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諫,晚上鑑寶 第75章

作者:史料不跡

  “開城門。”他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

  “什麼?!”張鳳翼猛地轉頭,“李邦華!你......”

  “張部堂!”李邦華打斷他,眼中血絲密佈,“不放,現在就要打起來!鬧大了對朝廷沒好處,錢鐸手裡有聖旨,我等也不算是犯錯!”

  張鳳翼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李邦華不再看他,轉身對身邊的參將厲聲道:“傳令!開城門!”

第115章 絕不能讓錢鐸領兵入城

  城門在刺耳的轉動聲中緩緩開啟,露出一道越來越寬的縫隙。

  錢鐸一馬當先,棗紅馬踏著蹄子,率先穿過永定門高大的門洞。

  身後三千標營兵列隊而入,鐵甲鏗鏘,腳步聲整齊劃一,在甕城中迴盪出沉悶的迴響。

  城樓上的守軍早已退到兩側,個個面如土色,看著這支殺氣騰騰的外兵魚貫而入。

  李邦華和張鳳翼站在城樓垛口前,看著這一幕,臉上都寫滿了複雜。

  “李本兵,”錢鐸勒住馬恚鲱^朝城樓上喊了一聲,“剛才那支冷箭是從哪個垛口射出來的?”

  李邦華心中一凜,知道這事還沒完。

  他深吸一口氣,指向城牆西北角的一片區域:“大致......是在那一帶。”

  錢鐸點點頭,翻身下馬,將砝K扔給燕北,大步踏上登城馬道。

  李振聲點了一隊標營精兵緊隨其後,人人手按刀柄,眼神警惕。

  城樓上的京營士卒見狀,紛紛向後退避,讓出一條通道。

  錢鐸走到李邦華所指的那片垛口區域,目光如刀般掃過擠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幾十名守軍。

  這些人大多是普通士卒,穿著半舊的鴛鴦戰遥樕蠋еD晔氐娘L霜,此刻在錢鐸的注視下,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剛才那支箭,”錢鐸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是誰放的?”

  無人應答。

  只有寒風吹過垛口的嗚咽聲。

  錢鐸也不急,緩緩踱步,從這頭走到那頭,目光在一個個士兵臉上停留片刻。

  這些士兵大多二十來歲,也有幾個三四十歲的老兵,此刻臉上都寫著恐懼和茫然。

  “不說?”錢鐸停下腳步,忽然笑了,“也好。”

  他轉身對李振聲道:“把這一片所有人,全部拿下。”

  “得令!”

  李振聲一揮手,標營兵如狼似虎撲上前去。

  京營士卒哪見過這陣勢?

  有想反抗的,剛抬手就被標營兵一個刀把砸在臉上,鼻血橫流;有想逃跑的,沒跑出兩步就被踹翻在地。

  轉眼間,三十多名守軍全被按倒在地,反剪雙手。

  “錢軍門!”李邦華臉色大變,“你這是做什麼?!”

  錢鐸瞥了他一眼:“李本兵,有人要殺我,我總得查清楚是誰吧?還是說......李本兵想包庇兇手?”

  李邦華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眼睜睜看著標營兵將那些守軍拖到城牆中間的空地上,圍成一圈。

  城樓上的火把在寒風中搖曳,將這一幕映照得格外森然。

  錢鐸走到那群被按跪在地的守軍面前,緩緩抽出腰間佩劍。

  劍鋒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本官再問一次,”他聲音平靜得可怕,“剛才那支箭,是誰放的?”

  仍然無人應答。

  只有壓抑的抽泣聲和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錢鐸點了點頭,忽然劍鋒一轉,指向最左邊一個年輕計程車卒:“你來說。”

  那士卒不過十八九歲,臉上還帶著稚氣,此刻嚇得渾身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大人......小的......小的不知道啊......”

  “不知道?”錢鐸挑眉,“你就在那一塊當值,箭從你身邊射出去,你會不知道?”

  “小的......小的真的沒看見......”年輕士卒哭喊道,“當時太亂了,人擠人......”

  錢鐸不再看他,劍鋒移向旁邊一個三十來歲的老兵:“你呢?”

  老兵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回......回大人......小的也沒看清......”

  “都沒看清?”錢鐸笑了,那笑容卻讓人心底發寒,“那好,既然都不知道,那就都是同帧!�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按律法,执躺瞎伲菤㈩^的重罪!”

  “殺頭”兩個字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幾個膽小計程車卒當場尿了褲子,腥臊味在寒風中散開。

  “我說!我說!”一個瘦高個計程車卒突然嘶聲喊道,“是......是王二狗!我看見他當時手裡拿著弩!”

  他話音未落,旁邊一個矮壯計程車卒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滾圓:“劉老四你放屁!明明是你!我剛才看見你往垛口那邊擠!”

  “你血口噴人!”

  “就是你!”

  兩人互相指著對方,聲音越來越大。

  像是點燃了引線,其他士卒也紛紛開口:

  “是趙三!他平時就愛擺弄弓弩!”

  “不對,是孫麻子!他剛才站的位置最靠外!”

  “我看見李禿子手裡有東西!”

  “你胡說!”

  互相指責,互相推諉。

  場面瞬間混亂起來。

  李邦華和張鳳翼站在一旁,看著這群平日裡還算規矩的守軍此刻如瘋狗般互相撕咬,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就是京營?

  這就是他整頓了大半年練出來的兵?

  錢鐸卻只是靜靜聽著,手中長劍垂在身側,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出與己無關的戲。

  終於,在死亡的威脅下,指認漸漸集中到幾個人身上。

  三個士卒被其他同伴指認的次數最多。

  一個臉有麻子的中年漢子,一個左耳缺了半邊的精瘦男子,還有一個眼神閃爍、不斷擦汗的矮個子。

  錢鐸的目光在這三人臉上掃過。

  “你們三個,”他緩緩開口,“有什麼要說的?”

  麻臉漢子撲通一聲磕頭如搗蒜:“大人冤枉啊!小的當時在......在繫鞋帶,根本沒碰弩機!”

  缺耳男子也連連叩首:“小的今日值守的是東段,根本不在那邊!”

  只有那矮個子,擦了擦額頭的汗,聲音發乾:“大人......小的......小的......”

  他“小的”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錢鐸盯著他:“你叫什麼名字?”

  “小的......小的叫周旺......”矮個子聲音越來越低。

  “周旺。”錢鐸重複了一遍,忽然向前一步,“箭是你放的?”

  “不......不是......”周旺下意識否認,可眼神卻飄忽不定。

  錢鐸不再問,轉身對李振聲道:“搜他們三個的身。”

  標營兵上前,粗暴地將三人按倒在地,從頭到腳搜了一遍。

  麻臉漢子和缺耳男子身上除了些零碎銅錢、火摺子,別無他物。

  可當搜到周旺時,一個標營兵從他懷裡摸出一個小巧的銅製機括。

  那機約莫巴掌大小,做工精巧,上有簧片齒輪,分明是弩機上的擊發部件。

  “大人!”標營兵將機括呈上。

  錢鐸接過,仔細看了看,又抬眼看向周旺:“這是什麼?”

  周旺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城樓上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這個矮個子士卒身上。

  李邦華大步上前,盯著周旺,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周旺!你......你為何要放冷箭?!誰指使你的?!”

  周旺低著頭,肩膀開始劇烈顫抖。

  忽然,他猛地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種極其詭異的表情——似哭似笑,扭曲猙獰。

  “沒人指使......”他嘶聲道,“是我自己要殺的!錢鐸這狗官,在良鄉殺我表兄全家!我要報仇!”

  說著,他忽然張大嘴,用力一咬。

  “不好!”燕北反應最快,一個箭步衝上前,可還是晚了一步。

  只見周旺嘴角溢位黑血,眼睛瞪得滾圓,身體劇烈抽搐幾下,隨即癱軟下去,再無聲息。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等眾人反應過來,周旺已經氣絕身亡。

  “服毒......”李邦華臉色煞白,喃喃道。

  張鳳翼也倒吸一口涼氣。

  標營兵上前檢查,從周旺牙縫中摳出半粒蠟封的藥丸殘渣.

  顯然是事先藏在口中的毒藥,咬破即死。

  錢鐸盯著周旺的屍體,眉頭漸漸皺緊。

  報仇?

  良鄉殺了他表兄全家?

  錢鐸可不信這話。

  一個普通士卒,哪來的膽量刺殺朝廷命官?

  又怎會提前備好毒藥,隨時準備自盡?

  錢鐸緩緩蹲下身,伸手在周旺身上又仔細搜了一遍。

  除了那枚弩機機括,再無他物。

  “大人,”燕北低聲道,“這事不簡單。”

  錢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掃過周圍那些驚恐萬狀的守軍,又看向李邦華和張鳳翼。

  兩人臉色都很難看。

  “李本兵,”錢鐸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這人是你京營的兵,你怎麼看?”

  李邦華嘴唇動了動,最終化作一聲長嘆:“是老夫失職......竟讓這等狼子野心之徒混入軍中......”

  “狼子野心?”錢鐸挑眉,“一個普通士卒,哪來的狼子野心?”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我看,是有人想借他的手,要我的命。”

  話音落下,城樓上的寒風似乎更冷了幾分。

  張鳳翼打了個寒顫,下意識看向李邦華。

  李邦華臉色鐵青,卻不知該如何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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