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屬下明白!”
莊三兒明白他的意思,高聲應道。
什麼秋後問斬,真要殺這幫匪寇,還需要這麼麻煩,直接一刀剁了就行。
顯然,自家監鎮是打算將這幫匪寇收入麾下,編入新軍之中。
所謂的秋後問斬,只不過是場面話,說給小婦人和那些俘虜聽的。
很快,劉靖帶著百餘人下山了,至於山寨,在被士兵們掃蕩一空後,一把火給燒了。
回到鎮上後,這番陣仗引得不少居民圍觀。
當得知監鎮親自率兵剿匪,滅掉盤踞十里山南麓的匪寇窩後,鎮中居民紛紛拍手叫好。
尤其是鎮上的商戶,最是開心。
以往朱延慶在時,光收錢不辦事,麾下丘八還時不時禍害鎮上百姓,橫行無忌。
新任監鎮上任後,不但約束麾下丘八,還親自帶兵剿匪。
好官兒啊!
嗯,這會兒百姓評價一個官員好壞,就是這麼簡單。
只要約束手下,不禍害治下百姓,還能稍稍乾點實事,那就是青天大老爺了。
眼見天色已晚,劉靖給那對夫婦安排了住所,又給他們拿了二十貫錢。
二十貫錢,足夠他們買一身新衣裳,好吃好喝的回洪州了。
錢給多了,對這夫婦並非是好事。
回到牙城,劉靖照例論功行賞。
他參仿的,乃是唐時的三馬分肥制度。
古時打仗,與後世電視劇電影描述的完全不一樣,除開作戰的大軍之外,還有咚图Z草輜重的民夫、郵局、隨軍商人、奴隸販子以及隨軍妓女。
這些後勤人員的數量,遠高於作戰計程車兵。
史料之中,動不動號稱八十萬大軍,百萬大軍,並非是虛構誇大,而是將這些隨軍人員一起算在內了。
包括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戰報,比如一場大戰,斬敵十餘萬,甚至二十萬,這其中大部分都是隨軍人員。
唐軍作戰,一般是唐軍先拿,剩下的才輪到唐協軍。
而所謂三馬分肥,則是唐軍士兵繳獲的東西,要等價分成三份,一份上交國庫,一份留夠軍中,剩下的那一份才是自己的。
比如張三,在一場大戰後,俘獲兩個女人。
不夠三等份,怎麼辦?
沒事,有隨軍奴隸販子,找他們換成銅錢,然後再補交國庫與軍中。
繳獲的其他東西也是同理。
還不用擔心被商人坑,要是覺得被坑了,自有軍隊的將領出面。
三馬分肥,配合府兵制,才是大唐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關鍵所在。
唐初之時,人人都爭著當兵,人人都以當兵為榮,甚至沒點關係還進不去軍中,得花錢找關係才能當兵。
正因如此,才有了楊炯的那一首《隨軍行》。
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
除了戰利品之外,還有額外軍功賞賜。
斬敵一人賞錢兩貫,累計五顆偈祝隳苘姽σ晦D。
校場上,新軍們咧著嘴,一個個興高采烈的上前領賞錢。
這次賞錢,是劉靖親自發。
可以明顯感覺到,拿到賞錢的那一刻,這些新軍看向自己的眼神,明顯多了一樣東西。
除了感激與敬畏之外,還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發完錢,劉靖環顧一圈,厲聲道:“再說一次,軍中不許賭錢,若是被抓到,嚴懲不貸,明白嗎?”
“明白!”
所有人齊齊高喊。
“嗯。”
劉靖滿意地點點頭,擺擺手:“都散了吧。”
之前在山寨裡,所以很寬鬆。
但自打入了牙城後,劉靖便制定了一系列的規矩。
何時起床,何時吃飯,何時操練,何時安寢等等,都有嚴格規定。除休沐與換防之外,不得外出牙城。
休沐外出,也需兩兩結伴同行。
待士兵們散去,莊三兒上前道:“監鎮,那些匪寇如何處置?”
劉靖交代道:“先關著,餓上兩天再說。”
“屬下明白。”
莊三兒應道。
劉靖又招來吳鶴年,問道:“士兵們的戶籍編好了麼?”
是的,編戶籍。
沒法子啊,他手下這夥人不是魏博牙兵就是犯了事的逃戶,咋可能把真實戶籍報上去,所以純靠編。
吳鶴年顯然也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沒甚經驗,所以進度很慢。
只見他答道:“快了,再有個十來天,就能編纂好戶籍。”
劉靖吩咐道:“寨子裡最近又招了一批人,外加今日俘虜的十八個匪寇,你多辛苦辛苦,一起給編了。”
“這……屬下領命。”
吳鶴年面露苦色。
編戶籍沒那麼容易,不是想怎麼編就怎麼編,得編的合理,稍微禁得起查。
所以在編纂戶籍的時候,需要查閱當地的戶籍,從中翻找。
比如,某某村有個男丁,二三十歲,不明緣由的失蹤了,這樣就可以套在莊三兒等人的身上。
編十個二十個容易,可編一兩百個,著實有點難為人了。
這些天,吳鶴年為了給莊三兒等人編戶籍,頭髮都掉了不少。
劉靖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此事很麻煩,眼下也只能辛苦你了,待上報州府,應付完上頭的審查,往後就不必瞭如此麻煩了。”
沒辦法,如今信得過的讀書人,就吳鶴年這一個。
可不得逮著他用麼。
典書記是他,記室參軍是他,隨軍參軍也是他……
吳鶴年訴苦道:“監鎮,我如今一人兼著數份差事,實在力有不逮,恐誤了監鎮大事,還請監鎮多招募些佐屬。”
劉靖從這段話中,聽出了三個字。
得加錢!
於是,他大手一揮:“你的俸祿,往後翻三倍,可否?”
吳鶴年輕笑道:“知我者,監鎮也!”
劉靖好奇道:“你一個光棍,上無老,下無小,又無妻妾,要這麼多錢作甚?”
“光棍?這說辭著實有趣。”吳鶴年饒有興趣地評價了一番,旋即答道:“監鎮此言差矣,這世間誰又會嫌錢多呢。屬下雖未父母妻兒供養,可修道靡費頗豐,如今手頭著實有些緊。”
劉靖挑眉道:“你不是說自己與道無緣麼,怎地又修起了道?”
吳鶴年正色道:“那是與內丹無緣,近期屬下思考良久,覺得外丹似乎更適合我。”
外丹?
所謂外丹,就是煉丹術,透過煉製丹藥來達到長生不老或成仙。
劉靖暗自撇撇嘴,正欲勸說,忽然想到了什麼,不由問道:“我聽張賀說,你曾尋山訪道,拜訪過許多道士?”
“確有此事。”
吳鶴年點點頭,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劉靖。
劉靖繼續問道:“揚州這兩年興起的爆竹,你可知是何人所創?”
去揚州開分店之前,他便叮囑小猴子,讓其打聽新式爆竹之事。
結果鋪子是找到了,但是誰做的,卻一概不知,畢竟這關乎到配方一事,所以鋪子裡的夥計掌櫃自然守口如瓶,不會透露半分。
吳鶴年當即說道:“哦,那是杜道長鑽研古籍時,偶爾得之,本想煉製調養精氣的丹藥,不曾想卻陰差陽錯,成了爆竹。”
神他媽調養精氣!
那玩意兒裡頭可是木炭、硫磺外加硝石……
不過此刻劉靖顧不得吐槽,雙眼放光道:“杜道長如今何在?”
吳鶴年搖搖頭:“不知,許是在深山煉丹,也許是外出雲遊了,上一次拜訪,還是兩年前。”
這幫道士,怎麼就不能省點心呢,一天天的到處跑。
劉靖不死心地問:“那你可知,杜道長平素居所在何處?”
吳鶴年答道:“揚州西郊的白羊觀。”
劉靖點點頭,暗自記下地址。
然而,吳鶴年卻來了興致,問道:“監鎮也想修外丹?”
“是啊。”
劉靖笑著打趣道:“不過我不想成仙,而是送別人昇天成仙。”
可是不嘛,被火藥炸一下,確實得昇天。
至於成不成仙,那就不曉得了。
“監鎮有聖人之姿!”
吳鶴年肅然起敬,躬身施了一禮。
也不知道這廝往後看到他拿煉丹煉出的火藥,去炸別人,會是何種心情。
打發走吳鶴年,劉靖回到牙府歇息。
並非不是他不想去崔蓉蓉那,而是崔蓉蓉前兩日不堪撻伐,正在養傷。
況且他今日殺了不少人,一身煞氣,大晚上衝撞了小桃兒也不太好。
第96章 柴哥兒
柴根兒原是個隨田客,自小就沒有家,居無定所。
所謂隨田客就是佃農,但又與尋常佃農不同。
正常佃農,是租賃地主的田地,到期要給主家交稅,往往籤的都是長契。
想當這種佃戶,你起碼得跟地主家認識,知根知底,熟門熟戶,種田的手藝還得好,人家才願意租給你。
否則你一個潑皮無賴上門要租田,人家壓根就不帶理你的?
對待這類佃農,主家基本不會苛責,遇上天災人禍,收成不好時,還會接濟一二。
而那些四處流竄的,則不同了,只能被稱作隨田客。
隨田客麼,隨田走,哪裡有田要種,便去哪裡,籤的也都是短租。
往往一兩年,就會換一個地方,換一個主家。
柴根兒忘了自己老家在哪,只知道自記事起,就隨著爹孃東奔西走,哪個村兒的地主富戶缺人手了,便投奔哪一家,父母耕田種地,他則幫著放牛餵豬。
走過的地方多了,見識也長了,途中聽聞了許多奇聞軼事,遊俠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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