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讀十年,滿朝文武求我閉嘴 第35章

作者:南山有龍

  楊慎愣了一下,隨即拱手:“臣遵旨。”

  蕭敬點點頭,轉身上車,馬車轆轆而去。

  兩人站在原處,目送馬車消失在官道盡頭。

  王守仁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聖旨,又抬頭看向楊慎:“楊伴讀,我要去上任了,你有什麼囑託嗎?”

  楊慎想了想,笑道:“陛下賞識王司直的才華,王司直定能治理好一方,囑託二字,萬萬不敢當。”

  王守仁卻搖了搖頭,認真道:“楊伴讀,我還是想聽聽你的意見。”

  楊慎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武清縣剛經歷天災人禍,百姓苦不堪言,既是新官上任,當務之急是把那些被巧取豪奪的土地還給百姓,再給他們一條活路,讓他們能緩過這口氣。”

  王守仁點頭。

  楊慎繼續道:“但是——”

  他頓了頓,看向遠處漸漸沉下的夕陽,繼續道:“原本計程車紳階層,雖然抓了一批人,可只要有土地,就會有新的大戶冒出來,無非是趙錢孫李換成周吳鄭王,換湯不換藥。他們會像前面那些人一樣,想方設法拉攏你,圍著你轉,給你送銀子,送女人,送名聲,你若是不接,他們就上書彈劾你,拿你家人威脅你,讓你在官場裡裡外外不是人。”

  “不知王司直頂不頂得住?”

  王守仁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能!”

  楊慎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

  王守仁又道:“既然我知道什麼是對的,那我就去做,這是你教我的。”

  楊慎愣了一下,隨即雙手抱拳:“在下恭送王司直上任。”

  王守仁抱拳,尋來一匹馬,騎馬而去。

  楊慎站在原處,忽然覺得有些累。

  既然累了,那就……回家睡覺!

第49章 大孝子

  朱厚照回宮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了。

  午門值守的禁軍正要關城門,看到一騎快馬疾馳而來,剛要上前阻攔,藉著火光一看是太子,趕忙側身讓開。

  朱厚照跳下馬,把砝K往李春懷裡一塞,大步流星往裡走。

  李春在後面喊:“殿下,您慢點兒!”

  朱厚照頭也不回,一路小跑到了乾清宮。

  門口有兩名宮女值守,見他來了,趕忙福身下拜:“殿下,陛下已經睡了。”

  朱厚照一愣:“這麼早就睡了?”

  其中一名宮女輕聲道:“陛下連日勞累,說身子不適,早早就歇下了。”

  朱厚照又問:“我母后呢?”

  “張皇后親自在御膳房看著,給陛下煎藥呢。”

  朱厚照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條圍巾,臉色有些猶豫。

  他的性子急,乾脆不等,抬腳就往裡走。

  兩名宮女對視一眼,盡是無奈,到底沒敢攔。

  朱厚照躡手躡腳穿過外殿,撩開簾子,走進寢殿。

  殿裡點著一盞小燈,光線昏黃。

  龍床上,弘治皇帝側身躺著,蓋著薄被,睡得正沉。

  朱厚照湊到床邊,歪著腦袋看了看。

  他又拿出圍巾,規規矩矩給弘治皇帝蓋在脖子上。

  但是怎麼看都很彆扭,這東西得圍上才行。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搬起弘治皇帝的頭,把圍巾從脖子後面塞過去,然後把圍巾兩端拉到前面。

  接下來要打個結。

  他捏著圍巾兩頭,往一起湊。

  正在這時,弘治皇帝醒了。

  一個正在睡覺的人,在睡夢中,感覺有人在搬自己的腦袋,然後脖子上多了個長條物——

  弘治皇帝猛地睜開眼!

  藉著昏暗的燈光,他看見朱厚照趴在自己面前,兩隻手正拽著什麼東西往自己脖子上招呼!

  “逆子,你要做什麼?”

  弘治皇帝暴喝一聲,騰地坐了起來!

  朱厚照嚇了一跳,手上還拽著圍巾兩頭沒來得及撒手,這一坐起來,圍巾往下一勒——

  “咳咳咳!”

  弘治皇帝被勒得直咳,一把扯下圍巾,瞪著眼睛看向朱厚照。

  朱厚照還抓著圍巾,愣愣道:“父皇睡的可好?兒臣給您送個禮物……”

  弘治皇帝怒火中燒,一把將朱厚照按在床上,隨手奪過圍巾,當成皮鞭抽下去!

  啪!啪!啪!

  “大晚上的!你來朕的床前!”

  “往脖子上套東西!你要幹什麼?啊?”

  朱厚照趴在床上,被打得哇哇大哭:“父皇!父皇!我是給您送圍巾啊!”

  “圍巾?什麼圍巾?”

  弘治皇帝氣得直喘,舉著那條圍巾看了看。

  朱厚照哭得滿臉是淚,抽抽搭搭道:“兒臣……兒臣得了一條圍巾,暖和……父皇這幾日勞累,兒臣想……想給父皇送來……父皇睡了,兒臣就……就想給繫上……”

  弘治皇帝舉著巴掌,一時竟不知該不該繼續打。

  正在這時,簾子被掀開,張皇后端著一碗藥走進來。

  她一看這架勢,愣了愣,趕忙把藥碗放下,上前拉住弘治皇帝。

  “陛下!陛下!您這是做什麼?”

  弘治皇帝拿著圍巾,指著趴在床上哭的朱厚照,怒道:“你問問你的好兒子!他大晚上不睡覺,跑來往朕脖子上套這個!”

  張皇后看了看那條圍巾,又看了看朱厚照。

  朱厚照抬起頭,滿臉淚痕,委屈道:“母后……兒臣是給父皇送圍巾……暖和……”

  張皇后怔了一下,問道:“這圍巾從何處得來?”

  朱厚照這才將紡織廠的情況如實講了一遍。

  張皇后拿起那條圍巾看了看,又摸了摸料子,說道:“原來是羊毛織的,是挺軟和的,還暖和。”

  弘治皇帝愣了愣,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圍巾。

  張皇后輕聲道:“陛下,太子這是心疼您呢!”

  朱厚照連連點頭,眼淚還掛在臉上。

  弘治皇帝看看圍巾,又看看朱厚照那張哭花的臉。

  最終無奈說道:“你就不能等朕醒了再系?”

  朱厚照滿臉委屈,哽咽道:“兒臣,兒臣等不及……”

  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再次看了看手裡的圍巾,忽然覺得胸口那股氣散了。

  “行了,別哭了。”

  朱厚照更加委屈了,哭的稀里嘩啦。

  張皇后趕忙掏出手帕,把他抱在懷裡擦臉。

  弘治皇帝坐在床邊,把圍巾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沒什麼怪味,確實軟和。

  他又把圍巾往脖子上圍了圍。

  張皇后笑道:“陛下戴著好看。”

  弘治皇帝哼了一聲,沒接話。

  朱厚照小聲道:“父皇,還打嗎?”

  弘治皇帝瞪他一眼:“滾回東宮睡覺!”

  朱厚照如蒙大赦,爬起來就跑,跑到門口又回頭喊了一句:“父皇,那圍巾是兒臣孝敬您的!”

  說完一溜煙跑了。

  弘治皇帝低頭看著脖子上的圍巾,若有所思。

  張皇后端起藥碗,遞過去:“陛下,趁熱喝吧。”

  弘治皇帝接過碗,喝了一口,忽然道:“這圍巾……倒是挺暖和。”

  張皇后抿嘴笑著道:“太子很孝順呢!”

  弘治皇帝想的卻不是這個,而是更深的意義。

  “羊毛能做成圍巾,同樣能做成衣服,豈不是可以代替棉衣?”

  張皇后聽完,立刻明白了,驚喜道:“如此看來,臣妾要恭喜陛下了!”

  弘治皇帝抬起頭,說道:“喜從何來?”

  張皇后說道:“羊毛五文錢一斤,這條圍巾大概也就用了半斤毛線,若是做成衣服,估計有一斤毛線就夠了,價格比棉衣低了太多!”

  弘治皇帝點點頭,說道:“這個買賣倒是不錯,利國利民,還有銀子賺……不行,絕對不行!”

  張皇后問道:“什麼不行?”

  弘治皇帝說道:“楊慎他們幾個搞的生意,太子只佔了四成股份,太少了!”

  張皇后一時語塞。

  弘治皇帝自顧自說道:“朕要追加五萬兩投資,這樣一來,朕和太子佔股六成,當然了,太子那部分,朕會幫他保管。”

  張皇后感覺自己的腦回路已經跟不上了。

  她想了想,又說道:“陛下,內帑的存銀已經不多了,怕是沒有錢來投資。”

  弘治皇帝抬手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朕剛得了一筆銀子!”

第50章 商場如戰場

  時光匆匆,轉眼已是十月末。

  北方的寒風變得凜冽,預示著冬天要來了。

  京城之中,不知從何時開始,流行起一種毛衣。

  據說是羊毛紡線製成,輕便保暖,價格只要尋常棉衣的三成。

  訊息傳開後,城南那家繡娘毛衣鋪,每天門口排起長隊。

  這一日,城東一處宅院裡,七八個商人聚在一起。

  為首的是綢緞商周有財,也是京城布行行會的副會長。

  他放下茶碗,臉色很難看:“諸位,毛衣的事,聽說了吧?”

  座下一人嘆氣:“怎麼沒聽說?我家那布莊,這個月銷量銳減,有些客人進門就問有沒有毛衣,沒有扭頭就走!”

  另一人接話:“我家也是!往年這時候,冬衣早就賣瘋了,今年倒好,全砸手裡了!”

  周有財掃視一圈,沉聲道:“所以,咱們得想個法子。”

  有人問道:“周掌櫃,您見多識廣,這毛衣到底是什麼來路?”

  周有財看了看眾人,說道:“劉掌櫃,你打聽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