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此刻,朝陽終於從地平線下跳了出來,將陽光灑遍九州寰宇。
只見那立在江水中的混江龍,身材甚是高大,濃眉毛,大眼睛,紅臉皮,鐵絲般的髭鬚。
而李俊望見王禹的面目,略有些驚詫。
他沒想到,傳說中的娑竭龍王,竟然是個嘴上無毛的少年郎。
遲疑了一秒鐘,他便大步上了岸來,往龍王身後一看,就見一個紅毛鬼壓著狼狽不堪、嘴裡塞著破布的張橫,一名雄壯的大漢垂手而立,還有兩人也各持兵刃。
“李俊拜見龍王!”
“不必多禮,這都是我兄弟。那位是拼命三郎石秀,這位是赤發鬼劉唐,這是灞訔盍郑@是賽仁貴郭盛。”
一一見過,這時,石秀開口問道:“敢問混江龍,可曾吃過人?”
“哎!”
李俊微微一嘆:“生而為人,自然不會食人。只是那李立跟我一場,我雖知道他吃人,卻沒有去管他,是我的過錯。”
石秀微微點頭:“若是殺人放火也就罷了,我家哥哥最是見不得吃人的魔頭,這才下狠手斬殺了此獠。”
“一報還一報,這是他李立的命。”
言盡於此,李立的死便揭開,不再多言。
就在這時,背後江面上卻是駛來一艘小船,轟然撞在野渡上,童威、童猛手持兵刃一躍上岸,見到大哥安然無恙,這才鬆了一口氣,並將手裡的兵刃丟在了船艙裡。
“我來為各位兄長介紹,這兩個是親兄弟,‘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我兄弟三人在江上討生活,販些私鹽餬口,都是不吃人的。來來來,快來拜見娑竭龍王。”
童威童猛當即納頭一拜,口稱“龍王”。
王禹伸手扶起,笑道:“販賣私鹽,功德無量啊!那大山裡我等剛剛走出來,裡面過得是何等之苦,要是沒有私鹽,都要長出白毛。”
“龍王過獎了。我等販賣私鹽,也只為了餬口,哪想過這些。”
“不管心中是怎麼想的,要看是怎麼做的。現實就是很多山民因為私鹽而活了下來,這就是功德。就像我在登州,拉攏了數萬人去闖遼東,他們也活下來了,我也佔領了遼東半島,這就是雙贏。”
王禹拉住李俊的手,真盏貑柕溃骸盎旖埧深妿臀遥俊�
“龍王相邀,李俊自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願為龍王驅使。”
“入我門下,便都是兄弟了。喚我哥哥便是!”
“哥哥!”
就在已經熄滅尚有餘溫的廢墟前,眾人一邊吃早飯,王禹一邊細細詢問了江南私鹽的現狀。
來到一地,就要之嬕坏亍�
畢竟,未來也是要打回來的,多留些佈局,日後也必然有用。
鹽鐵茶,是朝廷壟斷的行業,是賦稅的大頭,是天下興衰的關鍵。
一個王朝要亡了,那從鹽鐵茶上邊能看出一二。
如今,朝廷為了稽查鹽鐵茶的倒賣,而在江南各個水道、要道設定關卡。
為了維持稅關的咦鳎蔷筒坏貌患佣悾恿硕悾枪冫}的價格就高到百姓吃不起的程度。
於是便只能吃私鹽。
在利益面前,私鹽販子不惜捨命一搏,為天下百姓邅肀阋擞趾玫乃禁}。
這樣一來,純化不徹底苦澀的官鹽賣不出去,官府稅收日減,所以便又要花費鉅額資金設關盤查,加大打擊私鹽的力度。
這就成了惡性迴圈。
李俊只算是揭陽嶺這一帶的私鹽販子,這天下各地,不知有多少人在販賣私鹽。
甚至,官府自己都在販賣私鹽。
而作為揭陽三霸之一,李俊麾下自然不是隻童威、童猛這兩個小弟。
他從兩淮購買私鹽,從無為軍往揭陽嶺咚停@一路而來,大小船隻便有七八條,幹活的私鹽販子數十人。
雖然沒有個固定的根據地,都是以船為家。
但這長江幾百裡地的船霸、鹽霸,誰不賣他李俊幾分薄面?
這是用一刀一槍殺出來的。
要知道,李俊是艄公出身,這是很低微的出身,可只幾年時間,用一拳一腳,便將這揚子江私鹽線給打通,成了江州有名的鹽梟。
這種能耐,梁山上也就李應能夠相比。
而李俊還很年輕,也才二十來歲。
他未來能能成為揭陽派的領袖,也能在暹羅開創一番事業,成了國王,可見他不是個僅憑蠻力稱霸一方的人物,有智商,亦有情商。
這樣的好漢,值得大力培養。
而在李俊眼中,龍王也是個優秀的領袖。
這是雙向奔赴!
第236章 整合揭陽嶺資源
揭陽嶺三霸,“混江龍”李俊臣服,將旁邊的“船火兒”張橫直看得目瞪口呆。
眼見劉唐提著刀前來,張橫被破布堵住的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身體也劇烈地掙扎起來。
“怕個卵子?”
劉唐那張生有胎記,長著紅毛的臉格外猙獰,喝道:“腦袋掉了碗大一個疤,就你這樣,還在江上做無本的買賣?深呼吸,平靜……乖!莫要怕!”
“嗚嗚嗚嗚……”
張橫瞪圓了眼珠子,身體繃緊,汗毛倒立。
那鋒利的刀鋒已經落在了頸脖上,下一秒,脖子上的牛皮繩被割斷,嘴裡的破布也被扯去。
劉唐“哈哈”一陣大笑。
“你……你……”
生死間有大恐怖,儘管是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殺人如麻的強人,張橫也快嚇得魂飛魄散。
“張橫兄弟,還不快來拜見龍王哥哥!”
李俊目光深沉地望著張橫,但凡他敢說個“不”字,不必王禹一行出手,他李俊便要讓船火兒知道得罪龍王的下場。
這九江江面上,雖然你船火兒也稱霸一方,但那是給你兄弟張順的面子。
沒有“浪裡白條”那神乎其神的水上功夫,你“船火兒”又算個屁。
揭陽三霸,那也是分等級的,可不管怎麼分,張順、張橫兄弟兩個也是墊底的存在。
即便沒有李俊那極具威脅的目光,張橫此刻也是不敢造次。
昨晚一擊便活捉了自己,剛剛又差點被抹了脖子,張橫心中的狠勁、殺勁,早已經被打散。
惡人自有惡人磨!
許是被綁得太久,手腳麻木,他搖搖晃晃站起身,迎著王禹走來,然後轟然一拜,沙啞著嗓子道:“小弟船火兒張橫,拜見龍王哥哥!”
“不打不相識,自今日起,便都是兄弟了。你既然拜我為哥哥,那作為哥哥,有句話不得不說。”
“小弟洗耳恭聽。”
“你那板刀面、餛飩麵的買賣,就不要去做了。都說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我等都是好漢,沒必要為了些許銀子去濫殺無辜。這銀子,我多的是,石秀,取一百兩來。”
望著手裡沉甸甸的銀兩,張橫再度轟然一拜:“哥哥,這銀子我如何拿得?”
“些許銅臭之物,等你去了遼東,得了軍功,就看不上這些銀子了。”
而王禹和李俊之間,根本沒提銀子,因為他知道,混江龍是看不上銀子的。
送張橫銀子就能讓他感動,而和李俊就要聊理想、聊事業、聊進步。
如今太陽高升,王禹便指著揭陽鎮方向道:“我與幾位兄弟約定在揭陽鎮相會,各位隨我去拜見沒遮攔穆弘,如何?”
李俊欣然笑道:“我和穆弘兄弟也是許久未見,正好陪哥哥一行。”
張橫也點頭道:“願隨哥哥前去。”
揭陽鎮,穆家莊。
聽到王禹趕來了,李忠等人立刻來迎。
穆太公也知道正主將至,便拉著吳學究問道:“學究,你家哥哥究竟是何人?學究透透底,也讓小老兒有點準備。”
“太公不必多做準備,至於我家哥哥是誰,等見過了,太公自然會知曉。”
迎著穆家莊走來幾人,個個龍行虎步,滿身殺氣,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咦!李俊、張橫怎麼也在?”
穆太公有些驚訝,但很快就被王禹給吸引住了。
人中龍鳳,龍相凸顯,年紀輕輕就能折服這麼多的好漢,這不是凡俗中人啊!
“哥哥!”
“哥哥!”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各位好漢請隨小老兒來。”
穆家莊後宅,請眾人落座之後,穆太公這才道:“我家大郎因公事去了州縣,怠慢之處,還望好漢們見諒。小老兒穆英,一眼便見這位哥哥氣度不凡,實乃人中龍鳳,斗膽請教大名。”
“我的大名倒是沒什麼名氣,不過,遼東人都喚我叫做娑竭龍王鐵木真。”
“嘶!”
穆太公深吸一口氣,施禮拜道:“原來是龍王駕臨寒舍,失禮失禮。我這便快馬加鞭,催促我家大郎速速趕回來。”
有詩云:
面似銀盆身似玉,頭圓眼細眉單。威風凜凜逼人寒。靈官離斗府,佑聖下天關。
武藝高強心膽大,陣前不肯空還。攻城野戰奪旗幡。穆弘真壯士,人號沒遮攔。
揭陽三霸,除了“催命判官”李立餵了魚,以及“浪裡白條”張順在江州做漁霸,其餘眾人齊聚於穆家莊。
當然,穆春這充數的也排除在外。
“不瞞龍王。”
穆弘這人並非沒有戰力,只看他那雄壯的身軀,就知道煉精有成,妥妥的天罡級實力:
“前日我剛去州縣,老爺們又提高了稅收,加了三成。這不是要山民的命嗎?要是收不上來,我只能用家業去填。唉!多少家業也填不滿官老爺們的肚腩啊!”
“天下烏鴉一般黑,天下的官吏也是一樣貪,穆弘兄弟有什麼打算?”王禹問道。
“李俊、張橫兄弟都準備隨龍王北去,去闖遼東,我穆弘也不是沒有血性,願隨龍王去異域搏個封妻廕子。”
說罷,起身單膝一跪。
穆太公也站了起來,別看他接近五十歲,其實心不老。
王禹當即先去扶穆太公,說道:“遼東苦寒之地,二位真的能捨得這份家業?”
“現在哪還有什麼家業。”穆太公苦笑一聲:“在州縣老爺眼中,都是他們的呢!龍王,小老兒有一計,如今馬上就要徵收秋稅,不若先下手為強,我這份家業連同今年的秋稅一起,捲去遼東。”
幾萬貫的錢財,王禹雖然看不上了,但也不嫌棄。
可惜穆太公沒趕上時候,否則,怎麼也是個天使投資人。
在穆家莊開了一天的會議,首先是整合資源。
穆弘有銀子,李俊有亡命天涯的人手,張橫雖然什麼都沒有,但他親兄弟在江州城裡做漁霸。
可以說,整個江州都有張順的眼線。
而在黃門山,還有後援。
穆弘一大家子遠去梁山,其實並不難。
透過黃門山,一路穿越大別山,然後迅速往東北方向而去,就是芒碭山,那就是到山東了。
商議好路線,王禹繼續注目在江南地圖上,鄭重道:“我此次南下,江州是第一個目的地,接下來還要往東,去建康府,以及往九華山、歙州、睦州、杭州一行。”
“所以,我這娑竭龍王的身份還不能暴露,還望兄弟們為我多多隱瞞才好。”
穆弘當即拍著胸脯:“哥哥放心,若需出手殺人,交給我們便是。”
“對,我張橫別的不會,這殺人的手藝卻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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