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蜂窩煤因為有脫硫的核心技術,所以暫時研究不出來,但煤爐卻沒有一丁點技術,只需買一個回去,找木匠訂做一批內膽的模具,再找鐵匠定一批鐵皮,就能批次製造。
相信用不了兩天,市面上就會出現賣煤爐的鋪子。
但煤爐這東西,只能賺個辛苦錢。
夜幕降臨,簡單吃了頓飯後,所有人繼續忙碌。
忙著幹嘛?
數錢啊!
今日賣了三萬六千多個蜂窩煤,每個十八文,共獲錢銀六百五十七貫。
一貫一千文,足足六十五萬七千錢,堆在鋪子裡如小山一般。
“哎呦!”
數著數著,範洪捂著手痛呼一聲,神色痛苦。
一旁的小猴子關心道:“怎地了?”
“手抽筋了!”
範洪嘴裡吸著涼氣。
好傢伙,真·數錢數到手抽筋!
沒辦法,如今這會兒就是如此,銅錢是主流貨幣,關鍵如今銅錢還貶值了,購買力大不如前。
雖說有飛錢,可這玩意有限制,而且還得擔著風險。
畢竟如今乃是亂世,節度使混戰,今日我奪你一城,明日你佔我一洲,誰也保不準明日會發生什麼。
劉靖則在櫃檯記著賬,同時口中說道:“過兩日生意穩定了,我會給你們請個教書先生,每日抽一個時辰進學。”
“啊?進學?”
莊傑一愣。
範洪更是悲呼一聲,神色更加痛苦了。
“鬼叫什麼!”
劉靖呵斥一聲,板著臉道:“這都是為了你們好,況且又不用你們去考科舉,能識字會寫字便行。”
莊傑求饒道:“劉叔你饒了俺吧,讓俺提刀殺人,絕對眼皮不眨一下,可是讀書,這不是要了俺的命嘛!”
“你要真不想學,也可以。”
劉靖的前半句話,讓莊傑面色一喜,可接下來的後半句,臉又垮下去了:“自個兒回十里山,跟你爹和三叔說去。”
莊傑趕忙說道:“別別別,劉叔,我學,我學還不行麼。”
他要是敢回去,他爹和三叔絕對會打斷他的腿。
擱下毛筆,合上賬本,劉靖正色道:“眼下咱們鋪子也開了,買賣也算走上正軌,該談一談工錢了。”
打一棒給個甜棗嘛。
要想馬兒跑,就得給馬兒吃草。
就算是核動力驢,那也得加鈾棒啊。
果然,聽到工錢,莊傑三人雙眼齊齊一亮。
劉靖宣佈道:“往後,小猴子每月一貫五百錢,莊傑與範洪每人一貫。”
不待莊傑說話,範洪第一個跳出來叫嚷道:“為何他多拿五百錢?”
“嗯?”
劉靖淡淡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範洪不由縮了縮脖子,偃旗息鼓的重新坐回去,小聲嘟囔道:“俺並非不聽小郎君的話,只是納悶小猴子為何跟俺們不一樣。”
不患寡而患不均。
要是莊傑拿兩貫,那也罷了,畢竟人家可是魏博鎮出來的狠人,但小猴子乃是與他一起相依為命的潑皮閒人,工錢比自己多了五百錢,範洪心中自然不忿。
小猴子這時開口道:“小郎君,要不俺也拿一貫工錢吧。”
“這不一樣。”
劉靖擺擺手,示意他閉嘴,而後朝著範洪與莊傑道:“小猴子會算賬,你二人會麼?”
“……”
兩人先是一愣,隨後齊齊搖頭。
劉靖繼續說道:“能者多勞,多勞者工錢自然高,在我這裡,就兩個字,公平。你二人若學會了算賬記賬,工錢同樣會漲。”
“俺省得了。”
範洪點頭應道。
第52章 教書先生
次日。
鋪子裡的生意果然驟減。
因劉靖提前說過,所以小猴子三人有了心理預期,並不覺失望。
劉靖也沒閒著,先是吩咐李松回去一趟拿貨,隨後又花錢請了一個先生,談妥每日授課時辰與束脩。
之所以請先生,教小猴子他們識字,是為了往後打算。
他不可能離開丹徒鎮太久,這邊的鋪子,遲早要交給小猴子他們打理,況且往後還要在揚州等地開分店,光靠他一人如何忙的過來?
劉靖的打算是,這鋪子屆時先讓小猴子當一陣掌櫃,練練手。
待熟悉之後,就把他調到揚州開分店,讓範洪或莊傑接任掌櫃。
沒法子,他如今手下能用的人太少了。
十里山上倒是有不少人,可全是大字不識一個的丘八與逃戶。
用莊三兒的話說就是,讓他們提到殺人,眼都不眨一下,可讓他們做買賣,不是難為他們麼?
找好了先生,劉靖又馬不停蹄的跑糧鋪,分批買糧食。
十里山上最近開始招募流民與逃戶,人口激增,而且操練士兵本就極耗糧食。
他買的量大,所以不敢逮著一個糧鋪買,怕被有心人盯上。
雖說他與王衝親厚,可這潤州城,並非只有鎮撫使。
當天傍晚,那先生便來了。
年紀二十出頭,個頭很高,但很消瘦,看上去跟個竹竿一樣,眼神有些呆滯,給人的感覺好似讀書讀傻了。
此人名喚施懷德,父親早逝,老母親臥病在床。
劉靖遇見他時,他正在街上擺攤,替人代筆寫書信、契約以及訴狀等。
一般找代筆的,都是不識字的貧苦百姓,所以賺不到什麼錢,有時候連著幾天下來都沒一樁生意。
因此,在劉靖說出聘請他為先生後,施德懷幾乎沒怎麼猶豫就應下了。
這個時間點剛剛好,既沒有客人,距離宵禁也還有一個多時辰。
教完學,不耽誤施懷德回家。
此時,劉靖四人正圍坐在一張小矮桌前吃晚飯。
晚飯很豐盛,生意這般好,他自然不會苛待莊傑三人,每人一大盆湯餅,上頭飄著雞子與菘菜,此外還有一盤紅燒肉,以及兩尾燉魚。
挨著江邊,因此魚蝦價格很便宜,這兩條大鯽魚加起來足有三四斤,卻只要一百二十錢。
這會兒的豬,大多都沒被閹割,所以一個個精瘦,肥肉並不多。
尤其是公豬,沒有閹割的話,肉裡會有一股腥騷味兒。
因此,這年頭母豬要比公豬的價格貴許多。
礙於調料的原因,縱使劉靖已經盡力了,可做出的紅燒肉比之後世,依舊是天差地別。
但對於莊傑三人來說,簡直就是無上珍饈。
三人一口接一口,吃的滿嘴流油,神情無比享受。
聽到腳步聲,劉靖循聲望去,不由起身道:“施先生來了。”
“嗯。”
施懷德似乎不善言辭,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劉靖問道:“可用過飯了?”
“不曾。”
施懷德搖搖頭,如實答道。
劉靖邀請道:“若施先生不介意,與我們一起用飯吧。”
施懷德正欲開口婉拒,劉靖卻已經吩咐小猴子去盛了一碗湯餅。
見狀,他只得拱拱手,口中憋出幾個字:“叨擾了。”
範洪拿過一張木墩,殷勤的招呼施懷德坐下。
看著桌上的紅燒肉以及燉肉,他的喉結不由聳動了一下。
“先生且吃,不夠的話俺再去添。”
這時,小猴子端著一大碗湯餅來了。
湯餅的湯麵上飄著點點油滑,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施懷德再次嚥了口唾沫,卻並未動筷,只是挺直腰背,靜靜端坐。
見到這一幕,劉靖問道:“可是飯菜不合先生胃口?”
施懷德表情木訥地沉默了幾秒,這才答道:“家中老母尚在餓飯,俺想帶回去給老母品嚐。”
此話一出,莊傑等人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一絲敬意。
這是個孝子!
而孝順之人,在哪都會受到尊敬。
尤其是這個時代,人們通常認為,一個人只要孝順父母,那即便心腸壞,也絕對壞不到哪裡去,是可以被寬恕的。
不過孝順歸孝順,就是有些迂腐。
這種天氣過一個時辰,且不說麵餅都被泡爛了,冰冷刺骨如何下肚?
施懷德家中都吃不起飯了,哪還有柴火熱湯餅?
劉靖說道:“既如此,先生可先把湯餅送回去,再來用飯。”
施懷德遲疑道:“這……一來一去,恐會延誤了講學。”
劉靖擺擺手:“不礙事,家中母親要緊。”
“多謝東家。”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施懷德拱手道謝,端著碗起身離去。
目送他離去的背影,莊傑嚥下口中湯餅,問道:“左右一個教書先生,劉叔為何對他這般客氣?”
劉靖正色道:“吃人嘴軟,拿人手軟。一頓飯對我而言算不得什麼,結個善緣,往後保不準就能用上。你喊我一聲叔,我也該教你些東西,你且記住,多個朋友多條路,若這天下五湖四海皆是朋友,想要成事,易如反掌。”
“有些人落魄,只是時卟粷坏⿻r來咿D,便會一飛沖天。即便一輩子困於湠婶~蝦也有魚蝦的用處,你可明白?”
有位偉人曾說過,要把朋友搞得多多,敵人搞得少少。
這句話劉靖一直奉為圭臬。
小到為人處世,大到治國安邦,皆可適用。
“俺曉得了!”
莊傑鄭重地點點頭。
不多時,施懷德便氣喘吁吁地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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