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童淵嘆了口氣,“一旦失控,死的就不止是聯軍,還有這天下的無辜百姓。”
“所以貧道救了。”
張皓立刻接話,“那二十萬降卒,本該必死無疑。是貧道耗費……耗費極大代價,施展‘治癒神光’,將他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先生當時也在場,應該親眼所見。”
張皓攤開雙手,一臉坦蕩,“貧道若真有心散佈瘟疫滅世,又何必救人?”
“一飲一啄,皆為自救。”
“亦為救我所護之民。”
庫房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童淵看著張皓,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許久。
他點了點頭。
“你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
張皓心裡長出了一口氣。
過關了。
但這口氣還沒喘勻,童淵的話鋒突然一轉。
“老夫好奇的,不是你為何要殺人。”
童淵找了個木箱坐下,把背上的長槍解下來,橫在膝頭,“這世道,殺人不需要理由。”
“老夫好奇的是……”
童淵抬起頭,目光如炬,“你為何還沒死?”
張皓:“……”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彆扭呢?
“先生何意?”張皓小心翼翼地問。
童淵伸手,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點。
一滴水珠憑空凝聚。
隨後,水珠炸裂,化作一縷清風消散。
“呼風喚雨,撒豆成兵,符水救人……”
童淵看著那消散的水汽,緩緩說道,“這些手段,老夫也會。”
張皓瞳孔猛縮。
雖然早知道這老頭猛,也猜到他可能會法術,但親眼看到他用出法術,還是相當的震撼。
尼瑪羅貫中寫的才是史實吧?我泱泱大中華果然有修真者!!
“但是,老夫不敢用。”
童淵搖了搖頭,“除了那符水救人的小把戲,凡是涉及天地氣象、生死輪迴的大術,老夫都不敢輕易施展。”
“為何?”張皓下意識問道。
“因為代價。”
童淵指了指天,“天道有常。你強行改變天道咿D,或是用瘟疫這種逆天之術,必然會擾亂天地法則。”
“這反噬之力,非人力所能抗衡。”
“老夫若像你那般,降下覆蓋百里的瘟疫,再逆天改命救活二十萬人……”
童淵頓了頓,語氣肯定,“老夫會當場暴斃,魂飛魄散。”
說完。
他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死死鎖定了張皓。
“你做了。”
“而且做得比誰都絕。”
“按理說,你應該早就被天道反噬成了灰燼。”
“可你現在……”
童淵上下打量著張皓,“除了氣血稍微虧空了一些,竟然毫髮無損。”
“張角。”
“你修的,到底是什麼道?”
張皓愣住了。
原來這老頭是在糾結這個?
也是。
在土著修道者眼裡,能量守恆定律是鐵律。
用了多大的掛,就得付多大的費。
自己之所以沒事,是因為有系統這個“外掛”在頂著,消耗的是信仰值和壽命,而不是直接被雷劈死。
但這不能說啊。
張皓腦子飛轉。
必須忽悠過去。
還得忽悠得高大上,符合“大賢良師”的人設。
張皓沉默了片刻。
他緩緩走到童淵對面,盤膝坐下。
“先生覺得,天道是什麼?”張皓輕聲問。
童淵皺眉:“天道即規則,即萬物執行之理。”
“不。”
張皓搖了搖頭。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庫房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在貧道看來,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所謂規則,不過是用來束縛弱者的枷鎖。”
張皓的聲音變得空靈起來,“先生畏懼反噬,是因為先生是在以一人之力,對抗天地。”
“人力有時而窮,自然會被壓垮。”
“那你呢?”童淵追問。
“貧道不是一個人。”
張皓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貧道身後,有千萬人。”
童淵一怔:“什麼意思?”
“信仰。”
張皓吐出兩個字。
“先生修的是天道,求的是超脫。”
“而貧道修的……”
張皓頓了頓,目光變得無比堅定,“是人道。”
“人定勝天的人道!”
張皓站起身,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整個世界。
“那百萬教眾的信念,那千萬百姓的期盼,匯聚在一起,便是一股足以改天換地的力量。”
“當我施法時,並非我一人在施法。”
“而是這千千萬萬想要活下去的生靈,在借貧道之手,向這不公的蒼天發出怒吼!”
“這股願力,為我抵消了業力。”
“這股信念,為我擋下了天譴。”
張皓低下頭,看著目瞪口呆的童淵,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
“先生。”
“我是他們的王。”
“也是他們的盾。”
“只要他們還信我,這天,就收不走我!”
庫房內一片死寂。
童淵仰著頭,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道人。
那番話,振聾發聵。
雖然聽起來有些離經叛道,甚至有些瘋狂。
但不知為何。
童淵竟然覺得……很有道理。
以萬民願力對抗天道反噬?
這就是“人道”的極致嗎?
童淵的眼神變了。
從最初的審視、質疑,變成了一種深深的震撼,以及一絲……敬佩。
他修了一輩子的道,都在小心翼翼地順應天意。
而眼前這個人,卻在想方設法地逆天而行,並且還走出了一條路。
自己弟子眼光倒是不錯,找了個跟他志同道合的人繼承他的意志。
“好一個人定勝天。”
童淵緩緩站起身,將長槍重新背好。
他看著張皓,神色複雜地嘆了口氣。
“看來,張角這小子,沒有選錯人。”
張皓心裡狂喜。
忽悠瘸了!
連南華老仙都信了!
這波穩了!
“先生過獎了。”張皓謙虛地拱了拱手,“貧道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不過……”
童淵走到門口,腳步突然停住。
他背對著張皓,聲音變得異常凝重。
“你要為人道負責,這話是你說的。”
“自然。”張皓點頭。
“那你最好做好準備。”
童淵轉過頭,深深地看了張皓一眼。
“此戰,你以瘟疫破敵,確實贏了。”
“但六十萬聯軍潰敗,並不是全都投降與你,或者跟著聯軍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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