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如今朝廷要剿,必將生起事端。
今日新年,江南睦州青溪縣,也就是臨安西南部丘陵山區。
一個精壯的青年漢子站在人群前跳著社戲,他身後,是一堆燃燒著的篝火。
篝火周圍,一群群落魄的僱工跟著他跳著舞著。
此地山谷幽深,地勢險要,物產豐富,漆樹、楮樹、杉木等資源豐富,富商巨賈很多往來其間經商。
這些僱工便是漆園裡的無產者,日夜辛勞,也就勉強混個溫飽,滿身的疾病。
此人跳的社戲有些近似於儺戲,但又有些不一樣,融合了西域波斯人的舞蹈。
所以看上去有些不倫不類,甚至有些詭異。
很快,他們齊齊將雙手十指顫抖著張開,舉在胸前,作火焰飛騰之狀,嘴裡唸叨著一段經文:
“焚我殘軀……熊熊聖火。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這一群數百人,可不正是食菜事魔者!
所謂食菜事魔,乃是朝廷對摩尼教的稱呼,他們在中原秘密傳教,提倡素食,供奉摩尼為光明之神,暗中鼓動造反。
中原不好混了,於是隱藏在了江南山區,已經發展有數萬信徒。
而隨著朱勔奉迎上意,禍亂江南,百姓備遭困擾塗炭,中產之家全都破產,甚至賣子鬻女以供索取。
這摩尼教將迎來真正的大興。
其中江南睦州的首領便是此人,因為排行十三,被信徒稱作方十三。
“護教法王神功蓋世!護教法王千秋萬代!”眾信徒齊拜,高聲齊喊。
方十三一擺手,立刻就有人挑來成筐的米餅。
排隊領餅,填飽了肚子,社戲再度迎來高潮。
這一次,那方十三跳的不只是社戲了,只見他身形騰挪,配合著篝火的火光,幻化出扭曲的光影,如若夢幻。
冷厲的光影飄忽不定,如陰風鬼魅,詭異莫測。
這是源自波斯的奇詭武學,大異於中原常理,一出手,就是陰狠毒辣的奇詭身法。
一眾食菜事魔者跟著他齊舞,山谷間妖風陣陣、魔氣熏熏。
…………
朝廷的第三炮,則打向了遼國。
先是山東四個州升為府,作為次邊,以配合收復燕雲。
另派人聯絡女真人。
完顏阿骨打起兵反抗遼廷的統治,短短數月間屢敗遼軍,端的氣勢如虹,氣吞山海。
大宋需要這樣的盟友。
那在遼國活動的馬植,也得到了更多的權柄。
為了拉攏娑竭龍王,第一批的援助物資也已經到了,首先便是金銀,其次便是甲冑兵器,可以武裝一百人,只是需要偷渡過去。
這是要時間的,急不得。
過了年,王禹在梁山上也沒待幾天,便去了李家莊。
李家莊如今接手了西門慶的生藥買賣,還要和清風寨夥同做私鹽生意。
新一年的工作重心還是在遼國,所以這買賣也就是小打小鬧,不準備擴大,只探好了路,待騰出手來,再去做大做強。
和李應、杜興確定了政和五年的發展方針。
再派人去枯樹山招攬“喪門神”鮑旭。
王禹領著林沖就準備再入遼國……
第170章 柴大官人要入夥
滄州,是去遼國避不開的所在。
柴進,則是滄州的土霸王。
他在滄州的能耐,可比李應在鄆州強多了。
只是看人的眼力勁不夠,多招攬一些無用之輩,祖上積累的人脈得不到充分利用。
好不容易和林沖稱兄道弟,卻又被王禹捷足先登。
這次去遼國,王禹決定將柴進拿下。
有他這個地頭蛇在滄州,取了他那世代積累的人脈,那走私遼國就方便多了。
夜入柴府,由林沖出面,自是被視為上賓。
柴進身穿裘皮大衣,拉著林沖的手,感慨道:“兄長去年一別,讓我甚是想念啊!”
“讓大官人掛念了,我這一去,也和髮妻破鏡重圓了。這次路過滄州,是和王禹哥哥去遼國……”
“去遼國?”
柴進面露疑惑望向王禹,說道:“我在遼國倒也有些生意,你們去作甚?我或許可以幫你一幫。”
“大官人客氣了。”
王禹拱手道:“我在遼國也混出了些名堂,在燕山有幾個生死兄弟,聚集了上百弟兄。”
“燕山?”
畢竟是在宋遼邊境,遼國的訊息多有耳聞,柴進問道:“兄弟可認得娑竭龍王?此人端的是一代梟雄,實力深不可測,連敗遼國數次圍剿,讓南院大王都預設他盤踞燕山。”
林沖表情古怪,但他不好開口。
王禹笑了起來:“其實娑竭龍王也不過爾耳。”
“唉!”
柴進壓了一下手掌,搖頭道:“王禹兄弟你年輕,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這娑竭龍王是打出來的威名,相傳他身高九尺,使一柄牛頭叉,有萬夫不當之勇,曾一叉就捅死了遼國大將。還有射鵰手的實力,能連開硬弓,一場戰鬥就射殺了上千人馬。只恨我生在宋國,無緣拜見,甚是遺憾啊!”
“那你看看,他用的是這柄鳳翅钂,還是牛頭叉?”
王禹扯開了包著利器的麻布,露出鳳翅钂的鋒芒來。
“……”
“兄弟也用钂叉?”
“我也擅開強弓。”
王禹指著恐怖的虎骨獰弦弓,笑道。
“……”
柴進微微皺眉,不確定問道:“兄弟是那娑竭龍王的徒弟?”
王禹笑而不語。
林沖這才道:“大官人,我家哥哥便是娑竭龍王。”
“什麼?”
柴進站了起來,表情甚是驚訝,他望向王禹,又看向那钂叉和強弓。
來回往復了三次,這才剪伏一拜道:“真佛在前,我竟識不得。與龍王三次相見,只當尋常人物,我柴進真是眼瞎啊!”
“大官人不必如此,我家哥哥乃是龍王,龍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興雲吐霧,小則隱介藏形;升則飛騰於宇宙之間,隱則潛伏于波濤之內。自然認不得,我林沖之前也認不得。”
“大官人不必客氣,我被遼人喚作龍王,其實也不過是尋常人物。”
這一回,柴進不敢怠慢了,立刻將王禹請入上座,簡單吃喝之後,又請到書房。
“龍王在遼國,肯定知道遼人的根底。”
“我確實瞭解的很清楚。”
“敢問龍王,要不要做這走私的生意?這可是潑天的富貴。”
柴進目光灼灼地望著,王禹卻是穩如泰山,緩緩道:“潑天的富貴?大官人已經富貴至極,還缺少黃白銅臭?”
微微一嘆,柴進指了指偌大的書房,搖頭道:“你別看我出入奢靡,排場浩大,其實也是坐吃山空。我雖然在這滄州略有些人脈,但我自身並無官身,這偌大的家業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倒了。”
果不其然,原著裡要不了幾年,高唐州知府高廉就破了他的家,將他打為階下囚。
破家的縣令,滅門的府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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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朝堂上賣爵鬻官,我也想弄個官去噹噹,只是這囊中羞澀,根本無法餵飽那些蛀蟲啊!”
王禹沒想到柴進竟然有這個心思,頷首道:“大官人不比其他人,你家祖上是出過真龍的,想要買官,可難多了!”
“是啊!都想在我這裡吃個肚圓呢!所以,我想和龍王合作,即便做不成官,那也能借龍王的聲勢嚇退那些官吏。”
見柴進說得如此直白,王禹笑了起來,問道:“那你不怕被我連累?治你個造反的罪名?”
“你看我這莊子裡養了多少亡命徒,還資助了王倫去梁山落草,要是朝堂想抓我,有的是理由。”
“那大官人說說,你我怎麼合作?”
“自然是走私馬匹、皮毛、老山參、牛羊等,出口茶葉、布匹、瓷器。我柴家做了上百年的榷場買賣,有門路。走私其實也一樣,我出物資和錢,龍王出人,保證買賣在遼國的安全,你我二一添作五,如何?”
“大官人遮奢,這生意我做了。”
“好!有龍王加入,何愁大事不成。”
說完,柴進從架子上取來一罈酒。
“龍王,此乃梨花白,遼國皇室貢酒,非豪客不能飲。今夜你我飲一大碗,祝我等馬到成功。”
“大官人,半場開酒可是大忌。我看還是得勝歸來,再慶賀不遲。你我以水代酒,祝我們鑿空大遼,吞食燕雲。”
大遼真的是太大了,人口又少,可謂地大物博。
其實在古代,國家的疆域,也非越大越好。
如果把契丹人平均地分散在這片土地上,十里地都不會見到一個人。
這樣的統治也就算不得統治了,在這個時代除了華夏人對土地有著強烈的飢渴之外,就連契丹人自己都不明白他們國家的邊境線到底在哪裡。
只要那裡沒有人煙,一條狗撒泡尿都能宣佈主權。
而大遼,真的已經不是一百年前那個九千騎兵就能硬撼太宗十萬大軍的大遼了。
上一任皇帝耶律洪基在位四十年,先有重元之亂、後有耶律乙辛擅權亂政,而他忠奸莫辨,賜死皇后蕭觀音,又軟禁皇太子耶律濬,遼朝政治進一步腐朽。
同時,他又崇奉佛教,虛耗國力,使社會矛盾進一步激化。
而且耶律洪基堅持對宋通好,臨終前仍不忘囑咐子孫“南朝通好歲久,汝性剛,切勿生事”。
到了當今天祚帝,朝堂內更是不堪,東北又有女真人崛起。
亡國就在眼前。
鑿空大遼,吞食燕雲。
並非妄想!
柴進望向王禹,心中暗忖:不愧是龍王,心胸就不是我所能及……
第171章 龍王出行風雨隨
走私的具體細節,自有兄弟來交接。
王禹需要做的,就是維繫好娑竭龍王不敗的威名,並且將龍王的大名傳得更遠、傳得更響亮。
龍王就是戰略核武器,是梁山在遼國的定海神針。
有龍王在,那麼兄弟們怎麼折騰都有迴旋的餘地。
龍王不敗,群蟲蟄伏。
春節一過,南方已經復甦了生機,可北方依舊是荒蕪一片,滿目瘡痍,天地間寂寂空寥。
燕雲大地上,看不到多少春節的喜慶,遇到的漢人無不滿臉菜色。
“燕雲苦遼久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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