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第二日,王禹神清氣爽來見武大、武二,說了程萬里程知州要招攬二郎為兵馬都監之事。
“我聽哥哥安排,哥哥讓我作甚我便作甚。”
武松拍著胸脯。
王禹遲疑了一下,略有些為難道:“這個兵馬都監確實對梁山有大用,但此人招攬二郎卻也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只要對哥哥有用,二郎都能到的。”武大搶著說道。
“也不是什麼其他事,就是他要招二郎做女婿,兵馬都監是個搭頭。”
“啊!”
武松頓時一愕。
武大也是一驚,問道:“可是女方容貌身體上有什麼不足?也罷!既然對哥哥有用,那二郎你犧牲一下也算不得什麼。”
“這倒是沒有,女方容貌上佳,知書達理。全是那位程知州看中了二郎的本事和為人,這才向李應兄弟開口詢問。”
這一說,武大的眼睛就亮了起來,握著王禹的手,感慨道:“這是門好親事,我代二郎答應了。”
“兄長!”武松急了。
“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長兄如父,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況且,你不想幫哥哥嗎?那可是位知州,掌握一州大權,你若成了他女婿……未來,倒也能救他滿門老小,他不虧的。”
“可是……”
見武松有些糾結,王禹道:“這門親事不成也沒什麼,二郎一生的幸福要緊。”
“唉!”
武大擺手道:“他這人跟個木頭一樣,不為他操心,這輩子也娶不上媳婦。哥哥,我答應了這門親事,你讓李莊主回覆程知州。”
王禹看看武松,再看看武大。
“那就這樣決定了。”
“我也去準備聘禮,我家雖然貧窮,但禮數不能少了。”
三言兩語就將武松的親事給定了。
看得出,武大為兄弟操碎了心。
王禹也決定給武大找門媳婦,不必太好看,但必須賢惠,要是個很顧家的。
玄女廟內,直到太陽高升,宋江這才從昏睡中甦醒過來。
他吐出一口酒氣,疑惑道:“我怎麼在這裡?”
細細一沉思,這才回憶起怎麼來到此地。
於是更加疑惑了:“我怎麼又喝醉了?不應該啊!莫不是遇到……”
他在破廟裡裡外外走了一圈,這才找到“九天玄女”的殘破石碑。
九天玄女,可以追溯到黃帝時期。
傳說上古之時,黃帝與蚩尤鏖戰於涿鹿,黃帝雖得風后和力牧二聖賢幫助,但仍九戰而不勝。
蚩尤憑藉妖術,多方變幻,呼風喚雨,吹煙噴霧,使三日三夜大霧冥冥,令軍士不見天日,難辨山川四野方向,困黃帝於晉陽太山之下。
黃帝見軍士無法作戰,引兵退歸太山之阿,夜間昏然憂寢。
於是虔掌矶於太山,終使西王母深受感動。
遣使先授真符給黃帝佩戴,再命玄女降臨,傳授三宮五意,陰陽之略,太乙遁甲、六壬步鬥之術,陰符之機,靈寶五符五勝之文,以及兵符印劍。
終於在涿鹿之野斬殺蚩尤。
黃帝兵法戰勝及登仙之術,皆九天玄女在南山所授符圖秘訣,其中便包括那“御女三千、白日飛昇”的陰陽房中之術。
宋江來不及弄清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連忙趕回宋家莊。
“兄長怎回來了?”
如今正是農忙的時候,“鐵扇子”宋清搖著芭蕉扇,正在安排莊內佃戶的農活。
“家中沒事吧!父親身體如何?”
宋江急問道。
畢竟是孝義黑三郎,開口就是問親長身體是否安康。
只是他這個嫡長子,至今也不娶妻,沒有子孫,也常年不著家,多少有些不孝了。
“父親好得很啊!今朝還吃了兩塊炊餅,三根大蔥。”
“哦!”
宋江點了點頭,但既然回來了,不拜見父親不好。
只這一見,不免又是一陣嘮叨。
宋江腹中有心事,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也沒吃午飯,便騎了一匹騾子,拿著上百兩銀子往鄆城縣匆匆而去。
第199章 鄆城縣令時文彬
梁山泊被鄆州和濟州一分為二。
梁山歸屬鄆州壽張縣管轄,但現在是法外之地,官兵不敢踏足。
只要山上的草寇水匪不攻略州縣,作為地方官一般不會閒著沒事去找麻煩。
有這時間,不如多貪些銀子。
畢竟,剿匪是要擔風險的。
剿成功了還好,不過是糜費些糧餉。
沒剿成功,那就等著朝廷問罪吧!
梁山經營了一年多時間,安安穩穩地埋頭髮展,就是看準了壽張縣令不敢鬧大。
當然,這也和王禹的指導方針有關。
古往今來,你見過哪家草寇還給朝廷納稅啊!
雖然每年只七八百兩銀子,但這面子是給全了。
現在你好我好大家都好,要是你不讓我好,那你也別想好,大家都別好過了。
而深究其根本,還是梁山的發展不靠掠奪周邊,而是從遼國、從商業上輸血。
還有大宋朝的官吏體系已經徹底糜爛了。
可梁山泊周圈,有個縣令,卻是尚有一腔熱血。
他下車伊始的第一板斧,是嚴防匪患、保境安民。
在瞭解到“本府濟州管下所屬水鄉梁山泊俦I聚眾打劫,拒敵官軍”的情況下,為防止“各處鄉村盜俨瘛保嘏啥碱^朱仝、雷橫各率所部加強巡邏,完成“若有偃耍S即剿獲申解,不可擾動鄉民”的任務。
為防止部下敷衍了事,他甚至細緻到規定:東溪村山上有株大紅葉樹,別處皆無,你們眾人採幾片來縣裡呈納,方表你們曾巡到那裡。若無紅葉,便是汝等虛妄,定行責罰不恕!
此人喚作時文彬!
一個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貪官、黑官。
“宋押司,怎心神不寧?”
留著小鬍子,不惑之年的時文彬在棋盤上了落了一顆白子,屠殺了宋江一條黑龍,見大局已定,便丟下手裡的棋子,皺眉問道。
宋江立刻起身,拱手一拜:“壞了縣尊的興致,是宋江的過錯。”
“罷了。我看你最近總是如此,可是家中出了事?說與本官聽,也好為你解決了麻煩。馬上就要夏收了,還要靠押司多多出力。”
這鄆城縣,少了誰都可以,可不能少了他宋三郎。
刀筆精通、吏道純熟,這是基本功;黑白通吃、官商勾結,吃了原告吃被告,這是宋江的能耐。
有宋江在,作為鄆城縣令就能少去許多煩惱。
宋江遲疑了一下,問道:“小人前兩日做了一夢,夢中有神女為我批命,言說,遇宿重重喜,逢高不是兇。北幽南至睦,兩處見奇功。小的一直難解,相公博學古今,可能為小人解惑。”
“哦!”
時文彬起身踱了兩步,問道:“那神女是何方神祇?”
宋江為人謹慎,並不說那晚的遭遇,只說“九天玄女”之名。
“九天玄女乃是黃帝之師,主兵伐。恭喜押司,這是要升官了啊!”
“敢問縣尊,何解?”
每個山東人對“升官”都有種痴迷。
宋江更是對此著了魔。
時文彬捏著鬍鬚,望著外面的豔陽:“首先,你要清楚朝廷的政策方向。如今童太尉經略西北,西夏已經有了亡國之相。等解決了西夏,那朝廷該將重心放在何處?”
“燕雲,是燕雲。”
宋江恍然道:“如今京東兩路有四個州升級為次邊,正是準備經略燕雲,燕雲古時為幽州,南邊至睦,這是睦州。”
時文彬笑道:“這就好解了,遇宿、逢高必然是兩個人,是宋押司的貴人啊!”
說完,時文彬就微微擰起眉頭,關鍵是這些和他並沒有一點關係。
“宋押司,解夢不過是巫蠱之道,我等讀書人敬鬼神而遠之,莫要再胡思亂想了。你要知道,你堂堂鄆城縣的押司,為何要去燕雲立功?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頓時,宋江的臉色也是一變。
時文彬點到為止,並未再多言。
這種可能就是發配滄州,淪為了一名倥滠姟�
如此才可能在燕雲搏個封妻廕子。
下了職,宋江的小碎步不再輕快了,而是沉重至極,表情也是凝重,心事重重。
‘莫不是真有大難落在我頭上?我近日得小心再小心些。閻婆惜那個女人得儘快解決了,不能讓她影響我進步……’
‘可是,玄女已經留下箴言,難道這一劫我避不開?’
“宋押司!”
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到了耳中,宋江抬頭定睛一看,正是有過幾面之緣吳用。
“吳學究這是?”
“我來見時縣令,送些土特產。”
吳用拱手一拜,讓人將土特產送入縣衙後院,拉住宋江笑道:“押司莫急著走,今晚我做東,請押司、朱都頭、雷都頭喝杯水酒。今後,還需押司多多照顧才是。”
宋江一聽,在那些用布罩著的土特產上一掃而過:“學究這是發了大財?”
“得縣尊照顧才能發財啊!”
陽穀縣那邊,李應弄得風生水起。
這鄆城縣,也可套用西門大官人的發家模式。
莽夫做不好這個生意,只得吳用親自來。
山上的人才還是太少了。
“小人拜見縣尊。”
“吳學究來了。”
時文彬很是高興,畢竟那些土特產讓他很滿意,笑道:“李大官人要做生藥買賣,本官這裡沒問題,縣裡幾家生藥鋪子,兼併了便是。只是……”
吳用當即便接著道:“和陽穀縣史縣尊一樣,絕不會短了縣尊的土特產。”
“嗯,土特產好啊!”
生藥買賣做大做強,開闢出來的商路也能配合著做一些其他的買賣。
不僅是生藥,還有南方的絲綢、瓷器、文房等。
只要唤j了百里侯,這買賣怎麼做都不會虧的。
從縣衙出來,定了酒店,宋江、朱仝、雷橫到場,又請來晁蓋。
直喝到月上柳梢,很是盡興。
只宋江始終有心事,不敢多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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