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那你們世家見過嗎?”
“冀州七成的良田都在你們手裡,你們夠了嗎?”
“天下大旱,你們不僅不開倉放糧,反而趁機兼併土地、逼良為娼,你們夠了嗎!”
張角的質問如狂風驟雨,不給郭嘉絲毫喘息的機會。
“你們用百姓的血汗建起高樓大廈,用百姓的骨肉鋪就青雲之路。”
“然後站在雲端上,指著下面掙扎求生的百姓說:看,這幫賤民多醜陋。”
他指著郭嘉的鼻子,咬牙切齒。
“郭奉孝,你口口聲聲說為了天下九成的百姓。”
“你問過他們願不願意跪著活嗎!”
“你以為給口餿飯、給個破棚子,他們就該對你們感恩戴德?”
張角的眼神中燃燒著熊熊烈火。
“我告訴你,只要給他們一條活路,給他們識字明理的機會。”
“他們爆發出來的力量,能把你們這些自詡高貴的世家,連根拔起,砸個稀巴爛!”
面對張角的雷霆之怒,郭嘉依然面不改色。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
等張角說完,郭嘉微微搖了搖頭。
“大賢良師,你的道理很動人。”
“但治國,靠的不是道理,是活生生的人,懂治國的人!”
郭嘉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透著一種看穿生死的淡漠。
“你把希望寄託在這些流民的蛻變上。”
“你用你的神通,強行抹平了天災,抹平了瘟疫,甚至抹平了死亡。”
他盯著張角的眼睛,丟擲了那個他早就看透,卻一直留到現在的致命問題。
“可你活著,這些東西或許能成。”
“若你死了呢?”
這句話一出,密室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空。
張角的瞳孔猛地一縮。
郭嘉敏銳地捕捉到了張角這一瞬間的僵硬。
他知道,自己刺中了對方最致命的軟肋。
“我聽說修道之人插手俗世,必受天譴。”
郭嘉的聲音幽幽響起,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篤定。
“你逆天改命,呼風喚雨,起死回生。”
“你真以為,這倮咸鞎屇阋恢边@麼逍遙下去?”
他向前邁出半步,死死逼視著張角。
“你若有一天暴斃。”
“你手下這百萬流民,你建起的這座黃天城,你那套人人如龍的空想。”
“該如何自處?”
“誰來給他們治病?誰來給他們求雨?誰來壓制他們心中被你釋放出來的貪慾?”
郭嘉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進張角的心臟。
“到那時,你太平道治下,就是真正的人間煉獄!”
第395章 天下輪不到死人來治
張角坐在太師椅上,面沉如水。
他心裡已經罵開了花。
草。
這郭奉孝不愧是三國頂尖的鬼才。
一眼就看穿了太平道現在最大的死穴。
郭嘉說得沒錯。
如果哪天系統宕機了,或者自己陽壽耗盡兩腿一蹬。
這百萬狂熱的信徒,這靠著神蹟撐起來的太平道,以後會變成什麼樣確實不好說。
張角雖然表面上不動聲色,腦子裡卻在飛速盤算該怎麼解決這個致命隱患。
就在這時,密室厚重的鐵門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
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穿著寬大黑袍、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邁步走了進來。
他手裡揣著個精巧的銅暖爐。
正是太平道內政總管,天下第一毒士,賈詡。
郭嘉聽到動靜,轉頭看去。
當他看清來人的面容時,原本古井無波的瞳孔猛地收縮。
“賈文和?”
賈詡沒有理會郭嘉的震驚。
他徑直走到張角身邊,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主公,臣在門外聽了半天,實在有些聽不下去了。”
賈詡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骨髓發寒的冷意。
他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地的郭嘉。
“郭奉孝,你的那套精英治國論,確實說得天花亂墜。”
“把天下當棋盤,把人命當棋子,算計得明明白白。”
賈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度輕蔑的笑。
“可你是不是忘了最重要的一點?”
郭嘉死死盯著賈詡,嘴唇緊閉。
賈詡慢慢踱了兩步,走到郭嘉面前。
“你算計得再好,這天下,也輪不到你來治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直接砸碎了郭嘉所有的驕傲與從容。
賈詡轉頭看向張角,語氣恢復了那種務實到極點的平靜。
“主公,您跟他辯什麼治國理政?”
“他一個死人,懂什麼治國?”
賈詡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頭頂的方向。
“明日便是大年初一。”
“主公要在太平谷烈士陵園,祭奠死在太行山那場大火和洪水中的百萬英靈。”
“臣以為,光燒紙錢不夠分量。”
賈詡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殘忍。
“正好,把這位獻上水火之計的罪魁禍首帶過去。”
“當著百萬教眾的面,在英烈祠前,把他活活吊死。”
“用潁川鬼才的命,來平息我太平道百萬冤魂的怒火!”
郭嘉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他可以從容面對張角的怒火,可以侃侃而談自己的治國大義。
因為他覺得張角是個有抱負的造反者,有抱負的人就能被大局和道理說動。
但他面對賈詡,卻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絕望。
賈詡根本不跟他講道理。
賈詡只講生死。
張角看著賈詡,又看了看臉色煞白的郭嘉。
心裡長長舒了一口氣。
還是老賈懂我啊。
跟這幫古代頂級聰明人玩邏輯辯論,真是費腦細胞。
能動手解決的事,費那個嘴皮子幹嘛。
張角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鶴氅。
“文和言之有理。”
他走到郭嘉面前,俯視著這個名滿天下的天才。
“郭奉孝,你的道理我聽明白了。”
“但我太平道,可不想走大漢的老路。”
“明天,準備上路吧。”
第396章 漫漫長夜
密室的鐵門合上。
沉悶的撞擊聲在石壁之間來回彈跳,最後被厚重的黑暗吞沒。
腳步聲遠去了。
賈詡的、張角的、衛兵的。
所有活人的聲響都被隔絕在鐵門之外。
只剩下郭嘉一個人。
他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後背靠著牆壁。
牆面粗糙,能感覺到鑿痕的紋路隔著單薄的囚衣硌進脊骨。
密室裡燈火已滅。
也沒有窗。
黑暗濃稠得像實體,壓在眼皮上、肩膀上、胸口上。
郭嘉閉上眼。
又睜開。
沒有區別。
他開始梳理局面。
夜梟和其他細作,不知道有沒有暴露。
張角在抓他的時候並沒有提到其他人。
賈詡也沒有。
這說明兩種可能:要麼他們還沒來得及順藤摸瓜,要麼已經抓了,故意不告訴他,等著用這張牌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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