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讀十年,滿朝文武求我閉嘴 第45章

作者:南山有龍

  楊慎道:“沒錢就借,一個縣財政,還修不起一條路?”

  王守仁愣了愣:“縣衙去借貸?還可以這樣操作?”

  楊慎看著他:“有什麼不可以的?你預計需要多少錢?”

  王守仁早就測算過,當即說道:“武清到京師,走官道是五十里,若是修一條寬三丈的碎石路,石料,取土,人工……各種花銷加起來,最少需要白銀三萬兩。”

  楊慎點點頭:“三萬兩,我借給你。”

  王守仁一愣:“你?”

  楊慎道:“修這條路,我們朱記商行最先受益。以後貨物從吆由习叮苯幼咝侣愤M京,一天就能到。省下來的哔M,一年都不止這個數。”

  他頓了頓,繼續道:“當然,整個武清縣也會受益。但那是後話,暫且不提。今日你已經放出話去,這件事必須幹。我以商行的名義借給你錢,你去招募百姓,準備開工。”

  王守仁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看著楊慎,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的神色。

  “楊伴讀,你這可是幫了我大忙了。”

  楊慎擺擺手:“別這麼說!你在武清縣就任,把這裡治理好了,我的生意才能做得順,咱們這是互惠互利。”

  王守仁站起身,朝他拱了拱手:“話是這麼說,但這個情,我記下了。”

  楊慎也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我之間沒必要這麼客氣,明日我就讓來福送五千兩銀子到縣衙,後面的按批次給你。”

  王守仁點點頭,轉身要走。

  走到門口,忽然停住腳步,回過頭來。

  “對了,還有一件事。”

  楊慎:“嗯?”

  王守仁猶豫了一下,道:“那兩名主事不是被我罵了麼,他們撂下話說,往後武清縣但凡有工程上報,一律不批。”

  楊慎眉頭一挑:“這麼記仇?”

  王守仁苦笑著道:“官場上的事,沒有法子,我跟楊伴讀說這些,是想提醒你,武清縣的生意可能會有人從中作梗,你要提防。”

  楊慎點點頭:“承蒙提醒,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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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早,周有財帶著行會里十幾個掌櫃,趕往武清縣。

  一路上,眾人議論紛紛。

  孫掌櫃掀開車簾,看著外頭光禿禿的田野,忍不住道:“週會長,你說小楊會長說的那麼好,是真是假?”

  周有財沒接話,只是望著前方。

  說實話,他心裡也沒底。

  雖說昨日在醉仙樓,楊慎說得頭頭是道,可那畢竟是紙上談兵。

  這年頭,能把生意做大的,哪個不是一步一步熬出來的?

  一上來就要搞五萬畝的棉紡基地,聽著就懸。

  劉全湊過來,小聲道:“週會長,我聽說那地是鹽鹼地,種什麼都不長……”

  周有財橫了他一眼:“別瞎說,到了再看。”

  馬車顛簸了兩個時辰,終於遠遠望見一片新蓋的廠房。

  眾人紛紛探出頭去,只見那片廠房整整齊齊,一溜兒排開,少說也有十幾間。廠房後面是大片開闊地,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地裡有人正彎著腰忙活,像是挖溝渠。

  大車在朱記商行門口停下。

  眾人跳下車,抬頭就看見那五個燙金大字。

  孫掌櫃念出聲來:“朱記商行,莫非小楊會長背後還有個姓朱的大戶?”

  周有財盯著那匾看了一會兒,沒說話。

  大門裡迎出來一個人,正是來福。

  “諸位掌櫃的來了,快請進!少爺正在接待貴客,特意吩咐我帶諸位隨便走走。”

  眾人跟著來福往裡走。

  穿過生活區時,眾人紛紛側目。

  三排青磚民房整齊排列,有婦女在門口洗衣裳,有小孩在空地上追著跑。見他們進來,都停下手裡的事,好奇地打量。

  劉全低聲道:“這地方,跟個村鎮似的。”

  來福笑道:“這就是給工人住的,現在有五百多戶,明年還要擴。”

  周有財心頭一跳。

  五百多戶?那得多少人?

  看來小楊會長說收納了上千流民,並非誇大。

  周有財問道:“我們來都來了,是不是先見見小楊會長?”

  來福說道:“諸位別急,少爺說了,先帶諸位去看看最新的紡車和織機。”

  說罷繼續前走,到了廠房區,隔著老遠就聽見嗡嗡的聲響。

  來福推開一間廠房大門:“諸位,請進!”

第64章 貴客登門

  眾人魚貫而入,然後齊齊愣住。

  廠房裡擺著幾十架紡車,每一架都比尋常紡車大一圈。

  紡車前坐著婦人,手搖輪轉,嗡嗡作響。

  孫掌櫃湊近一看,眼睛瞪得溜圓。

  那紡車上,竟然排著八個錠子!

  八個錠子同時轉動,八根線同時紡出!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旁邊劉全已經驚撥出聲:“這……這是什麼東西?”

  來福笑道:“這是少爺改良的多錠紡紗機,一架頂過去八架。”

  周有財快步走到一架紡車前,彎腰細看。

  那紡車的結構跟傳統紡車確實差不多,只是輪子更大,傳動更復雜。錠子排成一排,由一根橫杆連著,手搖輪轉,八個錠子一起轉。

  他下意識伸出手,摸了摸那紡出來的線。

  粗細均勻,手感順滑,比尋常棉紗還要好上三分。

  周有財直起身,看向來福,聲音有些發乾:“這玩意兒一天能紡多少?”

  來福道:“一個熟練工,一天能紡三十多兩紗錠。”

  周有財倒吸一口涼氣。

  尋常紡車,一個熟手一天最多紡四五兩。

  這架紡車直接翻了七八倍!

  他扭頭看向其他掌櫃,發現一個個都呆住了。

  來福又帶著他們去了織布作坊。

  推開另一間廠房的門,裡頭擺著二十多架織機。

  有織工正坐在織機前,手拉著什麼,梭子在機框裡來來回回地跑,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周有財走到一架織機前,盯著那來回穿梭的梭子,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抬起頭,再次看向來福:“這飛梭,一天能織多少?”

  來福笑道:“熟手的話,一天兩匹半到三匹。”

  周有財再次沉默,良久後,緩緩開口:“咱們那作坊,織工一天最多一匹,還得是手腳麻利的。”

  孫掌櫃湊過來,壓低聲音道:“週會長,這要是用上這些新傢伙,咱們還怕什麼松江府?”

  周有財沒接話,只是盯著那織機,一動不動。

  出了廠房,來福又帶著他們往後面走。

  後面是大片開闊地,一眼望不到邊。

  地裡有人正挖溝渠,一條一條,筆直地延伸向遠處。

  來福指著前方:“這一片,都是少爺開墾出來的荒田,總共二十萬畝。明年開春,全要種上棉花。”

  周有財看著那無邊無際的土地,終於明白楊慎昨日為何敢說一年五百萬兩。

  這哪裡是做生意,這是要再造一個松江府啊!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去見楊慎了。

  原來人家昨天說的話,全都是真的。

  “來福管家,你快帶我去見小楊會長!”

  來福看了看後面,說道:“諸位稍待片刻,我去稟報。”

  周有財見狀,剛剛的好感頓時添了幾分不喜,接待什麼貴客啊?

  剛當上會長,就擺這麼大的譜?

  不過無所謂了,只要看到了賺錢的希望,別說擺譜了,就算要自己跪著爬過去,也不是不行。

  片刻後,來福折返回來,說道:“諸位可以過去了,但是我先說好,少爺那邊有貴客,大傢伙千萬不要亂講話!”

  周有財笑著道:“怕什麼?難不成是官府的人?”

  來福神色變了變,說道:“總之,不要亂講話就對了!”

  眾人並未在意,跟著來福走向正中間的公房。

  房間裡,弘治皇帝正在翻看賬本,楊慎垂手而立。

  “陛下日理萬機,實在沒必要親自來查賬。”

  弘治皇帝輕哼一聲,說道:“朕自己的生意,還是自己看看比較放心。”

  蕭敬侍立一旁,小心翼翼說道:“陛下,您是不是迴避一下?莫被那些商賈衝撞了天顏……”

  弘治皇帝沒有理會,只是盯著賬本問道:“看你的流水,利潤分明很高,為何沒有結餘?”

  楊慎回道:“回稟陛下,目前很多生意都在起步階段,很多作坊都需要擴建,前期投入可不是小數目。”

  “就是說,把朕賺的銀子,又投進去了?”

  “陛下明鑑,正是如此!”

  “你預計年底能有多少收入?”

  “磚窯,毛紡,再加上剛剛啟動的棉紡,臣預估收入在十萬兩上下,陛下和太子殿下佔股六成,就是六萬兩。”

  弘治皇帝臉色立刻紅潤起來,問道:“你不說都投進去了嗎?還能有六萬兩?”

  楊慎微笑著道:“回陛下,咱們的產業週期很短,即便有投入,最多一個月就能見效益,這六萬兩還只是陛下拿到的現銀,除此之外,土地墾荒帶來的收益價值更大,二十萬畝荒地開墾出來,價值在五十萬兩上下,這些都是陛下的資產。”

  弘治皇帝很滿意,闔上賬本,又說道:“朕還有個問題,你為何要整合布匹行會?論賺銀子,他們可比不過你。再說了,朕可是聽說,他們還在背後搞你的小動作。”

  楊慎看了一眼蕭敬。

  這個人畜無害的老太監,實則掌握著東廠,無孔不入。

  在他面前,沒有任何隱私可言。

  “在臣眼裡,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要能賺錢,這點事不算什麼。”

  “哦?”

  弘治皇帝有些意外,又問道:“你覺得布匹的利潤還有提升的空間?”

  楊慎點頭道:“不但有,而且非常大,在臣眼中,現在的布行相當於剛剛起步,臣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擴大規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