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當他轉身走出殿門的剎那,臉上那悲慟欲絕的表情悄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壓抑不住的野心與狂喜。
冀州,是他的了。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那個富得流油,竟敢和黃巾妖道勾勾搭搭的甄家開刀!
第80章 變數
冀州,鄴城。
曾經屬於前任州牧的府邸,如今已經換了主人。
袁紹身著一襲素白常服,端坐於主位之上。
府內依舊懸掛著白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燭氣息,處處透著新喪的肅穆。
然而,這位剛剛“痛失”父親的孝子臉上,卻看不到半分悲慼。
他的指節,有節奏地輕輕叩擊著冰冷的案几,目光落在下方那個身形瘦削、神情陰鬱的中年文士身上。
逢紀。
字元圖。
“主公初掌冀州,根基未穩。”
逢紀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潭不見底的死水,聽不出任何情緒。
“雖有天子詔命,封您為州牧,但冀州各郡縣的官吏、將校,多是袁逢舊部,或是看袁氏門楣,卻未必真心臣服於主公一人。”
袁紹眉頭微蹙,叩擊桌案的手指停了下來。
“尤其,”逢紀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您那位堂叔,袁泰。仗著自己是‘成’字輩,在族中輩分高於您父親,便處處以前輩自居。”
“這幾日,他明裡暗裡,對主公的政令指手畫腳,其門下聚集的故舊、賓客,也頗有微詞。若強行裁撤或是打壓,恐怕會激起內亂,正中某些人下懷。”
袁紹的臉色沉了下來。
袁泰,他父親的堂兄,一個食古不化的老頑固。
此人仗著輩分,總愛擺出一副教訓子侄的姿態,偏偏在袁氏一族和冀州士人中頗有聲望。
殺,殺不得,會背上不敬尊長的惡名。
留,又像一根刺,梗在喉嚨裡。
“元圖有何良策?”袁紹沉聲問道。
逢紀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陰冷的弧度。
“借刀殺人,一石三鳥。”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聲音毫無波瀾。
“其一,甄家。此族與太行妖道暗中勾結,資敵通匪,證據確鑿。主公上任,必立首功以安人心,以正視聽。剿滅甄家,便是主公為父報仇、為國除害的第一功。”
袁紹緩緩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其二,甄家富可敵國,乃冀州首富。主公募兵買馬,哪一樣不需要錢?只要拿下甄家塢堡,其數代積累的財富,足以解主公燃眉之急,充作大軍的軍資。”
這話說到了袁紹的心坎裡。
他向天子立下軍令狀,所有軍費自行籌措,正愁沒處刮錢。
逢紀看著袁紹的表情,伸出了第三根手指,聲音壓得更低,也更顯陰鷙。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甄家塢堡,最近可是勤於修築,高牆堅壁,易守難攻。此戰,必是一場苦戰,一場硬仗。”
他抬起眼,靜靜地看著袁紹。
“主公,可任命袁泰為征討大軍之先鋒。”
袁紹的身體猛地一震,雙眼瞬間亮起駭人的光芒!
逢紀彷彿沒有看到主公的失態,自顧自地往下說。
“您親自去請,言明此乃您上任第一戰,亦是為父報仇雪恨第一戰。袁泰公身為長輩,德高望重,這剿匪首功,理應由他來取。此為敬他。”
“此戰若勝,功勞是他的,主公您只取‘為父報仇’之名,此為全您孝道。”
“此戰若敗,他損兵折將,麾下那些不穩的因素,正好借甄家這塊磨刀石,消耗殆盡。到那時,一個戰敗的、失去了羽翼的老人,還能有什麼威脅?”
“一戰過後,活下來的,自然就聽話了。”
“而無論勝敗,主公都可派心腹之人為監軍,名為協助,實為掌控。戰後,大軍的兵權,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主公手中。”
一番話,如同一把冰冷的手術刀,將人心、利益、權制饰龅昧芾毂M致。
沒有一句廢話,沒有一絲感情。
只有最赤裸、最高效的算計。
死寂。
良久的死寂之後。
“哈哈……哈哈哈哈!”
袁紹再也壓抑不住,撫掌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快意與欣賞。
“妙!妙計!”
“元圖之才,勝過十萬甲兵!”
他站起身,在廳中來回踱步,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勃發的野心。
“就依元圖之言!”
他當機立斷,立刻換上了一副悲慟與謙恭的面孔,親自前往袁泰的府邸。
過程,比想象中還要順利。
袁泰那個老傢伙,本就對袁紹一個晚輩搶了自己的風頭心懷不滿,更對甄家這種商賈出身的“暴發戶”更是鄙夷到了骨子裡。
在他看來,自己身為袁氏長輩,統率大軍去攻打一個商賈的塢堡,簡直是手到擒來,殺雞用牛刀。
如今,袁紹親自登門,姿態放得極低,將“剿匪首功”這頂高帽子恭恭敬敬地送上。
袁泰幾乎沒有猶豫,便欣然領命,還拍著胸脯保證,一月之內,必將甄氏滿門的人頭,提到袁紹面前。
看著袁泰那副志得意滿、彷彿已經大功告成的模樣,袁紹心中冷笑,嘴上卻愈發恭敬,當場便任命自己的心腹大將淳于瓊為監軍,名為協助,實為監視與催命。
一切,都在逢紀的劇本中,完美上演。
然而,就在袁紹送走袁泰,返回州牧府,準備與逢紀商議下一步細節時。
一名親衛匆匆來報。
“主公,府外有一人求見,自稱西涼信吏,說有故人之物,必須親手交到主公手上。”
“西涼信吏?”
袁紹眉頭一皺,
董卓?
那個敗走西涼的莽夫?
袁紹的眼中閃過一絲鄙夷,但還是耐著性子道:“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個身形瘦高、面容普通的文士被帶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吏袍,風塵僕僕,看起來毫不起眼。
“草民,拜見袁州牧。”
他沒有下跪,只是躬身一揖,便從懷中取出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竹簡,雙手呈上。
“我家主公有密信一封,託草民務必親手交予州牧大人。”
袁紹接過竹簡,掂了掂,感覺有些異樣。
這竹簡,比尋常的要輕薄許多。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來使,在親衛的保護下,用小刀撬開火漆,緩緩展開。
竹簡之上,並非竹片,而是一張質地粗糙,甚至帶著草屑的……紙?
紙上,只有寥寥數行字,筆跡張揚,力透紙背。
袁紹的目光,從第一個字開始,緩緩往下。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
那張素來善於偽裝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掩飾的驚駭與不敢置信!
“啪!”
他猛地合上信,彷彿那信紙是什麼燙手的烙鐵。
“你……不是董卓的人!”
“你到底是……誰的人?!”
那文士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一絲玩味。
“我家主公姓賈,單名一個詡字。”
賈詡!
袁紹的腦中,彷彿有驚雷炸響!
他握著信的手,青筋暴起,幾乎要將那薄薄的紙捏碎。
他死死地盯著對方,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是……張角的人?!”
第81章 與虎制�
太行山外,元氏縣。
一個月前,這裡血流成河,被所謂的“馬匪”屠戮一空。
如今,這座空城也恢復了一些人氣。
破敗的街道上,到處都是乾涸的血跡,卻已擠滿了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流民。他們或蜷縮在角落,或麻木地生火取暖。
他們完全不忌諱此地遍地冤魂,對他們來說,此地是上蒼賜予的活命寶地,外面多少流民都得死在這場大雪之下。
縣衙門口,一處簡陋的茶攤卻顯得格外扎眼。
賈詡坐在攤前,身後侍立著一名身材魁梧、面容普通的壯漢。
他慢條斯理地喝著粗劣的茶水,目光卻穿過眼前這片混亂,飄向了遠方。
主公的“預言”時靈時不靈,這讓他心中那根名為“惜命”的弦,繃得越來越緊。
若五年後靈帝不死,天下不大亂,大漢總會緩過勁來。
到那時,固守太行山的數十萬軍民,便是甕中之鱉,死無葬身之地。
必須為他們找條生路,也為自己找條退路……
漢中或者招安?
就在這時,遠處的街道盡頭傳來一陣騷動。
一隊精銳騎兵如利刃般切開擁擠的流民,魚貫而入。
為首一人,身著素白常服,面容英武,正是袁紹。
他勒馬環顧,看著那些畏懼大軍而四處躲藏的流民,還有被流民折騰得亂七八糟的縣城,眉頭緊鎖。
目光掃過,最終定格在縣衙門口那個唯一還安坐不動的茶攤上。
袁紹翻身下馬,帶著逢紀與一眾親衛徑直走來。
原本圍在茶攤周圍的幾個“流民”見狀,驚慌失措地四散跑開。
只剩下一名文士,一個壯漢,彷彿對這肅殺的陣仗視若無睹。
袁紹大步流星,在賈詡對面坐下,他的親衛瞬間將整個茶攤團團圍住,手已按在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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