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他彷彿聽到了這輩子最荒謬的笑話。
“跟……跟你有什麼關係?”
“哈哈哈哈!張角,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
他掙扎著抬起頭,雖然雙腿已斷,但那股世家子弟骨子裡的優越感卻愈發狂暴。
“我田家幾百口人,幾千張嘴!你讓他們分家?遣散?”
“那分出去的人怎麼辦?遣散的家僕去哪兒?”
“他們沒地、沒糧、沒錢!他們離開了田家,就是一堆爛肉!”
“你會收留他們嗎?你敢收留這幾千個一無所有的人嗎?!”
田豐的嘶吼已經徹底破了音。
“你不會!你只會站在這裡,裝模作樣地給那些泥腿子治病,讓他們跪著喊你萬歲!”
“然後轉過頭來對我們說——你們自己想辦法!”
“我告訴你張角!那些被逼死的百姓,不是死在我爹手上,是死在你的虛偽手上!”
“你要財貨,我爹給了!你要生意,我爹交了!結果你殺了他,還要用他的頭去討好那些賤民!”
“你償的是誰的命?你才是那個最該死的人!”
迎仙樓上,管輅聽到這裡,忍不住閉上了眼睛,長嘆一聲。
“張角此舉,是在自絕於天下讀書人啊。”
管輅低聲呢喃。
“張角這麼做,雖然贏得了民心,卻把世家豪強徹底推向了對立面。”
“沒有世家,誰來幫他治理地方?一個國家不靠知書達禮的文人世家靠誰?”
“靠那幫連字都不識的泥腿子嗎?”
“愚昧,實在是愚昧至極。”
而樓下的百姓們,聽著張皓的話,卻是一個個攥緊了拳頭。
“果然……在那些貴人眼中,我等永遠是賤民,是奴婢……”
一個老農抹了抹眼角。
“大賢良師說得對啊!憑什麼我們要累死累活供養他們這些富人?”
“是啊,我天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辛辛苦苦一年下來,也餘不下一文錢!欠這幫老爺的錢反倒是越來越多……”
高臺上,史阿看著情緒失控的田豐,手已經摸到了劍柄。
“主公,這傢伙快瘋了,要不我直接拖下去給他活埋了?”
張皓抬起手,示意不必。
他蹲下身,視線與田豐齊平。
“田元浩,你剛才問我,那些遣散的家僕去哪兒?”
“你問我,會不會收留他們?”
張皓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種讓田豐感到戰慄的宏大。
“貧道明確告訴你——會!”
“我太平道,接受所有一無所有的人。”
“你說你田家給他們一口飯吃是恩情?”
“狗屁!”
張皓的聲音陡然拔高,響徹全場。
“那是剝削!那是奴役!”
“在我太平道,人人平等,沒有什麼家僕奴隸!”
“你們喜歡養一堆人供你們享受,我就整你們!”
“你們喜歡聚天下之財於一身,我就整你們!”
“在這片土地上,你有多少錢財,你就必須對天下百姓有多少貢獻。”
“無德聚財,就是取死之道!”
田豐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先是呆滯,隨後爆發出一陣比剛才更淒厲、更瘋狂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一個人人平等!好一個無德聚財!”
他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傷口崩裂的血濺在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張角,你聽聽你說的什麼鬼話?!”
“要不是你,我田家家僕憑什麼會一無所有?他們跟著我田家,能有一間遮風擋雨的屋子,能有一碗乾飯!”
“讓他們給你賣命,不照樣是換個名頭種地、打仗、當炮灰?!”
“你跟我談平等?你敢讓那些泥腿子站到這高臺之上嗎?!”
“你敢讓他們來管你太平道的大事嗎?!”
“你不敢!因為你跟我們一樣,都只是在利用他們!區別只在於你更下賤,嘴裡喊著為百姓,實際上就是為你自己!”
“你才是最虛偽的那個!你打著平等的旗號,乾的還是我們世家那一套!”
田豐死死盯著張皓,彷彿要在精神上徹底擊垮這個“偽君子”。
然而,張皓只是平靜地整了整自己的道袍。
“田元浩,你錯了。”
“我太平道現在的管理層,從百夫長到地方官,百分之九十都是你口中的泥腿子。”
“至於以後我們會不會變成另一個世家,那也是以後的事。”
“但現在,我張角站在這裡,就是要幫這些窮苦百姓,當家做主!”
張皓已經有些乏了。
他看出來了,田豐這種人的邏輯是刻在骨子裡的,這種階級傲慢根本無法透過言語改變。
既然無法說服,那就讓他閉嘴。
張皓轉過身,背對著田豐,淡淡地給史阿使了個眼色。
“既然他喜歡講他的大道理,那就讓他去地底下跟閻王爺講吧。”
“在此之前,別讓他吵著貧道做法會。”
史阿嘿嘿一笑,身形一晃。
劍光如一抹驚鴻。
“嗚!!”
田豐的嘶吼戛然而止。
一截血淋淋的舌頭掉在地上,還沒來得及跳動,就被史阿一腳踩成了肉泥。
田豐捂著嘴,滿臉驚恐,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湧出。
他那雙曾經充滿著仇恨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無盡的恐懼。
張皓沒看他一眼,彷彿只是處理了一隻蒼蠅。
他重新張開雙臂,面對著臺下那數十萬虔盏男磐健�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的金絲道袍上,將他襯托得如同巡視人間的真神。
“大典,繼續!”
“宣,下一批病患上臺!”
宏大的聲音迴盪在薊城上空。
臺下,山呼海嘯。
臺後,田豐像一團破布一樣被史阿拖走,只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在這冬日的暖陽下,一箇舊的時代,正隨著那截舌頭,被張皓踩進了泥土裡。
第344章 動搖的道心
高臺上,張皓的聲音如洪鐘大呂,在薊城上空久久迴盪。
“大典,繼續!”
臺下,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歡呼。
“大賢良師萬歲!”
“神仙!是神仙下凡了!”
之前還心存疑慮的百姓,此刻眼中只剩下最原始、最熾熱的狂信。
他們推搡著,擁擠著,將那些早已病入膏肓、形容枯槁的家人推向前方。
那是一條由絕望鋪就的道路。
有人身染惡疾,皮膚潰爛,流著腥臭的膿水。
有人四肢扭曲,骨瘦如柴,只能在地上匍匐蠕動。
還有人雙目失明,口不能言,被家人攙扶著,臉上滿是茫然與期盼。
他們是這個時代最底層的悲鳴,是被世家、被官府、被這該死的天道徹底遺忘的塵埃。
很快,七星壇前二十米的空地上,跪滿了第一批近百名重病之人。
他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高臺上的那道身影,重重地磕下頭去。
無數代表著虔盏摹靶叛鲋�+1”在他們頭上出現。
張皓面無表情,心中卻早已對系統下達了指令。
“群體治癒術,發動!”
剎那間,一道柔和卻璀璨的金光,以張皓為中心,如水波般盪漾開來。
金光所過之處,奇蹟正在發生。
一個渾身長滿爛瘡的孩童,身上的膿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結痂、脫落,露出粉嫩的新生肌膚,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一個癱瘓了十年的老者,那雙早已萎縮如枯柴的雙腿,竟在金光中緩緩充盈,他難以置信地動了動腳趾,隨即顫抖著,在兒子的攙扶下,時隔十年,第一次站了起來!
一個瞎了眼的婦人,渾濁的眼球中重新煥發出神採,她看到了冬日的暖陽,看到了高臺上的神人,看到了身邊喜極而泣的丈夫,淚水瞬間模糊了她重獲光明的世界。
一聲聲驚呼,一陣陣喜極而泣的哭嚎,匯聚成一股震撼人心的聲浪。
迎仙樓上,管輅手裡的龜甲“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死死地盯著那片被金光徽值膮^域,嘴唇哆嗦著,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看到的一切。
如此大規模的逆轉陰陽,
怎麼可能沒有法力波動?
他也沒有用符咒!
腳下的陣法一眼就能看出是糊弄人的!
這根本不是道術!這是……這是在憑空修改因果!是直接從閻王手裡搶人!
“妖術……不……是神術?……這……這究竟是什麼……”
管輅這位自詡能看透世間一切的頂尖術士,第一次感覺自己的認知被徹底碾碎。
高臺上,張皓的腦海裡,系統的提示音已經刷成了瀑布。
【叮!收穫信徒虔招叛觯叛鲋�+1+1+1+1!】
【叮!信徒見證神蹟,內心震撼,信仰值+99!】
【叮!狂信徒誕生,信仰值+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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