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這香味,源自谷地中央巨大的廣場。
數十口臨時支起的大鍋熱氣騰騰,鍋裡翻滾著大塊大塊的獸肉。
為了這場史無前例的年夜飯,張皓下達了死命令。
谷中所有獵戶,連同負責巡山的數萬戰兵,對太行山進行了一場長達半個月的掃蕩式狩獵。
太行山脈的飛禽走獸,算是遭了老罪了。
“排好隊!排好隊!人人有份,不許搶!”
張寶敞著懷,露出古銅色的胸膛,聲音洪亮如鍾。
他親自掌勺,將一大勺燉得爛熟的肉塊和肉湯,澆進一個老人顫抖著遞過來的陶碗裡。
老人看著碗裡那至少半斤的肉,渾濁的眼睛瞬間被淚水模糊。
他活了四十年,別說吃肉,就是聞肉味的日子都屈指可數。
“下一位!”
除了肉,每個成年人,還能領到一小竹筒的酒。
那酒液清澈,剛一開啟塞子,濃烈的酒香便讓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驚歎。
“大哥,這……這‘悶倒驢’可是咱們的寶貝,就這麼發下去了?”
張寶湊到張皓身邊,滿臉都是肉痛。
“這酒拿出去,一罈能換多少鹽鐵布匹!給這幫泥腿子喝,太浪費了!”
張皓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過年不喝酒,那還叫過年?”
張寶愣住了,他完全無法理解自己大哥的邏輯。
酒,那是何等金貴的奢侈品。
尋常百姓,一生都未必能嚐到一口。
在大哥口中,卻成了過年必須要喝的玩意了?
他想不通。
山谷裡的數十萬百姓也想不通。
他們只知道,跟著大賢良師,不僅能吃飽飯,能穿上厚實的冬衣,甚至過年還能分到想都不敢想的肉和酒。
這不是神國,是什麼?
夜幕降臨。
整個山谷都沉浸在一種溫暖而滿足的氛圍中。
人們在溫暖的茅屋裡,吃著一年中最豐盛的晚餐,臉上帶著對明日慶典的期盼,沉沉睡去。
……
正旦,清晨。
天還未亮,各家各戶便已升起炊煙。
簡單的祭祖儀式後,許多人並沒有立刻開始他們的團圓飯。
他們不約而同地,走向了谷口那片向陽的山坡。
烈士陵園。
數千塊青石墓碑,在晨光中靜靜矗立。
百姓們將自己家裡最好的肉跟捨不得喝的酒,小心翼翼地放在親人的墓碑前。
沒有親人埋葬於此的,則會走到陵園中央,對著那片無名碑林,深深鞠躬。
甚至有不少人,會對著陵園門口那尊跪著的王越銅像,吐上一口唾沫,再對著高塔的方向,為大賢良師祈福。
一種超越了血緣的共同體意識,正在悄然生長。
上午的團圓飯,充滿了煙火氣。
肉的香味,酒的滋味,對未來的憧憬,對安穩生活的感恩,都融化在這一餐飯裡。
這是他們有生以來,吃得最踏實,也最幸福的一頓飯。
……
正旦,下午。
山谷中央,昔日冊封賈詡的祭壇,已被改造成一個巨大的木製舞臺。
數十萬百姓黑壓壓地聚集在臺下,好奇地等待著。
“咚——”
一聲鑼響。
大戲,開鑼了!
舞臺上,一個穿著破爛棉业睦蠞h,正領著一個梳著羊角辮的小姑娘,在漫天“飛雪”(被撕碎的草紙)中艱難行走。
“爹,我們今年的收成,夠還黃大善人的債了嗎?”
“唉……這“子錢”利息這麼高,哪裡還得清啊……”
臺下的百姓們,看到這一幕,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不就是他們自己的故事嗎?
劇情飛快推進。
除夕夜,地主黃世仁的管家穆仁智上門逼債。
楊白勞全年辛苦省吃儉用不過幾百錢,根本無力償還。
在被強逼著按下喜兒的賣身手印後,絕望的老漢,直接一頭撞死。
看到這裡,臺下已是哭聲一片。
無數人想起了自己被逼得家破人亡的過往,那種感同身受的悲痛,讓整個廣場都徽衷诰薮蟮谋瘧h之中。
喜兒被搶入黃家,受盡凌辱。
她最終逃入深山,一頭青絲熬成白髮,成了人見人怕的“白毛女”。
當那滿頭“白髮”的喜兒出現在舞臺上,發出對這個時代最悲愴的控訴時,臺下觀眾的情緒,從悲傷轉化為了滔天的憤怒!
就在這時!
“驅除韃虜,恢復中華!不對,是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伴隨著一聲吶喊,一群頭裹黃巾的“天兵”,衝上了舞臺!
他們一腳踹翻了作威作福的黃世仁,打倒了狗腿子穆仁智。
“青天大老爺來啦!”
“我們有救啦!”
最終,在萬眾歡呼聲中,喜兒重獲新生,黃世仁被當眾審判。
戲劇落幕,臺下卻早已沸騰!
“打倒黃世仁!”
“殺死這些吸血的貴人!”
百姓們將自己壓抑了一輩子的苦難與憤怒,盡數投射到了這出戏裡,情緒被引爆到了頂點。
就在這群情激昂的時刻,張皓身披大氅,緩步走上舞臺。
“諸位鄉親!諸位教眾!”
他的聲音,透過幾個原始的擴音筒,傳遍全場。
“這世上,有千千萬萬個楊白勞,有千千萬萬個喜兒!”
“也有千千萬萬個黃世仁!”
“現在,我將為那些敢於反抗‘黃世仁’的英雄,授予太平道至高的榮譽!”
司儀高聲宣讀。
“王大牛,峽谷爭壩戰,身負三創,連斬五人!授‘先登’勳章!”
“李二狗,董卓追擊戰中,以身為餌,身中數箭,成功引敵入伏!授‘無畏’勳章!”
“趙寡婦,於後方救治傷員一百七十二人,不眠不休三日夜!授‘奉獻’勳章!”
一個個普通的名字,一件件具體的事蹟。
張皓親自將一枚枚用繳獲兵器融了打造的鐵質勳章,掛在那些激動得渾身發抖的英雄胸前。
臺下,無數人熱淚盈眶。
原來,他們這些泥腿子的性命,不是草芥。
他們的付出,會被大賢良師記在心裡,會被所有人尊敬!
“轟!轟!轟!”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如同戰鼓,從遠處傳來。
一支千人方陣,邁著聞所未聞的整齊步伐,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他們昂首挺胸,目光堅定,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緊隨其後,是八千鐵騎組成的洪流,佇列整齊,殺氣沖霄!
整個廣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股鋼鐵般的力量與秩序,震撼得無以復加。
張皓走到舞臺最前方,振臂高呼。
“我們選擇不受壓迫,我們選擇自力更生!但那幫該死的舊時代貴人,他們不願意!”
“他們派大軍來圍剿我們!派所謂的劍聖來刺殺我們!”
“為什麼?!”
“因為我們都站起來了,就沒人給他們跪著了!他們就沒法站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了!”
“我今天,就在此立誓!”
張皓的聲音,響徹雲霄。
“從今往後,誰也不能在我太平道的人頭上,當貴人!”
“我太平道的教眾,就是這世上最尊貴的人!”
“他們,那些所謂的世家、豪族、皇帝,都是趴在我們身上吸血的臭蟲!”
“誰再敢吸我們的血,我們就把它,全部踩死!”
“萬歲!!”
“大賢良師萬歲!!”
“太平天國萬歲!!”
數十萬人的狂呼,匯成一股撼天動地的聲浪,彷彿要將整個太行山都掀翻。
高臺之下,人群邊緣。
賈詡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眼神複雜。
一個親衛悄無聲息地來到他身後,遞上了一卷竹簡。
賈詡展開竹簡,上面是來自冀州的最新密報。
“袁逢回府次日暴斃,其子袁紹遍發檄文,宣稱其父乃為黃巾死士毒殺,揚言必將親手割下張角頭顱,以祭其父在天之靈。”
賈詡收起竹簡,抬頭望向舞臺上那個正接受著萬民朝拜、意氣風發的身影。
心中思緒萬千“大賢良師,你的預測又不準了.....你所預言靈帝五年崩而天下亂會準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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