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讀十年,滿朝文武求我閉嘴 第44章

作者:南山有龍

  現場立刻安靜下來。

  楊慎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緩緩開口:“願意跟著我乾的,就留下,按照企劃書來。不願意的,現在可以走,我不攔著。”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沒動。

  毛衣已經把棉衣市場衝得七零八落,不跟著這位楊公子幹,難道回去等死?

  可跟著幹吧,這攤子又大得嚇人,萬一砸了……

  正猶豫間,門簾掀開。

  夥計躬身引進來一個年輕人。

  二十多歲的年紀,穿著一身發舊的長袍,身材精瘦,兩眼炯炯有神,一進門就抱拳行禮。

  “來晚了來晚了,諸位恕罪!”

  楊慎站起身,迎了上去。

  “王司直,你可算來了。”

  眾人一愣,紛紛起身。

  楊慎拉著那年輕人,走到桌前,朗聲道:“給諸位介紹一下,這位是左春坊司直郎,兼任武清知縣,王守仁王司直!”

  眾人連忙行禮:“見過王司直!”

第62章 要致富,先修路

  王守仁抬手還禮,笑容隨和:“諸位掌櫃的客氣了。”

  楊慎笑道:“王司直,你來來的正好,下面的話你來講!”

  王守仁也不推辭,站定身子,看向眾人。

  “事情我已經知道了,諸位願意來武清縣投資做產業,本官很歡迎。”

  他頓了頓,繼續道:“楊公子那塊地,是新開墾的荒地,按照大明律,新墾之地,三年內稅收減半。”

  眾人眼睛一亮。

  稅收減半!

  這可是實打實的好處。

  王守仁又道:“還有一件事,武清縣接下來準備修路,是一條通往京師的碎石路,寬三丈,可並行四輛大車。目前正在丈量,預計三個月內可完成。”

  周有財心頭一跳:“王司直,這條路修通後,從吆由习丁�

  王守仁點頭:“周掌櫃說的對!這條路就是針對吆樱葬嶝浳飶奈淝蹇h登岸,直接從陸路進京。一天之內,便可抵達京城。”

  眾人再次交頭接耳。

  吆訌奈淝宓酵ㄖ葸@一段,水流湍急,河道狹窄,動不動就堵船。

  每次走貨,這裡都最鬧心。

  若是修一條大路,從武清直接進京,那就省事多了!

  楊春華站起身,滿臉紅光。

  “諸位,我說幾句!”

  他走到楊慎身邊,拍著楊慎的肩膀。

  “楊公子是我見過的奇才!他改良的紡車和織機,你們還沒見過,效率能提升十倍!”

  眾人驚呼。

  “十倍?”

  “不可能吧?”

  “什麼紡車能提升十倍?”

  楊春華擺擺手:“事關商業機密,細節還不能透露,我可以用我一生的名聲擔保,楊公子肯定能帶著大家把生意做大做強,以後什麼松江府,什麼南方織造,統統靠邊站!”

  他看向在座眾人,聲音提高了幾分。

  “如今地有了,技術有了,王司直又這麼支援,你們還在猶豫什麼?”

  雅間裡安靜了片刻。

  孫掌櫃猛地站起身,把酒杯往桌上一頓。

  “幹了!我孫某人願意跟著楊公子幹!”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紛紛站起來。

  “我也幹!”

  “算我一個!”

  “跟著楊公子,錯不了!”

  最後,只剩下周有財還坐著。

  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有財低著頭,盯著桌上的企劃書,一動不動。

  許久,他緩緩抬起頭。

  看向楊慎,目光復雜。

  “楊公子,這件事關於在場所有人的身家性命,我還是想問一句,如果到時候賺不到錢,該怎麼辦?”

  楊慎看著他,認真道:“賺不到錢,我分文不取啊!”

  周有財這才說道:“那我沒問題了,我願意聽楊公子……不,是小楊會長的吩咐,您說怎麼幹,我們就怎麼幹!”

  宴席散時,天色已近黃昏。

  王守仁跟著楊慎上了馬車,出了城門,沿著官道往東走。

  這條路並不好走,一路顛簸,約莫走了大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燈火。

  王守仁掀開車簾往外看,只見夜色中,大片廠房輪廓隱隱可見,最高的那間屋子門口掛著兩盞大紅燈唬盏昧撂锰玫摹�

  “到了。”

  楊慎跳下馬車,王守仁跟著下來。

  走到近前,抬頭一看,大門是新建的。

  兩根粗木柱子立著,上面橫著一塊大匾。

  火燭光下,匾上五個燙金大字,朱記商行。

  王守仁看了半天,扭頭看向楊慎:“這麼直接的嗎?”

  楊慎道:“沒法子,誰讓人家是大股東。”

  王守仁又抬頭看看那匾,咂了咂嘴:“我還是覺得過於俗氣,以楊伴讀的才學,為何不起個雅一點的名字?比如什麼雲彘w,天青坊之類的?”

  楊慎一邊往裡走一邊道:“經商又不是寫文章,要那種雅名做什麼?老百姓看見朱記二字,就知道是朱家的買賣,簡單直白有效果。”

  王守仁想了想,點點頭:“那也是!”

  兩人往裡走。

  迎面是生活區,三排青磚民房整齊排列,有的視窗透出昏黃的燈光,隱約能聽見裡頭有人在說話。

  王守仁掃了一眼,問:“這是給工人住的?”

  楊慎點頭:“目前是一戶一間,以後會擴建,每戶三間。”

  再往前走,左側是一片新蓋的大廠房,一溜兒排開,少說也有十幾間。

  隔著老遠,就能聽見裡頭傳來吱呀吱呀的響聲,像是紡車在轉。

  王守仁指著那邊:“這就是紡織作坊?”

  楊慎道:“對,現在剛起步,產能還沒鋪開。”

  右邊是老河道方向,遠遠能看見幾座磚窯的煙囪,冒著淡淡的青煙。

  磚窯和廠房之間隔著老大一片空地,中間還有一道新挖的溝渠。

  王守仁左右看看,注意到這個佈局:“廠房和磚窯隔這麼遠?”

  楊慎道:“磚窯那邊燒磚燒瓦,煙火氣重,離得近了影響紡織。隔著一段距離,工作時互不干擾,收工了都回生活區。”

  王守仁點點頭,又往更遠處看。

  夜色中,隱約能看見大片開闊地,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地裡有人點著火把,彎著腰在忙活什麼。

  “那邊是?”

  “新開出來的地,正在修溝渠。”

  楊慎指著前方,說道:“開春就要種棉花了,溝渠得趕在上凍前挖好。”

  王守仁看著那片燈火,不禁感慨:“這才兩個月的時間,大片鹽鹼地就被你改良成耕地了。楊伴讀,你功不可沒啊!”

  楊慎擺擺手:“我也就是動動嘴,真正出力的還是那些百姓,他們肯賣命,地才能種出來。”

  兩人說著話,來到最大的那間屋子前。

  門口也掛著燈唬盏昧撂锰玫摹�

  楊慎推開門:“進來坐,這就是我的地方,公房兼值舍。”

  王守仁跟著進去,環顧四周。

  屋子挺大,靠牆擺著一張書案,上面堆著賬冊和圖紙。

  另一邊是張床鋪,鋪蓋疊得整整齊齊。

  中間擺著一張方桌,幾把椅子。

  來福端著沏好的茶進來:“王司直,請用茶。”

  王守仁接過茶碗,道了聲謝。

  來福給楊慎也沏上茶,然後掩門退了出去。

  王守仁端著茶碗,神色有些複雜:“楊伴讀,在你面前,我就不隱瞞了,這段時間,我向朝廷遞交了三個工程,全都被打回來了。”

第63章 我把他們罵了

  楊慎喝了口茶,問道:“都有哪些?”

  王守仁說道:“第一個是鹽鹼地改良工程,武清縣還有大片鹽鹼地,如今有了你這邊的技術和經驗,完全可以繼續改良成耕地。但是戶部說花費太大,武清縣的耕地眼下並不緊張,暫時沒必要。”

  楊慎依然喝著茶,不置可否。

  王守仁繼續道:“第二個是吆忧逵俟こ蹋げ棵磕甓紩扇饲逵伲宓貌粡氐祝拥肋是很難同行。我想自己組織百姓去清淤,結果工部說了,若是把這個工程批下來,豈不是顯得他們工部的活沒幹好?”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幾分火氣,說道:“你說這是什麼話?活沒幹好還不讓別人幹?”

  楊慎問:“第三個呢?”

  王守仁說道:“第三個就是修路,這個工部戶部都沒批,說是花費巨大,現有的官道完全夠用,沒必要新修一條。”

  楊慎聽完,沉默片刻,然後問:“你上報這三個工程,都是利國利民之舉。如果好好跟那些官員解釋一下,應該能批下來吧?”

  王守仁面無表情道:“沒機會了。”

  楊慎:“什麼意思?”

  王守仁嘆了口氣,說道:“跟我對接的工部和戶部那兩名主事,都被我罵了。”

  楊慎:……

  王守仁無奈道:“我也知道罵人不對,可你是沒見著那兩個人的嘴臉,油鹽不進,只會打官腔。我跟他們說鹽鹼地改良能多打糧食,他們說戶部沒錢。我跟他們說清淤能便利漕撸麄冋f工部自有安排。我跟他們說修路能惠及商旅百姓,他們說現有的官道走了一百多年也沒見死人……”

  他越說越來氣,一拍桌子:“我實在忍不住,就罵了他們幾句。”

  楊慎扶額:“閻王好見,小鬼難搪,你把辦事的人給罵了,想要批工程,怕是更難了。”

  王守仁苦笑:“我當然知道,可今日在醉仙樓,話已經放出去了。那麼多掌櫃都聽見我說要修路,三個月內完工,現在怎麼辦?”

  楊慎想了想,說道:“朝廷不給錢,縣衙就不能自己籌錢修路?”

  王守仁搖頭:“我接手武清縣後才發現,前幾任知縣把庫銀花得精光,賬上現在連一千兩都湊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