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諫,晚上鑑寶 第92章

作者:史料不跡

  韓爌、周延儒、錢龍錫、張鳳翼、劉遵憲等一眾重臣跪在殿中,個個面如土色。

  孫應元跪在最前面,身旁擺著三杆新造的火銃樣品,槍身烏黑,泛著冷光。

  崇禎高坐御座,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他手中拿著那份逯菁眻螅抗鈷哌^殿下群臣,最終落在孫應元身上。

  “孫應元。”

  “臣在。”孫應元連忙叩首。

  “你督造的新式火銃,如今造了多少?”崇禎聲音冰冷。

  “回皇上,按皇上旨意,工部、兵部全力趕造,至今已鑄造成品五百杆。大批製造......尚需時日。”孫應元額頭滲出細汗。

  “成品?”崇禎冷笑一聲,“建虜在逯莩窍掠玫模褪沁@種‘成品’!”

  此言一出,殿內一片譁然。

  新式火銃的威力,群臣都已經見識過了。

  這種東西若是傳到建虜手中,那後果有多可怕,不言而喻。

  崇禎猛地一拍御案,站起身,指著孫應元身旁的火銃,“你們告訴朕!這火銃的製法,除了工部匠人,還有誰知道?!”

  殿內死寂。

  眾臣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接話。

  劉遵憲顫抖著開口:“皇上,工部軍器局管制森嚴,圖紙由臣親自保管,匠人皆在密閉工坊中勞作,出入皆要搜檢,絕無洩露可能啊!”

  “絕無可能?”崇禎轉身,目光如刀,“那建虜手裡的火器,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不成?!”

  他站起身,走下御階,靴底踏在金磚上,發出沉重而壓抑的聲響。

  “孫應元,”崇禎看向跪在最前面的勇衛營提督,“你說,你接管工坊之後,可有任何疏漏?”

  孫應元臉色煞白,連忙叩首:“回皇上,臣自接管工坊以來,日夜不離校場後營,所有匠人均在營中勞作,不得外出。至於具體鑄造之事,皆有工部和兵部的官員負責......!”

  “查!”崇禎猛地轉身,聲音嘶啞,“王承恩,吳孟明,你們帶著東廠和逡滦l的人給朕徹查!工部、兵部,所有經手過新式火銃圖紙、物料、匠人調派的官員,全部給朕鎖拿起來,一個個審!朕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通敵賣國!”

  “奴婢領旨......”王承恩和吳孟明顫聲應道。

  崇禎揮了揮手,疲憊地閉上眼,不再理會殿中群臣。

  眾臣見狀,輕手輕腳的退出了大殿。

  ······

  都察院後衙的值房裡,炭火盆依舊燒得半死不活。

  錢鐸斜靠在藤椅上,手裡的話本小說已經許久沒翻頁了。

  他盯著書頁,心思卻不知飄向何處。

  王瀏快步走了進來,神色格外凝重。

  “錢兄,”王瀏壓低聲音,“外頭......出大事了。”

  錢鐸抬眼看他:“又怎麼了?”

  “逯菔萘恕!蓖鯙g聲音很輕,卻像驚雷一樣炸在錢鐸耳邊。

  錢鐸猛地坐直身子:“你說什麼?”

  “剛傳來的訊息,八百里加急。”王瀏嘆了口氣,“建虜用新式火器攻城,逯菔剀娾Р患胺�......逯荩瑏G了。”

  錢鐸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放下話本,端起茶盞,卻遲遲沒有送到嘴邊。

  “新式火器......”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建虜哪來的新式火器?”

  王瀏搖頭:“不知道。但據說......那火器的形制、威力,跟朝廷督造的新銃一模一樣。”

  “哐當——”

  茶盞重重落在小几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桌。

  錢鐸站起身,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一模一樣?”

  “崇禎真是廢物!”

  他咬牙怒罵一聲,而後便衝出了都察院,朝著宮城衝去。

第128章 錢鐸殿上怒抽崇禎!

  錢鐸闖入乾清宮,手執金牌,勇衛營的將士無人敢攔。

  他雙目赤紅,胸中怒火如沸,一路疾衝至暖閣前,猛地踹開殿門。

  崇禎正枯坐御案後,面如死灰,盯著案上那杆新式火銃出神。

  忽見錢鐸破門而入,手中竟提著一條不知從誰身上扯下的腰帶,眼中殺意凜然,不由得渾身一顫。

  “錢鐸!你.....你想做什麼?!”崇禎驚怒交加,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錢鐸一言不發,幾步搶到御案前,揚起腰帶便抽!

  “啪——!”

  腰帶帶著風聲,重重抽在御案邊緣,震得筆架硯臺齊齊一跳。

  崇禎嚇得向後一仰,險些從御座上跌下來。

  “你瘋了?!竟敢對朕動手?!”崇禎又驚又怒,慌忙起身向後退去。

  “動手?我今日便是要打醒你這昏君!”錢鐸聲音嘶啞,眼中怒火如熾,“新式火銃的圖紙、工匠,你交給誰了?工部?兵部?那群蠹蟲何曾有過半分忠君之心?他們眼中只有銀子!只有權柄!你竟將國之重器託付於他們手中?!”

  他步步緊逼,腰帶如毒蛇般連連抽向崇禎,嚇得崇禎踉蹌躲閃,狼狽不堪。

  “建虜得了火器,逯莩瞧疲榈请呇硣《嗌龠呠妼⑹恳蚰氵@昏聵之舉血染沙場?!多少百姓要因你之失流離失所?!崇禎——你這皇帝,當得可還心安?!”

  每一句質問,都如重錘砸在崇禎心頭。

  他面色慘白,嘴唇哆嗦,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

  暖閣外腳步聲雜亂,韓爌、周延儒、錢龍錫等人聞訊匆匆趕來,正見到錢鐸手持腰帶,追著當今天子猛抽,口中怒斥之聲不絕於耳。

  “住手!錢鐸!你竟敢行刺君上?!”周延儒厲聲喝道,卻不敢上前。

  錢龍錫更是臉色煞白,連連後退。

  錢鐸聞聲,猛地回頭,目光如刀掃過幾人:“行刺?我是在替天下人教訓這昏君!”

  腰帶著風,發出清脆的“啪啪”聲。

  崇禎從御案後狼狽滾出,緋黃龍袍被腰帶梢掃過,留下一道灰白的印子。

  他踉蹌著向殿角退去,腳下一絆,險些摔倒在鎏金銅爐旁。

  “錢鐸!你....你瘋了!”崇禎聲音嘶啞,臉色煞白如紙,哪還有半分天子威嚴。

  韓爌、周延儒、錢龍錫幾人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睜睜看著當今天子被一個臣子追著抽打。

  “錢鐸!快住手!”周延儒終於忍不住,壯著膽子衝進暖閣,伸手欲攔。

  錢鐸正追到興頭上,見有人擋路,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腰帶抽過去!

  “啪!”

  腰帶重重抽在周延儒伸出的胳膊上,緋紅官袍瞬間綻開一道口子,底下的皮肉火辣辣地疼。

  “啊!”周延儒痛呼一聲,連退數步,撞在錢龍錫身上。

  錢龍錫慌忙扶住他,臉色比崇禎還白:“錢鐸!你......你連閣臣都敢打?!”

  “打的就是你們這群蠹蟲!”錢鐸喘著粗氣,額上汗水順著臉頰滑落,眼中怒火卻未減分毫,“新式火銃圖紙洩露,逯莩瞧疲榈请呇硣銈円粋個站在這裡,哪個沒責任?!工部、兵部那些爛賬,你們當真不知?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等著分銀子?!”

  錢鐸不再理會幾人,繼續如同瘋虎般追著崇禎猛抽。

  那腰帶帶著風聲,每一下都抽在御案、座椅上,碎木飛濺,嚇得崇禎連滾帶爬,狼狽不堪。

  周延儒、韓爌等人想上前阻攔,錢鐸反手便是一記橫掃,“啪”地抽在周延儒胳膊上,疼得他“哎喲”一聲縮了回去。

  錢龍錫躲閃不及,肩頭也捱了一下,官袍頓時裂開一道口子。

  “瘋了!瘋了!”周延儒又驚又怒,卻再不敢上前。

  崇禎踉蹌著躲到一根殿柱後,喘著粗氣,臉色煞白如紙。

  錢鐸也累得氣喘吁吁,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手中腰帶垂在地上,胸中那股怒火卻仍未平息。

  崇禎已退到暖閣角落,背後是冰冷的牆壁,再無退路。

  “朕......朕也是被矇蔽......”崇禎聲音發抖,試圖辯解。

  “被矇蔽?”錢鐸猛地揚起腰帶,卻沒抽下去,只是用腰帶梢指著崇禎的鼻子,“你是皇帝!天下萬事,最終都要落到你頭上!被矇蔽就是你最大的罪過!良鄉殺鄉紳時,我說過什麼?我說這大明朝的根子爛了,爛在這些高高在上、閉目塞聽的官老爺身上!你當時怎麼答的?你說你會改!會徹查!”

  他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因激動而嘶啞:“改了嗎?查了嗎?通州倉三百萬兩虧空,抄出幾個太監、幾個胥吏就完事了?背後那些吸血的勳貴、文官,你動了一個嗎?!現在好了,火器圖紙洩露,逯輥G了,接下來是不是要丟寧遠、丟山海關?等到建虜打到北京城下,你是不是還要說‘朕被矇蔽’?!”

  這番話像一把把刀子,扎得崇禎渾身顫抖。

  他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錢鐸說的句句在理,字字誅心。

  “我.......朕.....”崇禎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堵了團棉花。

  錢鐸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腰帶再次揚起——

  “啪!”這一下抽中崇禎肩膀。

  龍袍應聲裂開一道口子,底下的皮肉瞬間紅腫起來。

  崇禎悶哼一聲,疼得眼眶發紅,卻咬緊牙關沒叫出聲。

  暖閣裡一片死寂。

  周延儒強忍疼痛,厲聲道:“錢鐸!你竟敢在殿上毆打君上,此乃十惡不赦之罪!皇上,請即刻下旨,將錢鐸凌遲處死,以正國法!”

  崇禎躲在柱子後,胸膛劇烈起伏,目光卻怔怔地落在地上那支新式火銃。

  他看著那火銃,腦海中忽然閃過無數畫面:

  錢鐸在良鄉殺鄉紳時,曾說過“朝廷法度已死,唯有以血洗血”;在通州查倉案時,他寧可不要那幾十萬兩銀子,也要逼死張彝憲、掀開三百萬兩虧空;還有那日在建極殿上,他當庭痛斥“皇上用人不明,察人不細”......

  這樣一個連死都不怕、連皇帝都敢罵的人,為何要私吞銀子?為何要私造火器?

  然後,他想起錢鐸剛才的質問:

  “新式火銃的圖紙、工匠,你交給誰了?工部?兵部?那群蠹蟲何曾有過半分忠君之心?他們眼中只有銀子......”

  崇禎緩緩從柱子後走出來。

  他頭髮散亂,龍袍皺巴巴的,臉上還有一道被碎木劃出的紅痕,模樣狼狽至極。

  可他的眼神卻異常清明,甚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頓悟。

  “閉嘴。”崇禎的聲音很輕,卻讓周延儒的呵斥戛然而止。

  暖閣裡只剩下炭火噼啪聲,和眾人粗重的呼吸。

  崇禎走到那支火銃前,彎下腰,親手將它撿起。

  他撫摸著槍身上那些精巧的機括,指尖在膛線刻痕上緩緩劃過。

  “錢卿,”崇禎抬起頭,看向錢鐸,聲音乾澀,“錢卿......你是對的......”

  此言一出,殿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延儒張大了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發不出聲音。

  韓爌和錢龍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皇帝......竟然向錢鐸認錯?

  錢鐸也微微一怔,眯起眼睛看著崇禎。

  崇禎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腳步踉蹌,卻不顧儀態,走到錢鐸面前,深深一揖:“是朕......是朕錯了。”

  崇禎維持著作揖的姿勢,聲音嘶啞卻清晰:“朕不該疑你貪墨,更不該將火器鑄造之事託付給那些蠹蟲。逯葜В呠娭畾懀傩罩�.......皆是朕昏聵所致。你打朕,打得對。”

  他直起身,眼中滿是悔恨和痛苦:“朕不該將火器之事交給工部和兵部。朕......朕本以為,朝廷衙門總比個人可靠,卻忘了那些蠹蟲眼中只有私利,哪有半分家國大義!”

  他轉身,指向地上的火銃:“這火銃的製法,朕原以為是朝廷機密,定能萬無一失。可如今......如今建虜手中有了同樣的火器,逯莩瞧疲榈请呇硣�......這都是朕的錯!是朕用人不明,是朕信錯了人!”

  崇禎越說越激動,眼眶竟有些發紅:“錢卿當初要自己造火器,朕還疑你心懷叵測......現在想來,你是對的!只有你親自來,只有你一手掌控,這火器的製法才不會被洩露出去!”

上一篇:秣马残唐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