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什麼不連累柳家?我是你爹!難道我能眼睜睜看著你去死?看著你被秦嵩那個老偎蜕蠑囝^臺?!”
他猛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讓他那顆焦躁恐懼的心,逐漸冷卻,繼而變得堅硬如鐵。
他重新睜開眼,眼中的慌亂與恐懼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屬於沙場老將的、令人膽寒的決絕與殺氣。
“那個蕭塵……”
柳震天走到窗前,推開窗戶,任由風雪撲面。
“以前都說他是個病秧子,是個廢物。可現在看來,咱們所有人都看走眼了。這哪裡是隻羊?這分明是一頭一直藏著爪牙的幼虎!”
“敢剮二品大員,敢跟秦嵩硬碰硬,這份膽色,這份魄力……老王爺當年也不過如此!”
柳震天猛地回過頭,眼神銳利如刀:“福伯!”
“老奴在!”
“備車!把老夫的衣服拿來!另外,去馬廄把老夫的戰馬牽出來!”
福伯大驚失色:“老爺,這大半夜的,您這是要去哪?外面風雪這麼大……”
“去串門!”
柳震天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一邊走一邊將那封沾了淚的家書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貼著胸口放好。
“去英國公府!去定國公府!去鎮南侯府!......”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釘子。
“秦嵩想借著這個機會,把蕭家連根拔起?做他的春秋大夢!”
“我不管蕭塵那小子是不是瘋了,但他只要一天還舉著鎮北王的大旗,只要他還在殺貪官、抗蠻夷,那他就是我大夏軍方的臉面!”
“他要是倒了,北境就完了!到時候黑狼部的鐵蹄踏進來,咱們這些老骨頭死後還有什麼臉面去見先帝?!”
柳震天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破碎的紫檀木桌,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冷笑。
“老夫前半生征戰沙場,無所畏懼。之後當上這兵部尚書,為了朝堂大局受夠了那幫文官的鳥氣。這一次,為了女兒,為了蕭家,老夫就陪那個瘋小子,再瘋一把!”
“哪怕是拼上這頂烏紗帽,拼上這條老命,明日早朝,老夫也要在那金鑾殿上,保下蕭家這根獨苗!”
……
與此同時,京城西城,英國公府。
這裡的氣氛與兵部尚書府截然不同,安靜得有些詭異。
暖閣內,地龍燒得正旺,溫暖如春。
一位鬚髮皆白、穿著寬鬆居家常服的老者,正半躺在軟塌上。
他手裡盤著兩枚油光鋥亮的獅子頭核桃,發出“咯咯”的脆響,節奏不急不緩,透著一股子從容不迫的定力。
他是大夏碩果僅存的開國勳貴之後,英國公,徐驍。
“公爺,柳尚書的車駕已經在路上了,看樣子,是直奔咱們府上來的。”一名黑衣侍衛跪在地上彙報。
“呵呵……”
徐驍笑了,眼皮都沒抬一下,手中的核桃轉得更歡了。
“老柳這個火爆脾氣啊,還是這麼沉不住氣。這大半夜的,也不怕凍著他那把老骨頭。”
侍衛低聲問道:“公爺,那咱們是見,還是不見?”
徐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睜開了一直微眯的雙眼。
那雙眼睛裡,哪有什麼老邁昏花?分明閃爍著如老狐狸般狡黠而深邃的精光。
“你說,那個蕭家的小九,真的把趙德芳給剮了?三百六十刀,一刀沒少?”
“回公爺,千真萬確。據探子回報,那場面……慘不忍睹,但也……大快人心。”
“好!好一個大快人心!”
徐驍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閃過一絲難掩的欣賞。
“這京城的死水,臭了太久了。秦嵩那幫人,把持朝政,打壓武將,搞得咱們這些人只能在家裡鬥蛐蛐、盤核桃,活得像群縮頭烏龜。”
“老夫本以為,蕭戰一死,這棋局就徹底死透了。沒想到啊,蕭家竟然出了個這麼有種的狼崽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彷彿看到了那個在千里之外,敢向天揮刀的少年。
“敢掀桌子,敢破局,這才是將門虎子!”
“公爺的意思是……”
徐驍轉過身,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開中門,迎客!”
“告訴老柳,別急著哭喪。這天還沒塌呢。”
“既然有人敢在前面衝鋒陷陣,咱們這幫老骨頭,也不能只在後面看戲。”
“傳令下去,通知定國公、鎮南侯……明日早朝,大家都精神點。”
徐驍將手中的核桃重重地拍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咱們去給那個蕭家小九,撐撐腰!這大夏的朝堂,也該換個活法了!”
第92章 怒摔烏紗,五萬冤魂震金殿
翌日,卯時剛過,京城的夜色還未退去,刺骨的寒風裹挾著細碎的雪沫,像刀子一樣往人的衣領裡鑽。
“咯吱——”
沉重得彷彿承載了百年歲月的宮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緩緩開啟。
那聲音低沉渾厚,好似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緩緩張開了它的血盆大口,等待著吞噬今日的祭品。
金水橋畔,文武百官早已列隊等候。他們身著厚重繁複的朝服,手持象牙笏板,在寒風中凍得鼻尖發紅,卻無人敢大聲喧譁。
今日的氣氛,詭異得令人窒息。
空氣中彷彿並沒有多少氧氣,只有凝結成冰的殺意。
以丞相秦嵩為首的文官集團,今日來得格外齊整。
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處,雖未高聲交談,但那偶爾交換的眼神中,卻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與嗜血。
那種眼神,就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禿鷲,正盤旋在將死的獵物上空,隨時準備俯衝而下,分食腐肉。
而另一側,以兵部尚書柳震天、英國公徐驍為首的武將勳貴集團,則是一片鐵青之色。
柳震天整個人挺拔如松。只是他那雙佈滿血絲的虎目,死死盯著對面的文官,若是眼神能殺人,王純等人怕是早已被千刀萬剮。
在他身旁,年邁的英國公徐驍半眯著眼,手裡雖沒盤核桃,但那隻藏在袖子裡的手卻緊緊攥著拳頭。
幾位老將並肩而立,身上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煞氣,硬生生將周圍的寒風都逼退了幾分。
“咚——咚——咚——”
三聲淨鞭,鞭梢撕裂空氣的炸響,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直擊人心。
“上朝——”
隨著司禮太監尖細悠長的唱喏,百官魚貫而入。
金鑾殿內,金碧輝煌,九龍盤柱。地龍燒得正旺,暖意融融,卻暖不了這滿朝文武心中各異的鬼胎。
不多時,在一片山呼萬歲聲中,承平帝緩緩走上御階。
他今日的精神似乎不錯,一身明黃色的龍袍襯得他威嚴不可直視。
他在龍椅上坐定,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眸子,淡淡地掃過下方涇渭分明的兩撥人馬,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玩味。
這哪裡是朝堂,分明就是一座即將爆發的火藥桶。
“眾卿平身。”承平帝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謝陛下!”
百官起身的瞬間,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但這死寂僅僅維持了一個呼吸。
“陛下!臣御史大夫王純,有本死奏!十萬火急,關乎國本社稷啊!”
一個乾瘦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佇列。王純甚至沒等走到中央,便“噗通”一聲,雙膝重重跪地,滑行數尺,直抵禦階之下。
他雙手高舉笏板,頭顱重重磕在金磚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再抬起頭時,已是老淚縱橫,滿臉悲憤,彷彿天都要塌了。
“王愛卿,何事如此驚慌?”承平帝明知故問,語氣依舊不緊不慢。
“陛下啊!”王純的聲音淒厲尖銳,如同杜鵑泣血,“北境急報!那鎮北王府九公子蕭塵,瘋了!他徹底瘋了!他竟於雁門關校場,公然私設公堂,將朝廷欽命的二品封疆大吏、雁門郡守趙德芳,處以極刑——凌遲!!”
“凌遲”二字一出,大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雖然訊息早已傳開,但在此刻被當眾揭開,那種血淋淋的衝擊感依舊讓人頭皮發麻。
王純似乎嫌這把火燒得不夠旺,他猛地直起身子,用顫抖的手指比劃著,聲嘶力竭地吼道:“陛下!整整三百六十刀啊!那是活剮啊!據聞,那蕭塵親自一刀刀割下趙大人的肉,每割一刀,便報數一聲!趙大人的慘叫聲,響徹整個雁門關,直至最後一刀削完,人還沒斷氣!最後……最後被蕭塵一刀割下頭顱,命人懸於城樓曝屍!”
“此等手段,殘暴至極!酷烈至極!便是那前朝的暴君酷吏,也不過如此啊!”
說著,王純再次重重磕頭,額頭上甚至滲出了血絲:“不僅如此,他還將南大營統領錢振五馬分屍!血洗四海通商會,一夜屠戮上千人!雁門關內,人頭滾滾,血流成河!此子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這分明……分明就是要址窗。。 �
最後一句“址础保跫儙缀跏怯帽M全身力氣吼出來的,在大殿穹頂久久迴盪。
這是一記絕殺。
不管是貪汙還是殺人,在“址础边@頂大帽子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
隨著王純的話音落下,文官集團如同炸了鍋的馬蜂窩,瞬間沸騰。
吏部尚書李文淵立刻出列,面色陰沉如水,拱手道:“陛下,王大人所言極是!趙德芳乃朝廷命官,縱有千般不是,也該由三法司會審,由陛下聖裁!他蕭塵算個什麼東西?無官無職,不過一介白身,竟敢動用天子刑罰!這是僭越!是藐視皇權!若不嚴懲,國法何在?陛下威嚴何在?”
“臣附議!”禮部侍郎趙明德也跳了出來,一臉的義憤填膺,“蕭家擁兵自重,早有不臣之心!如今更是圖窮匕見,公然屠戮朝廷大員!臣懇請陛下,立刻下旨,調集大軍北上,將此獠擒拿歸案,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臣附議!請陛下誅殺此獠!”
“臣附議!蕭家不除,國無寧日!”
一時間,大殿之上,奏請誅殺蕭塵的聲音此起彼伏,如同一股洶湧的濁浪,狠狠地拍向龍椅上的帝王,也試圖淹沒那岌岌可危的蕭家。
而在這一片喧囂中,丞相秦嵩始終站在百官之首,雙手攏在袖中,微閉雙目,一言不發。
他就像是一尊入定的老僧,周遭的吵鬧彷彿與他無關。但他那微微顫動的眼睫,和袖中那隻死死掐著掌心的手,卻暴露了他內心的陰毒。
他在等。
等火候到了,等那隻老獅子忍不住跳出來,再給予致命一擊。
果然。
就在文官們的聲討達到頂峰,甚至有人喊出“夷蕭家三族”的時候,一聲暴怒的咆哮,如同平地驚雷,猛然炸響,震得大殿內的燭火都劇烈搖曳!
“放你孃的狗屁!!”
這句粗鄙至極的髒話,在神聖的金鑾殿上顯得格格不入,卻帶著一股橫掃千軍的氣勢,瞬間壓過了所有文官的叫囂。
眾人驚愕回頭。
只見兵部尚書柳震天,猛地甩開袖子,大步流星地從武將佇列中衝了出來。
他沒有跪,而是像一根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大殿中央。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此刻佈滿了猙獰的怒容,花白的鬍鬚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整個人就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殺氣。
他幾步衝到王純面前,居高臨下地指著王純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了對方臉上:“王純!李文淵!你們這群只會耍嘴皮子的腐儒!一口一個址矗豢谝粋國伲f得倒是大義凜然!我呸!”
“你……你粗鄙!”王純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嚇得往後縮了縮,色厲內荏地指著柳震天,“金殿之上,柳尚書竟敢口出穢言,成何體統!”
“體統?老子今天就不要這體統了!”
柳震天雙目赤紅,猛地一把扯下頭上的烏紗帽,狠狠地摔在地上,“砰”的一聲,那象徵著權力的官帽滾出老遠。
“我只問你們一句!那趙德芳該不該殺?!”
柳震天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耳欲聾:“趙德芳身為雁門郡守,剋扣軍餉,倒賣軍糧,讓前線將士穿著紙糊的棉衣,吃著發黴的爛糧去跟蠻子拼命!這還不算,他竟然勾結外敵,出賣佈防圖!致使我大夏五萬精銳,在白狼谷被黑狼部圍殺殆盡!五萬人啊!那是五萬條活生生的人命!那是五萬個家庭的頂樑柱!”
柳震天說到此處,聲音哽咽,虎目含淚。
他猛地轉過身,面向滿朝文武,雙手顫抖地指著北方。
“你們在京城逡掠袷常戎貌瑁犞∏鷥海稍牭侥俏迦f冤魂在白狼谷的哀嚎?!蕭王爺一世英雄,八位少帥個個英豪,最後連具全屍都沒留下!這筆血債,到底該算在誰的頭上?!”
“凌遲趙德芳?三百六十刀?”柳震天發出一聲淒厲的冷笑,目光如刀鋒般掃過王純那張慘白的臉,“要我說,剮得好!剮得太輕了!若是老夫在場,恨不得親手活剝了他,生啖其肉,渴飲其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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