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諫,晚上鑑寶 第179章

作者:史料不跡

  張慎言連忙示意獄卒開啟牢門。

  “哐當”一聲,鐵鎖落地,牢門緩緩開啟。

  蜷縮在牆角的那人猛地抬起頭。

  是陳文遠。

  他身上的官袍早已被扒去,只剩一件灰撲撲的囚衣,皺巴巴的,散發著黴味。臉上青紫紅腫,鼻樑處高高隆起,嘴角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那是王瀏的人押解途中打的。

  當他看清站在牢門外的那道身影時,瞳孔驟然收縮。

  “錢......錢鐸?!”

  他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驚恐,整個人像被踩到尾巴的貓,猛地往牆角縮去。

  錢鐸邁步走進牢房。

  “陳文遠,”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牆角的那人,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譏誚,“我說過,我會來找你的。”

  陳文遠渾身顫抖,嘴唇劇烈哆嗦,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想起那日在刑部大牢裡,錢鐸被透骨針扎進指甲縫時面不改色的模樣,想起那句“我會來找你的”時詭異的笑容,想起自己把毒藥灌進錢鐸嘴裡時那張平靜得可怕的臉......

  “不......不要......”陳文遠聲音沙啞得不似人聲,“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錢鐸沒有理會他,轉身看向站在牢門外的張慎言。

  “張郎中。”

  張慎言連忙躬身:“下官在。”

  “東西,可都還在?”

  張慎言心頭一跳,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牆邊那排刑具架。

  透骨針、拶指夾、皮鞭、烙鐵、鐵刷、竹籤......

  一應俱全。

  他嚥了口唾沫,艱難開口:“回小閣老......都、都在。”

  錢鐸點點頭,走到刑具架前,目光一一掃過那些刑具。

  他捏著那根細長的透骨針,對著火光端詳了片刻,轉頭看向蜷縮在牆角的陳文遠。

  “陳御史,哦不對,現在該叫你陳文遠了。”錢鐸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上回說了要教你怎麼用這些點東西,今兒個正好,我有時間!”

  陳文遠渾身顫抖,臉色慘白如紙。

  “不......不要......”他聲音沙啞,拼命往後縮,後背已經抵上了冰冷的牆壁,再無退路,“錢鐸......不,小閣老!我錯了!我有眼無珠!您饒了我!饒了我!”

  錢鐸充耳不聞,拿著透骨針走近兩步。

  “上回咱們講到哪兒了?”他歪著頭想了想,“哦對了,講到這透骨針的用法。你當時紮了我兩針,手法生疏得很,我實在看不過去。”

  他在陳文遠面前蹲下,將那根鋼針舉到陳文遠眼前。

  針尖在火把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你看啊,”錢鐸語氣認真得像在授課,“這東西該這麼用。”

  陳文遠眼睛死死盯著那根針,嘴唇劇烈哆嗦,卻說不出話來。

  錢鐸一把抓過他的左手。

  陳文遠猛地掙扎,卻被錢鐸鐵鉗般的手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別動。”錢鐸眉頭微皺。

  他捏著陳文遠的食指,對著火光仔細端詳。

  “你這手指倒是保養得不錯,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沒幹過粗活。”錢鐸點點頭,“正好適合。”

  話音剛落,他手腕一抖,“噗”一聲紮了進去。

  “啊——!!!”

  淒厲的慘叫瞬間撕破牢房的寂靜!

  陳文遠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老高,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

  待到錢鐸停手。

  陳文遠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整個人像被撈上岸的魚,拼命喘息卻喘不上氣。

  手上的縷縷細小的血絲,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紅色。

  陳文遠大口喘著粗氣,低頭看向自己的食指——指甲蓋下面滲出暗紅的血,整根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這才叫技術。”錢鐸將鋼針在陳文遠囚衣上擦了擦,慢條斯理道,“你上回那兩下,充其量叫撓癢癢。”

  陳文遠嘴唇哆嗦,眼中滿是恐懼。

  錢鐸站起身,走到架子前,拿起那副拶指夾。

  “這個,你上回也用過。”他拿著拶指夾走回來,“不過這玩意兒你用得更差。”

  陳文遠看著那副竹條夾子,瞳孔驟然收縮。

  “不......不要......”他拼命往後縮,“求您......求您饒了我......”

  錢鐸不理他,一把抓過他的雙手。

  他雙手攥住繩索兩端。

  “最關鍵的是這個力道。”錢鐸微微用力,繩索收緊。

  陳文遠頓時面露痛苦之色。

  “啊——!!!”

  又是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陳文遠整個人從地上彈起來,卻又被錢鐸按回去。

  “你看,”錢鐸依舊語氣平靜,“多好。”

  他微微鬆開繩索,又猛地收緊!

  “啊——!!!”

  陳文遠慘叫連連,腦袋往後仰,撞在牆上發出“咚”的悶響。

  錢鐸鬆開手,站起身,又走向刑具架。

  這次他拿起了那根皮鞭。

  “這鞭子,”錢鐸走回來,在手裡甩了甩,“你上回也抽了我幾鞭。不過你那抽法,純粹是發洩,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陳文遠看著那根皮鞭,渾身哆嗦。

  錢鐸將鞭梢舉到他眼前:“你看這鞭梢,韌性好,抽起來脆響,但光有鞭子不夠。”

  他從袖中摸出一個小瓷瓶,拔開瓶塞,將裡面的液體倒在鞭梢上。

  陳文遠眼睛瞪得滾圓,拼命往後縮。

  “不......不要......”陳文遠聲音沙啞,拼命往後爬,“小閣老!小閣老饒命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小閣老!我說!我什麼都說!”

  陳文遠崩潰了,聲音沙啞得幾乎破了音,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錢鐸手中動作一頓。

  “哦?”他挑了挑眉,“說什麼?”

  “彈劾您的事!那不是我自願的!”陳文遠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喊道,“是有人指使我!是有人給了我銀子!您饒了我!我都交代!”

  錢鐸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甩了甩手中的鞭子,“啪嗒”一聲脆響,一旁的燭火也跟著搖曳。

  “說吧。”錢鐸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誰指使的你?”

  陳文遠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是......是周奎!當朝國丈!”

  錢鐸眉頭微挑。

  “還有......還有李國瑞!武清侯!”陳文遠一股腦全倒了出來,“他們派人找到我,給我送了一萬兩銀票,讓我把彈劾您的罪名坐實了,不能讓您有翻身的機會!”

  錢鐸笑了。

  “周奎?李國瑞?”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真是意外之喜啊。”

  他原以為陳文遠彈劾自己,是因為河南那些鄉紳給了好處。

  沒想到背後還有這兩條大魚。

  周奎,當朝國丈,皇后的父親,被自己收拾過、下過詔獄的老東西。

  李國瑞,武清侯,外戚勳貴,在通州的產業被自己端了個底朝天。

  這兩個人湊在一起,倒是不奇怪。

  “還有呢?”錢鐸繼續問。

  “還......還有......”陳文遠腦子飛快轉動,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往外倒,“河南那些鄉紳也給了我銀子!李繼業、趙明遠、周文煥他們,湊了五萬兩,還送了三個揚州瘦馬!讓我彈劾您和王瀏!”

  錢鐸點點頭,臉上笑容更盛:“五萬兩?三個揚州瘦馬?你倒是會享受。”

  陳文遠連連磕頭:“小閣老饒命!小閣老饒命!那些銀子我一分沒敢動啊!”

  錢鐸沒有理他,繼續問:“周奎和李國瑞給了你多少?”

  “一......一萬兩。”陳文遠聲音越來越小。

  “一萬兩?”錢鐸笑了,“堂堂國丈和武清侯,就出一萬兩?打發叫花子呢?”

  陳文遠連忙道:“他們說......說這只是定金!等事情辦成了,還有重謝!說只要扳倒您,以後都察院左都御史的位置就是我的!”

  錢鐸聽完,忍不住笑出聲來。

  “左都御史?”他搖了搖頭,“周奎那老東西,自己都被奪了爵祿,還給人畫這麼大的餅?”

  陳文遠伏在地上,不敢接話。

  錢鐸在牢房裡踱了幾步,忽然停下,轉身看向陳文遠。

  “他們找你的時候,可曾留下什麼憑證?”

  陳文遠一愣,隨即拼命點頭:“有!有!周奎派來的人是他府上的管家,叫周福。他給我銀票的時候,我留了個心眼,讓他寫了個收條!”

  錢鐸眼睛一亮:“收條在哪兒?”

  “在......在我府上!”陳文遠道,“藏在床頭夾層裡!還有那些銀票,也都藏在同一處!”

  錢鐸滿意地點點頭。

  他走到牢門口,對守在門外的張慎言吩咐道:“張郎中,都聽見了?”

  張慎言連忙躬身:“下官聽見了。”

  “那還愣著幹什麼?”錢鐸笑道,“派人把陳文遠藏的那些東西取回來。記住,那收條要完好無損地帶回來。”

  “是!”張慎言領命,轉身匆匆離去。

  錢鐸回到陳文遠面前,低頭看著這個癱軟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前御史。

  “陳文遠,你這次倒是配合。”他語氣平淡,“本官很滿意。”

  陳文遠連連磕頭:“多謝小閣老!多謝小閣老!下官以後一定......”

  “以後?”錢鐸打斷他,笑了,“你以為你還有以後?”

  說完,他大步走出牢房。

  身後傳來陳文遠撕心裂肺的哭喊:“小閣老!小閣老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錢鐸頭也不回。

  甬道里的火把噼啪作響,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燕北迎上來,低聲道:“部堂,周奎和李國瑞那邊……要不要先下手為強?”

  錢鐸擺擺手:“急什麼?”

  他邊走邊說:“先把證據拿到手。收條、銀票,一樣都不能少。有了這些東西,周奎和李國瑞就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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