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換做是劉靖,也會如此。
成則意外之喜,不成也無妨,反正可以順勢噁心噁心楊吳。
劉靖面帶笑意,謙虛道:“僥倖而已,當不得李大夫這般抬舉,快請入座。”
今日,胡三公並未在場,主要是為避嫌。
不過,他雖未在,卻提前將李振的底細透露給了劉靖。
說起來,李振這個人也挺有意思。
其曾祖乃是唐潞州節度使李抱真,祖父曾任禮部尚書,父親更是一郡太守,標準的官宦子弟。
然而李振年輕時數次參加科舉,卻屢試不第。
心灰意冷之下,竟然與黃巢產生了共情。
後來他棄文從軍,憑著家中關係任金吾將軍,沒多久又改任台州刺史,結果赴任途中遇到董昌錢鏐起事,兩浙淪陷。
台州去不成,只得回長安。
途經汴州之時,正巧遇到朱溫。
李振腦子一熱,竟直接投了朱溫。
對於彼時的朱溫而言,這簡直就是天降奇緣啊,一番交談後,立即將李振引為座上賓,好吃好喝伺候。後來朱溫兼任鄆州節度使之時,直接任命李振為節度副使,由此可見對其的信任與重視。
胡三公對他的評價是,其人有經世之才,然行事古怪,肆意而為,隨心所欲。
乃是狂生賈誼之流。
落座之後,劉靖開始煎茶。
雖說夏日喝煎茶很油膩,且煎茶也繁瑣,但是沒辦法,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飲食習慣。
這會兒的人就喜愛喝煎茶,尤其是會客,煎茶已經成為一種交際的禮節。
除開飲食習慣之外,也有一日兩餐的原因。
唐時一日兩餐,一餐在上午十點,一餐在傍晚五點,中午是沒有煮飯的習慣,富貴人家中途餓了,就喝些煎茶,吃著乾果糕點。貧苦百姓,就只能尋些野果菜根,壓一壓肚子裡的酸水。
煎茶油水足,扛餓。
片刻後,茶水沸騰,劉靖倒了兩杯,輕輕將一盞茶推到李振面前:“這是今歲歙州黃山的春茶,李大夫品鑑。”
“請!”
李振微微一笑,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輕啜一口。
細細品味一番後,他品鑑道:“黃山春茶名不虛傳,只是劉刺史煎茶手藝差了些,白瞎了這一爐好茶。”
“哈哈哈,李大夫是個妙人。”
劉靖哈哈一笑。
此人確實像胡三公所言,隨心所欲,肆意而為。
旁人可能不喜,但很對劉靖的胃口。
李振自嘲一笑:“可惜旁人只覺本官性情古怪,乃是譁眾取寵之輩。”
這個時代,講究三思而後行,說話也是如此,別人問什麼,張嘴便答,脫口而出,這種人會被認為過於輕浮,說話不過腦子,因而無法託付大事。
不管是胡三公還是杜道長,又或是張賀等人,說話語速都不快,且答話之前,往往會沉吟一兩秒,這就是所謂的思而後言,樂而後笑,義而後取。
所以,如賈誼、禰衡這類人,往往被大眾所不喜,才會被冠以狂生之名。
劉靖輕吟道:“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彩!”
李振雙眼一亮,一拍大腿道:“只此一句,當浮一大白,換酒來!”
劉靖當即吩咐道:“來人,上酒!”
很快,婢女便端來一壺酒。
“請酒!”
“請!”
兩人碰了碰,隨後一飲而盡。
一杯酒下肚,李振說道:“劉刺史雖年少,卻頗得吾心,若非早早遇到梁王,吾定然投奔於你。”
這是真敢說啊。
劉靖打趣道:“眼下也不晚。”
“不成。”
李振搖搖頭,正色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梁王於我有知遇之恩,忠臣不事二主,豈可轉投他人。”
不得不說,此人雖性情古怪,狂放不羈,卻忠貞不二,頗具東漢末年‘吾主在北,不可使我面南而死’的浪漫。
“李大夫忠肝義膽,當飲一杯。”
“請!”
連喝兩杯之後,一旁隨行的黃門終於忍不住了,湊到李振耳邊,小聲提醒道:“李大夫,還未宣諭呢。”
李振一拍腦門,終於想起了正事,說道:“勞煩劉刺史召集郡城官員,本官要當眾宣讀聖諭。”
劉靖點頭道:“官員俱在,還請李大夫移步府衙。”
“走,回來再喝。”
李振說罷,起身穿上靴子。
劉靖有些哭笑不得,領著他一路出了刺史府,直奔府衙而去。
此刻,府衙一應官員胥吏在胡三公的帶領下,已經候在府衙外。
見劉靖與李振聯袂而至,立即迎了上去,躬身見禮:“下官見過天使!”
“不必多禮。”
李振似笑非笑地看了胡三公一眼,簡單寒暄兩句後,邁步走進府衙。
庭院之中,已擺放好供桌。
上設三牲,瓜果,以及香爐。
李振邁步來到供桌前,府衙官員佐屬分屬兩列。
用銀盆淨過手後,他接過黃門遞來的聖旨,神色徒然一變,朗聲道:“門下,天下之本……劉靖者,機敏練達,德才兼備,克己奉公……特授歙州刺史,清河縣伯,食邑三百戶,賜玉如意一對,東珠十顆,佈告天下皆使聞知,欽此。”
中書門下的聖旨,都有嚴格的制式,用詞斷句也有範文,所以玩不出甚麼花來。
李松等武人,但是無甚感覺,這年頭的武人對朝廷毫無敬畏,只信奉手中的橫刀與馬槊。
不過張賀、吳鶴年等一眾文官卻不同,對於大唐,對於朝廷,還是心懷一絲敬畏與嚮往,因此聽到李振宣讀聖旨,心中頗有些激動。
“臣謝恩!”
劉靖躬身一禮,旋即高舉雙手,接過李振遞來的聖旨。
李振又拿過一個明黃色包裹,遞過去:“官服告身與刺史大印在此。”
“有勞李大夫了。”
劉靖使了個眼色,一旁的李松立即上前,幫忙接過。
走完了過場,李振說道:“咱們接著飲酒。”
“好!”
劉靖笑著應道。
一路回到刺史府,將聖旨放在前廳供桌之上,劉靖與李振二人繼續坐在羅漢床上吃酒。
李振握著酒盞問道:“本官觀劉刺史尚未及冠,想必也未成親,梁王膝下亦有一女尚未婚配,聽聞劉刺史丰神俊朗,少年英豪,因而想與劉刺史結為姻親。”
聞言,劉靖心下苦笑。
怎麼又一個上杆子嫁女兒的。
但不得不說,聯姻確實是價效比最高的拉攏方式。
女兒嘛,總歸是要出嫁的,嫁誰不是嫁呢,對不對?
劉靖不答反問道:“我處三戰之地,兵少將寡,梁王就不怕前腳嫁了女兒,後腳我就被楊吳滅了?”
李振擺擺手:“無妨,楊吳即便奪回歙州,也不敢對郡主如何,屆時梁王只需修書一封,楊吳自會護送郡主北歸。”
“……”
劉靖嘴角抽了抽,心中直呼好傢伙。
見他這副表情,李振笑道:“哈哈,適才相戲耳,劉刺史切莫當真。”
劉靖若有所指道:“本官並未當真。”
李振自然聽出他話中深意,絕口不提聯姻之事,轉移話題道:“本官來時,見大會山與翬嶺皆在修建軍鎮,劉刺史這一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玩的著實妙。”
“待軍鎮建成,歙州便固若金湯,楊吳再想奪回,怕是難如登天。”
劉靖搖搖頭:“軍鎮不過死物,以軍鎮為城防,終有一失,以人心為城防,方可萬無一失。”
李振撫掌讚道:“此言大善!”
第208章 你怎麼不早說?
“呼哧呼哧~”
莊二靠坐在城洞裡,抓緊時間歇息,一旁的病秧子正為他包紮左臂上的傷口。
汗水混合著敵軍的血水,在臉上糊成一片。
經過短暫幾日的休戰後,宣武軍再度發起攻城。
攻勢兇猛,日以繼夜。
饒是莊二等人是身經百戰的老兵,外加有意保命,可即便如此,幾天守城戰下來也是人人負傷。
田羊苦著臉道:“二哥,梁軍攻勢兇猛,怕是頂不住。”
朝城留守的守軍本就不多,雖說城中有兩三萬同仇敵愾的百姓,可前段時日梁軍的攻心之計,讓城內百姓與守軍士氣大跌。
兩萬大軍在幽州被坑殺,徹底絕了他們的希望。
最關鍵的是,城中已經沒有多少糧食了。
本來大軍出征就徵調了大部分糧草,外加夏收在即,所以也就沒有從別處採購,等到夏收、秋收之後,便能填補糧庫空虛。
不得不說,朱溫動手的時機選的很妙。
就敵於糧,城外那大片大片即將成熟的莊稼,全都便宜了梁軍。
莊二點點頭,“俺知道,晚上咱們就召集人手突圍!”
田羊一喜:“李有金同意了?”
“沒有,前日俺讓一個校尉去試探,結果此人依舊在搖擺不定,猶豫不決。”莊二搖搖頭,旋即語氣堅決道:“不管他了,再不走等城破就來不及了,以朱溫的狠辣,咱們包括城內牙兵,一個也別想活。”
“稍後輪換之時,你二人尋個機會,通知願意跟咱們走的弟兄,有戰馬的帶上戰馬,今夜子時從南城門突圍,出城立刻散開,化整為零,在崗子山匯合。”
如今刺史佔據歙州,可以募兵,幾百人想來不太能看的上,但若有二三百匹戰馬那就不同了。
魏博鎮跟其他地方不一樣,牙兵有錢,非常有錢。
旁的地方牙兵買不起戰馬,可魏博鎮的牙兵近乎一半都能買得起。
當初莊三兒他們一夥,才三十餘人而已,結果就有二十幾匹戰馬。
當然,僅限於牙兵,魏博鎮的普通士兵,比牛馬還低賤,窮鬼一個,說是士兵其實幹的卻是民夫的活計。
“為何從南城突圍,南城攻勢兇猛,反而聽說西城戰事不烈。”病秧子疑惑道。
病秧子是他的外號,但長的可一點都不瘦弱,反而比莊二還健壯幾分,滿臉橫肉。
主要是因為少時體弱多病,隔三差五便生病,這才有了這麼個外號,後來其父眼見這樣不是辦法,便每日督促他練武,強身健體。
“你懂個甚!”
莊二抬起右手抹了把臉上的冷汗,解釋道:“西城就是梁軍故意留的一個口子,西邊保準安排著大批伏兵,一隻蒼蠅也別想逃走。若真從西城突圍,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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