事時,對貧僧愛答不理叫和尚;有事時,又是施禮還稱大師。

  茅子元也不在意,雙手合十道:“貧僧明白了,那位楊縣尉若是問起,我便告訴他,龐萬春可為內應,可以配合他擒殺呂師囊。”

  “善哉善哉!”

  “那貧僧走了?”茅子元在離開前又問道:“龍王不怕貧僧借這次機會逃了嗎?”

  王禹笑了起來:“我用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況且,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我直接去天台山去尋你便是。而且,我手中還有一個也覺醒了白蓮修行之法的少女,她能聆聽無生老母的梵唱,大師就不好奇嗎?”

  “……”

  茅子元再度雙手合十,笑道:“龍王不僅能翻江倒海,還能操控人心,貧僧必賺了龐萬春。”

  王禹也是雙手合十,笑道:“大師若能賺了楊邦乂,那才是真正的能耐。”

  頓時,茅子元苦下了臉來。

  要賺獵戶龐萬春上山,簡單至極,就看用不用毒計了,用怎樣的毒計了。

  可要賺楊邦乂,那就不是一般計策能夠做到的。

  有的人只需一逼,就會走投無路,按照計劃好的路線,上山去落草。

  可有的人被逼,他只會越挫越勇,便是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想要賺楊邦乂,那就得讓他對朝廷徹底絕望。

  茅子元大步離去,王禹則往後方大山看了一眼,便也消失在了茫茫雲海之中。

  …………

  此刻,去招攬王寅的公孫勝和李逵二人,卻是被引為座上賓。

  這王寅出身歙州石匠家庭,後加入方臘起義軍,因通曉文墨被拜為兵部尚書。他雖身居文職,卻常以武將身份協助統帥軍隊。

  別看他是石匠出身,其實早早就已經發了家。

  自他祖上三代以來,便為寺廟、富戶雕刻石獅、壁畫乃至佛陀等物。

  眾所周知,佛門可是富到流油的。

  王寅祖孫三代有精湛的石雕手藝,自然不愁吃喝。

  而且,石匠作為手工業者,屬於“百工”之一,其社會地位雖低於士、農,但通常不被歸入“賤籍”,按照宋律,也是可以科舉的。

  於是,王寅自幼便入學,熟讀四書五經。

  又熱愛棍棒拳腳,文武兼備。

  這便是他能成為方臘麾下兵部尚書的主要原因。

  “道長這身道法,便是九華山天台寺的大師都遠遠不如啊!”

  公孫勝微微一出手,就將王寅祖孫三代都給驚到了。

  他們雖然是石匠,可都是見過世面的。

  畢竟,九華山諸多石刻,都是出自他們之手。

  而九華山乃是地藏王菩薩的道場,地位與五臺山相當,自也有諸般傳承。

  非是一般的山巒。

  “不瞞各位,貧道來此是帶有目的的。”

  公孫勝將遼東的現狀娓娓道來,最後總結道:“王寅兄弟若是投靠方臘,不如投靠娑竭龍王,貧道指天發誓,若有一句謊言,叫我公孫勝五雷轟頂。”

  “唉!”

  王寅一聲長嘆:“我是準備投靠方臘,如今這世道,我若不去投靠,家裡又哪還有太平日子。不過,我只是投靠方臘,卻並不準備入摩尼教。”

  “是啊,我們全家信佛的。”

  王老太公苦著臉:“摩尼教遍佈各地,我這孫兒又有能耐,這才被方臘招攬。如今公孫道長前來為龍王做說客,這自然比投靠方臘好。只是……只是遼東太遠了,而且,我們能脫離摩尼教的監視麼?”

  “若信得過貧道,不知老太公可願去山東落戶。王寅兄弟也在山東,畢竟遼東山東本是一體,守好山東基業也是大功一件。至於摩尼教,貧道自有手段來應付。”

  祖孫三代相互對視一眼,王寅拍板道:“若能脫離摩尼教的監控,去山東也好。”

  “那就這麼辦了!只是,道長你看,我這一大家子,有婦孺七八口人,怎麼安全離開歙州?”

  公孫勝沉吟一番:“這得龍王親自出手才行,老太公不必擔憂,且耐心等著便是。我等在金陵城已有佈局,只要出了歙州,便成功了一半。”

  “聖公”方臘,成也摩尼教,敗也摩尼教。

  若是真有選擇,誰會去信奉魔教,成為食菜事魔者。

  古往今來,以宗教蠱惑底層人,掀起的造反,就從未有成功的。

  因為真正有見識、有理想、有抱負的,都看不上他們。

  造反,就得堂堂正正的造反。

  搞摩尼教、白蓮教,那都是走偏門,遲早會反噬其身。

  王禹已經在山東、遼東將造反的基礎打好了,現在缺少的,是治理地方的人材。

  宗澤、黃文炳、楊邦乂,乃至王寅,都是王禹的目標。

  遼東半島那也是十好幾個州縣,總不能以武人來治理,軍政分離這是必須的。

  得從最開始就消弭隱患。

  公孫勝掐了個道決,便隱去了自己和扎著總角的李逵身影,眾目睽睽之下消失在了王家老宅。

  “真仙人也!”王老太公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