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忠烈之後,奪你皇位怎麼了? 第80章

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那是踩雪的聲音。

  追上來了。

  那幫陰魂不散的畜生,還是追上來了。

  柳安沒有回頭,也沒有加速。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已經是一具空殼了,跑是肯定跑不掉的。

  他只是默默地、艱難地調整了一下呼吸,儘可能地讓自己那如同破風箱般嘶鳴的氣息平穩下來,然後把手按在了腰間那冰冷的刀柄上。

  那把刀,是他十八歲那年,叔父送給他的成人禮。如今,刀刃上全是豁口,刀身上滿是乾涸的、洗不掉的黑血,像極了他自己這副殘破的身軀。

  但刀還在,人就還能戰!

  “出來吧。”

  柳安停下腳步,背靠著一塊被厚厚積雪覆蓋的大石頭,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破石頭在摩擦,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死意。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風聲在嗚咽。

  沒有回應。

  但那股被毒蛇盯上的感覺卻越來越濃烈,幾乎凝成了實質。

  空氣中,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收緊,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將他這條漏網之魚,一點一點地拖向深淵。

  終於,在他前方十丈外的雪地裡,三棵如同鬼爪般扭曲的枯樹後面,空氣彷彿微微扭曲了一下。

  緊接著,三個黑影如同從風雪中滲透出來一般,無聲無息地站定。

  這三個人,和之前那些悍不畏死的死士完全不一樣。

  他們穿著緊身的、泛著幽光的魚鱗軟甲,那軟甲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光澤,彷彿是用某種毒蟲的鱗片編織而成。

  臉上戴著沒有任何表情的、慘白如紙的白色面具,只露出兩隻毫無感情的眼睛,像是三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勾魂使者。

  他們手裡拿的也不是刀,而是那種極細極長、如同毒蛇信子般的刺劍。

  劍身纖細如柳葉,卻泛著一層淡淡的紫黑色,那是淬了劇毒的痕跡。

  這種劍,專刺咽喉、心臟、眉心等要害,一劍封喉,絕不拖泥帶水。

  他們是真正的殺手,是秦嵩藏在陰影裡最毒的獠牙。

  柳安的瞳孔驟然收縮。

  “柳安,柳統領。”

  領頭的一個面具人開口了,聲音陰柔得讓人起雞皮疙瘩,聽不出男女,彷彿是兩片冰塊在摩擦,不帶絲毫感情。

  “中了八支'透骨釘',身負'斷腸草'之毒,竟然還能走到這裡。柳尚書調教的人,確實不凡。”

  他微微側頭,那雙藏在面具後的眼睛,如同毒蛇般上下打量著柳安,彷彿在欣賞一件即將到手的獵物。

  “可惜,你的邭獾酱藶橹沽恕!�

  柳安冷冷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充滿輕蔑的笑容,聲音雖弱,卻字字如刀:

  “秦嵩那老狗養的狗,鼻子倒是挺靈。”

  聽到“秦嵩”兩個字,那三個面具人眼皮都沒動一下,彷彿那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字。

  “交出蠟丸。”

  領頭人往前踏出一步,悄無聲息,如狸貓落地。

  他手中的細劍挽了個劍花,劍尖遙遙指向柳安的胸口,那裡,正是那枚蠟丸藏著的地方。

  劍尖在月光下閃爍著妖異的紫芒,彷彿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隨時準備給予獵物致命一擊。

  “可以留你全屍。否則,你會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股子滲入骨髓的寒意,卻讓周圍的溫度彷彿又降了幾分。

  柳安笑了。

  他笑得肩膀劇烈地抖動,牽動了胸口和腹部的傷口,疼得他呲牙咧嘴,額頭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

  但那笑容裡的輕蔑和嘲諷,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對方臉上。

  “想要蠟丸?”

  柳安伸手入懷,做出了掏東西的動作。

  三個面具人瞬間緊繃,身體微微下沉,劍尖微微上挑,如同三條蓄勢待發的毒蛇。

  然而,柳安掏出來的,卻是一把抓在手裡的、沾滿了自己鮮血的雪。

  在三人冰冷的注視下,他把那把雪狠狠地塞進嘴裡,用力咀嚼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冰冷的雪水混著滾燙的血沫順著喉嚨流下去,那股極致的冰冷與刺痛,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他那混沌的、快要停止咿D的大腦,強行讓他清醒了幾分!

  “呸!”

  柳安吐出一口帶著血絲的雪水,眼神瞬間變得猙獰如狼,如同一頭被逼入絕境、準備用盡最後一口氣也要咬斷獵人喉嚨的孤狼:

  “想要老子的東西?”

  他猛地拔出腰間那把滿是豁口的戰刀,刀尖斜指地面,渾身的煞氣在這一刻如同實質般爆發!

  “做夢吧!!!”

  “找死。”

  領頭人冰冷地吐出兩個字,耐心徹底耗盡。

  沒有預兆,三個人同時動了!

  快!快到極致!

  三道黑影彷彿瞬移般撕裂了風雪,封死了柳安所有的退路和閃避空間。

  那細長的刺劍在雪夜裡劃出三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寒芒,如同三道死神的鐮刀,無聲無息,卻又帶著毀天滅地般的殺意,直奔柳安的要害——

  三劍齊出,天羅地網,必死之局!

  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柳安那雙原本渙散的眼睛,忽然爆發出一道攝人的精光!

  他沒有退!

  反而,他猛地向前踏出半步,整個人如同一頭受傷的猛虎,悍不畏死地迎著那三道致命的劍芒,衝了上去!

  “來啊!!!”

  一聲暴喝,響徹雪夜!

第106章 鎖刃屠魔,雪夜孤刀祭十魂

  “狗雜種們,去死吧!!!”

  柳安喉嚨裡炸出的這聲咆哮,甚至蓋過了呼嘯的北風。

  那一刻,他那張滿是血汙和冰碴的臉龐扭曲到了極致,根本不再是個人,而是一頭被逼入絕境、只求同歸於盡的瘋獸。

  面對左右兩側那如毒蛇吐信般、直取他肋下與肩窩死穴的利劍,他非但沒有半分閃避,反而腳下那雙早已磨爛的戰靴猛地蹬地,整個人不退反進,迎著劍鋒,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

  那是主動把自己的血肉之軀,往敵人的劍尖上送!

  這是瘋子才會用的打法!

  我不求活,老子只求拉著你們一起下地獄!

  三名黑衣刺客那原本古井無波的瞳孔同時劇烈收縮。

  他們是秦嵩豢養的頂級死士,見過無數臨死前的掙扎,見過跪地求饒的懦夫,也見過拼死反抗的勇士。但像柳安這樣,明知必死卻依然選擇用身體去“吃”劍的人——他們還是第一次遇到。

  “噗嗤!”

  “滋——”

  利刃入肉的聲音,沉悶得令人心悸,緊接著便是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

  左側刺客的細劍毫無阻礙地洞穿了柳安的左腹,劍身極薄,帶著溫熱的血沫和碎肉從後腰噴出,濺在潔白的雪地上;右側那柄劍則更狠,劍尖狠狠扎進了他的右肩鎖骨縫裡,卻被那塊堅硬的骨頭死死卡住。

  劇痛!

  撕心裂肺的劇痛如電流般瞬間炸遍全身!

  柳安的身體猛地一僵,眼前瞬間黑了一片,耳朵裡只剩下心臟狂跳的“咚咚”聲和尖銳的耳鳴。

  那是一種靈魂都要被撕裂的痛苦,足以讓任何鐵打的漢子瞬間昏厥。

  但他並沒有倒下,他體內那早已乾涸的力量,彷彿在這一刻被絕望、憤怒徹底點燃!

  恍惚間,他彷彿感覺有一隻隻手撐住了他的後背。

  那是老三用牙齒咬碎敵人喉嚨換來的機會!

  那是小五用身體卡住長槍爭取的時間!

  那是鐵蛋、狗剩、老王、二狗……十個兄弟用血肉築成的人牆!

  那是十座墳塋,推著他一個人在走!他怎麼敢倒下?!他怎麼能倒下?!

  “給我……死!!”

  柳安雙目圓睜。

  那雙原本已經渙散的瞳孔深處,此刻燃燒著幽綠的鬼火!那是一種超越生死的執念,是被逼到絕境後靈魂深處迸發出的最原始、最瘋狂的求生本能!

  雙臂肌肉暴起,青筋如盤虯臥龍般在皮膚下瘋狂蠕動,將全身所有的力量——包括他僅剩的生命、靈魂、意志,全部孤注一擲地灌進了手中那把早已捲刃、滿是缺口的雁翎刀!

  刀鋒劃破風雪,帶著一股慘烈至極、一往無前的氣勢,對著中間那個領頭人當頭劈下!

  那一刀,重若千鈞!

  那一刀,快如閃電!

  領頭人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那張慘白麵具下的眼睛裡,終於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驚恐與不可置信。

  他做夢也想不到,這個明明已經是個瀕死之人,竟然還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殺意!那股氣勢,甚至讓他這個殺人如麻的頂尖刺客,都感到了一絲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驚駭之下,他只能本能地舉起手中細劍格擋。

  然而,這一刀,帶著泰山壓頂般的絕望!

  “鐺——咔嚓!”

  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炸響,在寂靜的雪夜裡格外清晰。

  那柄精鋼打造、淬了劇毒的刺劍竟被生生劈斷!斷裂的劍身在空中翻滾著飛出,插進遠處的雪地裡,還在微微顫抖。

  厚重的雁翎刀餘勢不減,裹挾著柳安畢生的殺意和十個兄弟的怨念,狠狠地劈開了領頭人臉上的面具,從額頭正中斜著斬入,一路勢如破竹——

  “噗!”

  紅的血,白的腦漿,在這一刻如煙花般炸開,潑灑了柳安一臉。

  那溫熱腥鹹的觸感讓他胃裡一陣翻湧,但他死死咬緊牙關,硬生生把那股噁心連同湧上喉頭的血水嚥了回去。

  一刀,斃命!

  領頭人的屍體僵硬地站立了片刻,那雙藏在面具後的眼睛裡還殘留著不可置信的驚恐,隨後“撲通”一聲栽倒在雪地裡,濺起一蓬血色的雪霧。

  剩下兩名刺客見狀,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機械。他們沒有恐懼,沒有悲傷,只有身為殺人機器的本能——趁你病,要你命!

  兩人手腕同時發力,想要拔出插在柳安身上的劍,再補上致命一擊。

  “嗯?”

  兩人的動作同時一滯,臉色大變。

  拔不動!

  根本拔不動!

  那兩把劍就像是長在了柳安的骨肉裡一樣,像是被鐵水澆築了!

  只見柳安腹部和肩部的肌肉竟在瘋狂收縮、痙攣,如同兩把鋼鐵鑄造的鉗子,死死地咬住了劍身!甚至能聽到肌肉擠壓劍刃發出的細微摩擦聲!

  這是違反人體本能的!

  常人受傷會本能地退縮,可他卻在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強行控制肌肉去“鎖”住那要命的鐵器!

  他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當做困住敵人的牢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