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路鳥
李斯獨自站了很久,吐出一口白氣。
“走。”
馬車的簾子放下來,車輪碾過石板路往丞相府方向去了。
趙高比誰溜的都快。
他出了殿門連哈腰都省了,一路悶頭往羅網密室的方向走,袖子裡的鐵膽被他攥的變了形。
麒麟殿內。
百官散盡大殿空了。
扶蘇站在殿中央,撿起地上的舊劍插回鞘裡。
趙正走過來的時候手裡的碗已經放下了。
“不錯。”
趙正拍了拍扶蘇的肩膀,拍的扶蘇肩頭一沉。
“嘴皮子比半年前都利索不少。”
扶蘇收了朝堂上的凌厲,對著趙正恭敬彎了彎腰。
“先生,扶蘇只是說了心裡話,算不上什麼本事。”
趙正嘴角往上彎了彎沒接這句客氣話,他轉身看向御階上的嬴政。
嬴政坐在龍椅上端著碗喝水,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扶蘇身上沒挪開。
趙正走到御階下方拱了拱手。
“陛下,本座把人帶走了。”
嬴政把碗放下,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一下。
“帶去之前,先讓他吃頓飽飯。”
嬴政看著扶蘇嘴唇乾裂的模樣皺了下眉。
扶蘇嘴角動了一下沒敢笑出來。
趙正翻身上馬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扶蘇跟在身側並薅小�
兩匹馬沿著渭水的河堤慢慢走,水面上飄著薄霧,太學的屋頂從霧氣裡露出一角。
走了半晌扶蘇開口了。
“先生,你之前說到太學之後給我介紹一個叫劉季的人。”
趙正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緊張什麼。”
扶蘇攥了攥砝K,“不是緊張,是先生說他身上的東西跟我一樣不簡單,我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意思。”
趙正轉過頭看向前方太學的大門。
門口張寶山正在掃臺階,舉著掃帚朝這邊揮。
趙正沒有回答扶蘇的問題,他夾了一下馬腹讓馬走快了兩步。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的聲音被河風吹散了一半。
“不過本座提前給你打個底。”
趙正的語氣忽然帶了一絲笑意。
“那傢伙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管本座叫道長,第二次見面就開始蹭本座的餅吃,第三次見面連夜跑了一趟又自己溜回來。”
扶蘇聽的一頭霧水。
趙正勒住馬在太學門口停下翻身下來。
他回頭看了扶蘇一眼,眼底笑意更深了。
“他是你這輩子遇到的最難管的人。”
趙正邁步走進太學大門,背影消失在甬道拐角。
扶蘇牽著馬站在門口,太學裡面隱約傳來鐵錘敲打的聲音和校場上操練的號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邁進去。
門口的灰塵被風捲起來落在他的舊靴上,和太學地面上的泥土混在了一處。
第136章 太學眾人傻眼了
扶蘇跟著趙正走進太學大門的時候,張寶山舉著掃帚愣住。
他認得趙正,但不知道趙正身後那個,穿著滿是灰塵的舊儒袍的年輕人是誰。
張寶山正要開口問,趙正已經走過去丟下一句話。
“別掃了,去通知他們,人回來了。”
張寶山扔掉掃帚撒腿就跑。
扶蘇跟在趙正身後穿過甬道,兩側的偏殿裡傳來敲打聲和學員們低沉的討論聲。
哪怕他已經來過一次太學了,但是再來他還是對太學中的氣氛震驚。
這些聲音不同於上郡軍營,軍營裡是殺氣,這裡是幹勁。
兩人剛拐過甬道的彎角朝校場方向走,扶蘇停下腳步。
校場西側的空地上,一個赤著上身的壯漢正在練功。
那人的塊頭比蒙恬軍中最壯的力士還大一圈,渾身的肌肉鼓脹著,脖頸上的青筋扭動著。
他單手舉著一塊鐵墩,扶蘇不認識那種鐵料的規格,但他在上郡待了半年,知道少府鑄造用的生鐵墩有多重,眼前這塊至少有上千斤。
壯漢舉著那塊鐵墩,胳膊紋絲不動,他的皮膚表面浮著一層淡紅的光,光芒隨著心跳一明一暗。
最讓扶蘇心驚的不是力量而是氣息。
一股濃烈的煞氣從壯漢身上彌散開來,撞在扶蘇胸口輔弼星力自發咿D,將煞氣擋在體外。
扶蘇握緊腰間的舊劍,趙正沒有回頭。
“不用緊張,那是樊噲,巨靈神將轉世。”
扶蘇的手從劍柄上鬆開,但心跳還沒平復。
上次來,他並未見過其他人。
“他每天早上練半個時辰,已經能控制煞氣不外洩了。”趙正繼續往前走,“比剛來的時候好多了,剛來那會兒他一邭怅嚮冀o砸裂了。”
扶蘇回頭看了樊噲一眼。
樊噲沒注意到他,正咬著牙把鐵墩從左手換到右手,鐵墩在半空中翻轉落到右掌裡,地面震動了一下。
扶蘇收回目光跟上趙正的步子。
趙正帶他拐進太學東側的粥棚。
粥棚是太學最破的建築,四根木柱撐著一片草頂,底下襬了幾張條凳和一口鐵鍋。
鐵鍋裡煮著粟米粥,鍋沿上箍著銅圈冒著熱氣,粥棚前面蹲著一個人。
他穿著青布短褐盤著腿,坐在條凳上半截身子往前勾,左手端著碗粥,右手攥著半塊麵餅。
麵餅掰開的斷面已經涼了,他也不在乎,就那麼蘸著粥不緊不慢的往嘴裡塞。
扶蘇打量著這個人,三十出頭面相精明。
皮膚不白嘴唇厚,嘴角掛著痞氣。
眼皮半合著,但扶蘇注意到那雙眼珠在他走近的瞬間動了一下。
這人在用餘光掃他。
趙正走到粥棚邊站定。
“劉季。”
蹲在條凳上的人抬起眼皮,嘴裡還嚼著麵餅含糊應了一聲。
“嗯?”
劉邦的目光移到趙正身後的年輕人身上打量了兩息。
穿著滿身泥灰的舊儒袍,靴子很破,但走路的姿態順暢步伐適中,重心落在前腳掌上。
這是習慣被人帶路的走法,也是貴人的走法。
再看臉,五官端正,即便被風沙吹黑也掩不住氣度。
眼睛明亮不躲閃,下巴線條硬朗,這人在外面吃過苦但沒垮掉。
劉邦的直覺第一時間給出判斷,不好惹。
趙正指了指劉邦。
“扶蘇,這是太學學員代表,沛縣人,劉季。”
他轉身指了指扶蘇。
“劉季,這是太學新來的監理。”
趙正的聲音平淡。
“大公子,扶蘇。”
劉邦嘴裡的餅渣噴了出來。
粥碗差點沒端住,他騰出一隻手在嘴上胡亂抹去,嗆的連咳三聲流出眼淚。
聽到大公子扶蘇的名字,劉邦迅速從條凳上站起來。
他在短褐的前襟上擦掉手上的粥渣,左腳踢開條凳右腳往後退了半步,歪歪斜斜的站立。
他想行禮,但行了一半的禮卡在半途。
他不知道該行什麼禮。
行揖穿成這樣很怪。
抱拳是對武將的。
劉邦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動兩下。
他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把手裡剩下的半塊麵餅往前一遞。
“殿下,吃口熱乎的?”
聲音裡帶著沙啞。
粥棚旁的矮牆後面,盧綰正蹲著偷看。
他看到劉邦把餅遞出去的瞬間覺得季哥瘋了。
把啃了一半的麵餅遞給大公子是大不敬,盧綰攥緊褲腿,已經做好衝出去把劉邦拽回來的準備。
接著他看到了更離譜的一幕,扶蘇伸手接了。
沒有猶豫也沒有嫌棄,他自然的接過那半塊麵餅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下去。
麵餅是粗麵摻著粟殼,和上郡邊民給的一樣。
“不錯,比驛站的好吃。”扶蘇說。
劉邦愣住。
他遞麵餅是試探,在沛縣混了三十年,見人的第一件事就是試探。
嫌棄這塊麵餅說明端著架子不好打交道,不嫌棄但猶豫說明在演,乾脆利落接過來吃說明真不在乎或者真吃過苦。
扶蘇的反應出乎預料,不是不在乎更不是在演,這人是真的吃過苦。
麵餅從劉邦手中遞出被扶蘇接住的瞬間,劉邦的胸口跳動,不是心跳而是體內的蛟龍氣摺�
盤踞在他氣海深處的紫金蛟龍震動,龍首從沉睡中抬起朝扶蘇的方向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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