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七天後亡國,你傳位給我? 第104章

作者:絕對槍感

  “後生,好好考,考上了做個好官。”

  他當時重重點頭,“一定。”

  他考上了。

  二甲進士。

  他第一次授官,權貴之子馬踏農田。

  他上前職指責,卻捱了一巴掌。

  他找到了恩師,恩師卻說淮安啊,那農田有草,馬兒好食草,不怪人。

  陳淮安心涼了。

  他嘲笑恩師一句:

  恩師此言差矣,這不怪草,而是怪生草之人——草他媽。

  他拂袖而去,從此鑽研官場,變得蠅營狗苟,但心中仍有報國之心。

  他知道文官救不了大魏,所以毅然決然的棄筆從戎。

  調任夏州守將。

  離京那天下著雨,他站在城門口,對著送行的同窗拱手。

  “諸位,等我陳淮安封侯拜相那日,再與諸位把酒言歡!”

  同窗們笑他狂妄。

  但他不在乎。

  他看著北方遼闊的天地,他對自己說:

  陳淮安,這一次,好好幹。

  守住這片土地,護住這些百姓。

  可現實又給了他一巴掌。

  他厲兵秣馬,準備隨時北伐。

  可上任不到半年,朝廷來旨——割地。

  大魏北方馬場劃給北莽。

  他看著那道聖旨,渾身發抖。

  就這麼...割了?

  他想上書,想罵娘,但身邊人勸他。

  “將軍,算了,朝廷的事,咱們管不了。”

  “將軍,您還想再挨一巴掌嗎?”

  他沉默了。

  那天夜裡,他一個人站在城頭,喝了一夜的酒。

  又過了兩年。

  北蠻索要歲幣,而邊關剛剛取得一場對北莽的勝利,慶安帝依舊二話不說——送錢!

  從那起,那個說要封侯拜相,說要做個好官的書生,沒了。

  打不過,就加入。

  從此,他變了,變得更加圓滑,更加世故。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

  畫面在腦中如同幻燈片閃過。

  陳淮安望著街道兩旁熟悉的光景,看著那些恨他入骨的百姓。

  他笑了。

  原來繞了這麼一大圈,從書生到將軍,從熱血到涼薄,從理想到現實。

  到頭來,不過是一條老狗。

  “哈哈哈哈哈!”

  陳淮安笑的如同發瘋的野獸。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知道這狗官在發什麼瘋。

  陳淮安轉過身,目光在百姓身上掠過。

  “諸位。”

  “本官...本官這次是來宣旨的。”

  他顫顫巍巍拿出那道聖旨。

  “北莽女帝蕭月容,諭臨安軍民知悉。”

  “爾等困守孤城,內外無緣,覆亡只在旦夕。”

  “朕本可直接踏平臨安,玉石俱焚。”

  “然朕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生靈塗炭。”

  “特譴使前來,曉諭爾等。”

  “若開城投降,朕只誅大魏皇室,不傷百姓一人。”

  “爾等可照常生活,照常經商,照常種地。”

  “朕之大軍,秋毫無犯。”

  “若執迷不悟,頑抗到底,城破之日,朕必屠城三天,男女老幼,一個不留!”

  “何去何從,爾等自擇之。”

  “奉勸諸位,臨安今日之局勢,皆林默個人之私慾。”

  “諸位都實瞻傩眨伪匾獮橐蝗酥脚阍幔俊�

  “大魏皇室,所做所為,歷歷在目,當以史為鑑!”

  不得不說,蕭月容同樣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聖旨唸完,很多百姓面面相覷。

  是啊,他們又何必要為一人之私買單?

  慶安帝一朝,是如何對待百姓的?

  慶安帝為滿足私慾,搜刮奇花異石,供奉方士數萬,蒐羅天下美女。

  苛捐雜稅,敲骨吸髓。

  百姓傾家蕩產,苦不堪言。

  為了這樣的皇室付出生命,值得嗎?

  皇帝說做不是一樣?

  就在這時。

  “讓開,陛下駕到!”

  人群分開。

  林默踏馬而來。

  他剛剛聽到陳淮安出使,立即就猜到了女帝的用意。

  所以親自前來。

  但還是晚了一步,這陳淮安,竟然敢如此!

  林默騎在馬上,冷冷的看了陳淮安一眼。

  以他的性格,不會讓陳淮安多活一秒。

  抬起手,正要下令。

  卻見陳淮安忽然雙手猛地撕那聖旨。

  嗤啦——

  聖旨被撕成兩半。

  再撕。

  再撕。

  無數碎片,從陳淮安手中揚起。

  像雪花一樣,飄入空中。

  林默的手停住,他不明白這混蛋要做什麼。

  陳淮安站在那裡,看著那些碎片紛紛揚揚。

  “哈哈哈!”

  “諸位,本官是陳淮安,是夏州守將,是大魏將軍!”

  “本官這輩子,做錯過很多事,本官貪生怕死,本官投降北莽,本官剃了頭,本官穿了他們的衣服,本官做了他們的狗!”

  “直到現在,本官才知道,本官錯了,大錯特錯。”

  他失魂落魄的走到林默身旁。

  看著這個意氣風發的年輕皇帝,眼神複雜。

  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悄聲道:

  “陛下,我以前沒得選,但這次,我想做個好人。”

  呵,林默正要回他一句,去跟百姓說,看他們同不同意。

  卻見陳懷安朝著百姓的方向。

  噗通——

  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第 99章 不是水太涼,是人心涼

  陳淮安跪了下去。

  他指著那漫天飄舞的聖旨碎屑。

  “這聖旨,是蕭月容讓本官念的。”

  “她想用漢人的嘴,勸漢人投降。”

  “可本官告訴你們。”

  “都是假的!”

  “本官活了半輩子,才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咱們漢人,可以輸,可以敗,可以死的乾乾淨淨。”

  “卻絕不能跪著活。”

  “跪下去的那一刻,漢家文明,就要斷了。”

  “跪下那一刻,死在北莽刀下的冤魂,就白死了。”

  “跪下那一刻,咱們的子孫後代,都會一直戳咱們的脊樑骨罵——你們這群沒骨頭的東西,把祖宗的臉都丟盡了!”

  他仰起頭,望向天空,兩行渾濁的淚水滑下,和那發臭的蛋液混在一起。

  “投降了,就會和我一樣,成為一條人人喊打的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