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忠烈之後,奪你皇位怎麼了? 第99章

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只可惜——

  陳玄的眼神裡有什麼東西沉下去了。那是一種久歷世事之後才有的、沉進骨子裡的洞察。

  真正的草原蠻兵,哪裡用得著這樣精密的佈置?他們的戰法,是天幕下的閃擊,是彎刀鐵騎的衝擊,是粗野豪烈的正面碾壓,而不是這種絲絲入扣、每一環都預判了下一環的機關演算法。

  這是——朝堂裡某個在縝密與陰毒裡浸泡了太多年的人,才會設計出來的東西。

  陳玄知道是誰。

  他在朝堂上混了三十年,早就摸透了那條老蛇的氣息。

  他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那雙骨節突出、青筋暴起的老手,保持著端坐審案時慣有的穩。

  他知道,自己今日,恐怕走不出這“一線天”了。

  但他陳玄,可以死,但絕不能跪!

  ——

  人群正中,刺客首領“鬼影”,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高踞於一塊腰部粗細的岩石之上,他的眼神,透著一種獵人在確認獵物已經筋疲力竭、再無反撲之力後,才會有的那種……從容。

  陷馬坑斷了陣型,滾木礌石封了退路,弩箭撕碎了防線——

  一切,都在按照預定的順序,精準地完成。

  他在等一個機會,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而此時保護欽差轎子的羽林衛接連倒下三人後,出現了一個短暫的空缺,兩個還喘著粗氣的羽林衛正在拼命把那個缺口填上,但他們的動作還是遲了。

  鬼影動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弧線,踩著兩名羽林衛的鐵肩甲凌空躍起。

  手中那柄淬了劇毒的墨色彎刀,被他高舉過頂,隨著身體下落的慣性,在半空中切開了一道悽美而簡潔的半月弧光——刀光幾乎沒有聲音,只有一道冷冽的寒芒,毫不拖沓,直取轎簾。

  那一刀,快到了極致。

  王衝想要回防。

  三名死士用命死死拖住了他。其中一個反手抱住了他那條受傷的左臂,指頭扣進了傷口的深處,王衝的心臟驟然因為劇痛抽搐了一下,那是一種讓所有意識瞬間湧向傷處、讓四肢短暫失控的劇痛。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黑影越過他的頭頂。

  “不——!!!”

  他絕望地嘶吼,那一聲裡,混進了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發自肺腑的心痛以及不甘。

  這份心痛和不甘到底是為誰的,他說不清楚——可能是為他自己,可能是為他的弟兄,也可能是為那個至今還坐得筆直、連帽翅都擺正了的倔老頭。

  ——

  轎內,陳玄感受到了。那不是單純的寒氣,而是長兵器在極速劃破空氣時,帶起的那種薄薄的、冷冷的風刃。

  他依然端坐,脊背與椅背之間保持著一拳的距離——那是他坐了三十年公案留下的習慣,無論何時何地,都坐得規矩。

  握著短刀的手背青筋暴起,皮下的血管因為過度繃緊而清晰可見,像是老樹根扎進了枯骨裡。

  他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沒有閉上眼睛。此時他的眼裡只有對死亡的坦然。

  一個大理寺卿,死也要死得體面。

  鬼影的刀尖,輕易地劃破了寰勣I簾。

  那道口子從上往下綻開,寰剝蓚确恚豆庖呀洷平街皇H纭皇H纾呛⒁呀浻痴粘隽岁愋n老的側臉。

  那張臉上的皺紋很深,眼袋很重,鬍鬚修得整齊,帽子戴得端正,活像某個即將開庭的老法官,端坐在那裡,等著對面的犯人認罪。

  鬼影面具下的嘴角,已經扯出了一道勝利者的弧度。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定格、時間彷彿凝固在刀光寒芒裡的剎那——

  “嗚————!!!”

  一道聲音,從九天之外憑空劈落。

第136章 閻王殿出,血洗一線天

  “嗚——嗡——!!!”

  一道聲音,從九天之外的蒼穹驟然劈落。

  那不是普通的弓弦聲,那是被拉至滿月的極品天外隕鐵弓弦,在瞬間釋放出恐怖張力時,撕裂空氣發出的絕命厲嘯!

  那聲音帶著肅殺的指令,彷彿連這漫天的風雪都在這一刻被硬生生斬斷了呼吸。這道尖銳到彷彿能撕開靈魂的破空聲,以一種不可抗拒的霸道,瞬間席捲了整個“一線天”!

  鬼影——

  就在這道破空聲響起的剎那,那雙長年浸泡在殺伐與陰盅e的眼睛,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感受到純粹且絕望的恐懼。

  那是武者面對更高階別力量碾壓時,刻在基因深處的死亡預警!

  他想躲,他瘋狂地催動內力想要扭轉身體,可那道黑芒的速度,遠遠超越了他神經反應的極限!

  “噗——嗤!!!”

  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血肉爆裂聲,在鬼影的耳畔炸開!

  先是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動能,以一種毫無道理的暴戾,轟然撞上了他的右肩——那根本不是利器切割,而是重型金屬以極致的速度,硬生生砸碎骨骼、碾爛血肉的毀滅性撕裂!

  他艱難地、一寸寸地低下頭。

  一根通體漆黑、箭羽如墨的重型玄鐵箭矢,已經粗暴地洞穿了他的右肩胛骨。

  箭簇帶著一蓬灼熱的血雨和碎骨渣,從他後背狂噴而出,餘勢竟絲毫不減,帶著他整個人向後倒飛,“轟”的一聲悶響,狠狠釘進了他身後那堅硬如鐵的絕壁之中!

  入石,深達半尺!巖壁四周甚至被震出了蛛網般的裂紋!

  那把淬滿了見血封喉劇毒的彎刀,從他的手掌中無力滑落,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叮噹”聲,骨碌碌地滾出去好遠——就那樣,極其諷刺地靜止在了距陳玄轎簾不足一寸的地方。

  巨大的力量,將鬼影整個人硬生生“掛”在了半空中。他雙腳懸空,鮮血順著牆壁瘋狂湧下,動彈不得,活像一隻被鐵釘死死釘在牆上的、醜陋又滑稽的標本。

  峽谷內,無論是殘存的羽林衛,還是那些張牙舞爪的死士,全都在這一瞬間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然而——

  就在所有人下意識循著箭矢來源,駭然抬起頭的同一刻,另一件更加詭異、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悄無聲息地發生了。

  崖頂那原本如蝗蟲般密集、正準備進行第二輪洗地的弩箭,停了。

  說停就停,戛然而止。

  沒有撤退的號令,沒有遇襲的慘叫,沒有任何垂死的掙扎——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同一瞬間,將崖頂那上百名弩手的咽喉全部捏碎,斷絕了世間的一切聲息。

  本該傾瀉而下的死亡箭雨,就這麼憑空蒸發了。

  這死一般的寂靜,比漫天箭雨更叫人頭皮發麻。

  下方的刺客們慌亂地相互對視,本能地抬頭張望。他們根本不知道,就在他們頭頂更高處,那些與崖壁顏色渾然一體、連呼吸都與風雪同頻的風語樓“影子”,已經完美結束了他們的“清場”。

  夜梟帶著手下的影子,以近乎鬼魅的潛行,摸到了那些秦嵩死士的背後。

  一隻手死死捂住口鼻,另一隻手反握的無光匕首,極其絲滑地切開頸動脈。鮮血噴湧的瞬間,屍體被悄無聲息地拖入岩石的陰影中,連一滴血都沒有濺落到崖下。

  風語樓辦事,從不留聲音,只留滿地屍體。

  而此時的峽谷下方,刺客們還沒來得及搞清楚崖頂到底發生了什麼異變——

  那高聳入雲、被漫天風雪覆蓋的絕壁邊緣,猶如神兵天降般,驟然浮現出數百道黑色的身影!

  他們整齊劃一地佇立在崖頂,身著統一的黑色緊身皮甲,臉上扣著青面獠牙的惡鬼面具。面具之下,只露出一雙雙在昏暗天光中閃爍著幽綠、冰冷、閃耀著嗜血的光芒的眼睛。

  沒有一個人發出哪怕一絲戰前的吶喊,只有那股被壓縮到極致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肅殺之氣,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水,從百丈絕壁上傾瀉而下,瞬間抽乾了峽谷內所有的溫度!

  隊伍的最前方,一道窈窕而孤高的身影迎風而立。

  正是六嫂,韓月。

  她單手倒提著那把漆黑的“寒月弓”,弓弦還在空氣中發出極其細微的高頻震顫。

  狂風吹拂著她額前的碎髮,卻吹不散她眼底那比萬年玄冰還要刺骨的寒意。那張清冷如霜的絕美面容上,什麼表情都沒有——沒有殺意,沒有興奮,只有居高臨下的、如同看待死物般的漠然俯視。

  她緩緩啟唇,只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大,卻藉著深厚的內力,如同死神敲響的喪鐘,清晰地砸進了峽谷內每一個人的耳膜。

  “閻王殿奉九公子之命,護送欽差大人入關。擋路者,殺無赦。”

  話音未落——

  她對著身後,輕輕地,一揮手。

  “唰——!”

  那二百名閻王殿的精銳戰士,齊刷刷地從腰間解下特製的玄鐵繩索。繩索的一頭,早已在死死錨入了崖頂的巖壁深處。

  隨後,沒有任何遲疑,這二百人齊齊縱身,躍下了百丈懸崖!

  峽谷裡,出現了長達兩息的絕對死寂。

  那兩息的沉默,是所有人在目睹了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後,大腦當機、喪失思考能力的具象化表現。

  這特麼可是百丈懸崖!跳下來和尋死有什麼區別?!

  然而,那些黑衣戰士接下來的動作,卻驚掉眾人的下巴。他們雙腳在幾乎光滑如鏡的絕壁上交替蹬踏,利用繩索的張力與滑降扣的摩擦,精準地控制著下降的速度與方向。

  二百人同時索降,在半空中竟拉出了一張完美的黑色大網,身形矯健如同地獄爬出的壁虎。整個過程井然有序,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與碰撞。

  短短十幾個呼吸間,最前排的數十名閻王殿戰士,便已帶著恐怖的重力勢能,穩穩砸在了峽谷底部!

  腳剛著地,鎖釦瞬間脫落。他們連起身的緩衝動作都省了,直接藉著落地的慣性化勢為力,瞬間展開成一個個極具現代特種戰術風格的“三三制”突擊陣型,如同一把把燒紅的尖刀,狠狠捅進了刺客最密集的陣營中!

第137章 降維打擊,閻王殿的殺戮藝術

  “噗噗噗噗——”

  距離十步,左臂上精巧的連發手弩率先發難!

  第一排的三十多名死士甚至還沒來得及舉刀,便瞬間被射成了刺蝟,慘叫都沒發出半聲便栽倒在地,當場斃命。

  隨後,距離拉近至三步。

  背後那半人高的重型精鐵陌刀,轟然出鞘!

  “鏘!!!”

  一名秦嵩的死士頭目怒喝著,高舉彎刀,帶著絕望的孤注一擲,狠狠劈向衝在最前面的一名閻王殿戰士。

  然而,想象中火星四濺的格擋畫面並未出現。

  那名閻王殿戰士只是微微側身,用陌刀厚重的刀背極其精準地磕偏了彎刀的軌跡。

  緊接著,他猛地欺身而進,一記兇狠的鐵山靠狠狠撞碎了死士的胸骨!在死士失去平衡的瞬間,寬背陌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冷酷的半月弧光,自斜上方劈下!

  “嗤——拉——”

  沒有絲毫停頓,沒有絲毫阻滯。那名死士連人帶殘刀,被一分為二。

  溫熱的鮮血與內臟,在這個灰白的北境清晨裡,以一種觸目驚心的鮮豔,潑灑在凍土之上。

  這樣的殺戮微操,在峽谷的每一個角落同時上演。

  閻王殿的戰士們配合默契到了令人膽寒的地步。一人正面重劈壓制,側翼的同伴如鬼魅般切入死角,匕首精準抹喉;而第三人,在補刀的同時,連發手弩已經鎖定了下一個試圖偷襲的敵人。

  沒有花哨的武林招式,沒有多餘的廢話叫囂。

  每一次揮刀,每一次格擋,每一次扣動弩機,都是千錘百煉出來的——最極致、最高效的殺人技!

  秦嵩的死士,確實是大夏暗網裡頂尖的殺手。

  但閻王殿的戰士,是蕭塵用現代特種作戰理念加上古代武學,親手鍛造出來的戰爭機器!

  他們,根本不是同一個維度的生物。

  一炷香。

  僅僅只用了一炷香的時間。

  峽谷內那震天的喊殺聲,便如同被掐斷了脖子的公雞,徹底平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