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編造神話,從七星續命開始 第5章

作者:白路鳥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眼中佈滿血絲。

  坑殺儒生,並沒能讓他心中的焦慮減少,反而更加嚴重。

  那些儒生死前的詛咒,那些逃亡方士的譏諷,日夜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變得越來越易怒,越來越偏執。

  他開始疏遠朝臣,就連李斯,沒有要事也很難見到他。

  整座咸陽宮,都成了他一個人的囚弧�

  他將自己關在裡面,一邊瘋狂處理政務,證明自己依舊牢牢掌控著這個帝國,一邊又將所有希望,寄託在那些神仙方術上。

  “傳令下去。”

  嬴政的聲音在大殿裡迴響,帶著不容置喙的瘋狂。

  “告訴天下所有的郡守,給朕找,在他們的轄區之內,給朕尋找真正的奇人異士。”

  “無論是誰,只要能為朕尋來長生之法,能證明這世上有仙,朕......不吝封侯之賞。”

  “若是有人知情不報,或是有所隱瞞......”

  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暴戾。

  “與坑殺的儒生,同罪。”

第5章 暴君?扶蘇被貶

  那句與坑殺的儒生同罪的餘音,還在大殿裡飄蕩,殿內一片死寂。

  連趙高的呼吸都停止了,就在這時一個急切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父皇!”

  聲音不大,卻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嬴政的眉頭皺起,眼中的暴戾化為不悅。

  他沒有回頭,能在這時用這種語氣闖入大殿的只有一個人,皇長子扶蘇。

  一個穿著素色長袍的青年快步走進殿內,他的面容和嬴政有幾分相似,但眉宇間沒有霸氣,反而多了溫和儒雅。

  他走到大殿中央,無視了跪在地上的趙高,對著嬴政的背影行了大禮。

  “兒臣扶蘇,參見父皇。”

  嬴政沒有轉身,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你來做什麼。”

  扶蘇直起身,看著父親的背影,深吸一口氣語氣懇切。

  “兒臣聽聞,父皇坑殺了咸陽四百餘名儒生?”

  “是四百六十七人”,嬴政糾正他,語氣平淡。

  扶蘇的身體顫了一下。

  “父皇!天下初定,遠方黔首尚未歸附,諸生皆誦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繩之,臣恐天下不安。唯上察之。”

  他的聲音裡帶著痛心。

  “諸生皆誦法孔子。他們只是在學習古代聖賢的道理。今上皆重法繩之。而您卻用最嚴酷的法律來束縛他們,甚至殺死他們,臣恐天下不安。”

  “我害怕這樣做,會讓天下人心惶惶,根基不穩。”

  這番話條理清晰,言辭懇切,充滿了儒家的仁德思想。

  但在嬴政聽來,每一個字都很刺耳。

  “誦法孔子?”

  嬴政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落在扶蘇身上,不再是看兒子,而像是在審視一個臣子。

  “扶蘇,你告訴朕,孔子能幫朕滅了六國嗎?”

  扶蘇一怔,回答:“聖人教化萬民,不以兵戈為能。”

  “好一個不以兵戈為能”,嬴政走下御座,一步步向他走來,“六國尚在時,他們用孔孟之道擋住了朕的鐵騎嗎?韓國,趙國,魏國,楚國,燕國,齊國!他們哪一個不是滿朝的儒生?他們的仁義道德,在朕的劍下,有什麼用?”

  每說出一個國名,他就向前一步。

  那威壓讓扶蘇的呼吸都困難起來。

  “父皇,此一時彼一時。戰時需用雷霆手段,治世當行懷柔之策。如今四海一統,正該偃武修文,以德政安撫天下人心。”

  “德政?”,嬴政笑了,笑聲裡帶著譏諷,“朕統一文字,統一度量衡,修築馳道,連線水系,北擊匈奴,南征百越。朕讓天下人有田可耕,有路可行,不必再受百年戰亂之苦。這,難道不是最大的德政?”

  他停在扶蘇面前,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兒子。

  “而你說的那些儒生呢?他們做了什麼?”

  “他們聚在酒肆,非議朝政,懷念六國舊制,說朕貪於權勢,說朕德不配位。他們用嘴裡的仁義,來否定朕為這個天下流的血,死的兵。”

  “扶蘇,你告訴朕,這些人,該不該殺?”

  扶蘇的臉色蒼白,但他還是抬起頭,直視嬴政的眼睛。

  “父皇,治國如烹小鮮,不可急躁。天下人之口,甚於防川。他們有非議,正說明朝政有缺失,應當廣開言路,加以修正,而非堵塞言路,施以酷刑。如此,只會讓天下人離心離德,重蹈六國覆轍。”

  “放肆!”

  嬴政一聲怒喝,大殿的穹頂都在震動。

  趙高將頭埋的更深,恨不得自己能消失。

  扶蘇的身體晃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再說下去,他知道再說就是火上澆油。

  嬴政胸口劇烈起伏。

  他看著眼前的扶蘇,看到的不止是自己的兒子。

  他看到了被他踩在腳下的六國貴族,看到了對他陽奉陰違的博士官員。

  他看到了逃亡的方士和被坑殺的儒生,他們的影子都和扶蘇重疊在了一起。

  他們都說著同樣的話。

  仁義、德政、先王之道。

  這些嬴政最瞧不起的東西,如今卻從他最器重的兒子口中說出來。

  這是一種背叛,比侯生、盧生的逃亡和誹謗,更讓他感到憤怒和失望。

  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難道要交給一個滿口仁義道德,對敵人心慈手軟的兒子嗎?

  他已經看到,自己死後扶蘇登基,六國餘孽和心懷叵測的儒生,會圍上來將這個帝國啃食殆盡。

  不,絕不允許。

  嬴政眼中的怒火漸漸冷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決斷。

  他看著扶蘇,這個他曾經寄予厚望的兒子,忽然感到疏離。

  他太軟弱了,書讀的太多,把腦子讀壞了。

  他需要去一個沒有詩書,只有刀劍和鮮血的地方。

  他需要去看看這個帝國是靠什麼建立的,也需要讓他明白權力究竟握在誰的手裡。

  “你覺得,朕做錯了?”,嬴政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平靜的可怕。

  扶蘇沉默了片刻,還是艱難的點了點頭,“以殺止謗,非長久之計。”

  “好”,嬴政說,“既然你覺得咸陽城裡,容不下你的道理,那朕就送你去一個能讓你施展道理的地方。”

  他轉身走回御座,拿起一份北境軍報。

  “蒙恬將軍在上郡抵禦匈奴,頗為辛苦。軍中正缺一個監軍。”

  扶蘇的瞳孔猛的一縮。

  上郡,大秦最北邊的疆土,長城腳下直面匈奴鐵騎的苦寒之地。

  去那裡當監軍,名為監軍,實為流放。

  “父皇......”

  “不必多言”,嬴政打斷了他,將竹簡扔到他腳下,“朕給你一個機會,去上郡,跟著蒙恬,學學怎麼打仗,學學怎麼殺人。”

  “什麼時候,你明白了劍比書本更有用,什麼時候再回來見朕。”

  這道命令,不容反駁。

  扶蘇撿起地上的竹簡,觸感冰冷。

  他看著面無表情的父親,忽然覺得陌生。

  這不是他從小敬仰的,那個嚴厲卻會考校他功課,帶他巡視天下的父皇。

  這是一個被權力和對死亡的恐懼侵蝕了心智的帝王,一個孤家寡人。

  扶蘇深深吸了一口氣,對著嬴政,再次行了大禮。

  這一次,他拜了很久。

  “兒臣,領旨。”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沒有求情也沒有辯解。

  他直起身最後看了嬴政一眼,然後轉身,一步步走出了這座讓他窒息的大殿。

  他的背影,在空曠的宮殿裡顯得孤單,卻很挺直。

  直到扶蘇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嬴政緊繃的身體才鬆懈下來。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臉上顯出疲憊。

  他將自己最器重的兒子親手推向了萬里之外的邊疆,這感覺並不痛快,反而讓他的心空了一塊。

  但,他沒有後悔。

  帝國,比兒子更重要。

  江山永固,比父子親情更重要。

  為了這個目標,他可以犧牲一切,包括他自己。

  “趙高。”

  “奴婢在。”趙高連忙膝行上前。

  “擬旨,發往上郡。告訴蒙恬,皇長子扶蘇,交給他了。不必當皇子看待,就當一個新兵來練。”

  “唯。”

  “另外”,嬴政睜開眼,眼中只剩下冷漠,“傳令給李斯,焚書之事,不可再拖。”

  “博士官署所藏之外,天下敢有藏詩、書、百家語者,悉詣守、尉雜燒之。”

  “有敢偶語詩、書者,棄市。”

  “以古非今者,族。”

  趙高身體一抖,將頭深深叩在地上。

  “奴婢......遵旨。”

  接下來,秦朝,將會迎來一場文化浩劫。

  而他趙高,將是這場浩劫的監管者。

  大殿之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嬴政獨自坐在御榻上,手裡無意識的摩挲著吞下丹藥的玉盒。

  身體裡藥物帶來的暖流,也無法驅散他心中的寒意。

  他看著空蕩的殿下,看到了許多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他。

  有六國亡魂的怨毒,有方士儒生的詛咒,還有他兒子扶蘇失望的眼睛。

  嬴政猛的抓緊了玉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