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念及此處,劉靖問道:“那些俘虜如何了?”
莊三兒知曉他問的是虎翼都的牙兵,答道:“關了一天,眼下老實多了。”
“我稍後去看看。”
劉靖說罷,朝著莊三兒招招手。
見狀,莊三兒邁步上前。
指著懸掛在屏風上的歙州輿圖,劉靖說道:“我欲在邊境修建重鎮,你覺得選在何處比較好?”
與杭州接壤之地有昱嶺關,且剛好坐落於徽杭古道的邊境上,而與宣州連通的徽寧古道上,卻沒有重鎮鎮守。
以前陶雅鎮守歙州,自然不需要防備宣州,但今時不同往日了,往後楊吳與自己定會摩擦不斷。
有了一道關隘,便能將吳軍擋在邊境之外,否則績溪就成了首當其衝的門戶,每逢戰事,績溪就得遭一次災,無法發展。
同時,修建重鎮需要大量民夫,正巧績溪附近鄉村百姓遭了災,能夠以工代賑。
這也是劉靖要等幾日再救濟百姓的原因之一。
既救濟了百姓,又收攏了民心,還順帶解決了修建重鎮的人手問題,不用徵發徭役,可謂一石三鳥。
莊三兒手指點在輿圖一處山峰之上,說道:“既是重鎮,那自然是建在關隘上,屬下覺得翬嶺不錯,正巧卡在徽寧古道上,峰高二百餘丈,左右皆有山脊可靠,一旦建成,那便是江南第一險關!”
翬嶺劉靖自然知道,坐落於仙嚴巖之中,他們當初來時的路,便途經仙嚴巖,所以有些印象。
仔細回憶了一番後,他皺眉道:“翬嶺位置確實不錯,可太高了,二百餘丈,其上亂石嶙峋,樹木稀少,木材需從別處砍伐咚停易笥覂蓚壬郊怪g足有近一里之地,想要在其上修建重鎮難度太大,耗時也太長。”
這麼一座重鎮,少說得三五千民夫,建上個一年半載。
莊三兒勸道:“刺史,歙州本就群山環繞,易守難攻,一旦建成重鎮,楊吳再想打進歙州,難如登天,此為一勞永逸之策。”
劉靖搖搖頭:“就怕楊吳不給咱們建成的機會,三天兩頭派遣小股部隊襲擾,便能讓工期無限延長。”
陶雅、周本又不是傻子,怎會放任他們修建重鎮。
但不得不說,莊三兒的提議確實很誘人。
一旦翬嶺上的重鎮建成,只需一兩千人,便可輕鬆守住數萬大軍。
江南山少,且大多低矮,因為沒什麼像樣的關隘。
九成九的雄關,都在北方。
而歙州是個例外,不但山多,且極其險峻,尤其是仙嚴巖,這座黃山的支脈壁立千仞,處處是懸崖絕壁。當初他們翻閱仙嚴巖,可謂是吃夠了苦頭。
若真建成了,那就像莊三兒說的那樣,足以稱之為江南第一雄關。
一時間,兩人眉頭緊鎖,神色糾結。
“有了!”
忽地,劉靖雙眼一亮。
莊三兒趕忙問道:“刺史有何妙計?”
劉靖緩緩吐出八個字:“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嘶!
莊三兒吸了口氣,興奮道:“刺史的意思,是立一個幌子?”
“不錯!”
劉靖點點頭,指著輿圖說道:“咱們大張旗鼓的在大會山修建重鎮,暗地裡,在翬嶺悄悄動工。只要動作快些,將地基打好,城牆夯出一丈高,即便吳軍發現,也已經晚了。”
大會山位於歙州與宣州交匯處,距離旌德縣只有三十餘里。
關鍵是,去大會山正好會途經翬嶺,有大會山在前方當幌子,定會吸引吳軍注意。
只要地基打好,夯出一丈高的城牆,那個時候吳軍即便發現,也無可奈何了,餘下的慢慢建造就成。
眼下開始動工的話,大約在來年開春之前,應當能修建好,這樣也不耽誤民夫春耕。
“著哇!”
莊三兒一拍大腿,滿臉敬佩。
“屆時多安排一些斥候在山中,確保翬嶺修築重鎮不得暴露。”劉靖頓了頓,面露憂色道:“此外,陶雅此次倉促退兵,我總覺得不對勁。”
莊三兒沉聲道:“俺說句不好聽的話,沒人可以料事如神,料事如神的那是神仙。俺覺得吧,刺史你有時想的太多了,咱們是武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橫刀在手,不管有什麼陰衷幱嫞罱K都要真刀真槍幹上一場!”
聞言,劉靖心頭豁然開朗,哈哈笑道:“你說的不錯,是我想太多了,以前一無所有,自然無所畏懼,而今有了歙州,穿上了鞋,卻反而瞻前顧後。”
“刺史瞻前顧後是對的,畢竟這麼多弟兄跟著你,若還是一如既往地莽撞,那俺反倒要擔心是不是跟錯人了。”莊三兒先是開半玩笑的打趣一句,而後話音一轉,鄭重道:“俺的意思是,刺史莫要把所有擔子都扛在自己肩上,哪怕歙州丟了也無妨,就像刺史當初說的那樣,只要咱們兄弟齊心合力,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
“大不了咱們回魏博鎮,俺在魏博鎮多少有些人脈,屆時宰了羅紹威,刺史你來當這個節度使!”
劉靖眉頭一挑,連連擺手:“還是別了,魏博鎮的節度使我無福消受。”
“哈哈哈!”
莊三兒頓時被逗樂了,哈哈大笑。
沒辦法,魏博牙兵的名頭,實在太過響亮。
第179章 錢太多的煩惱
莊三兒這個人性格粗中有細,一番半開玩笑的話,讓劉靖解開了心結。
自打奪取歙州後,他有些著相了。
他想的太多,總想面面俱到,將所有可能都考慮在內。
但正如莊三兒所言,料事如神的那是神仙。
不管對方有什麼計郑枷嘈艖{自己手中的陌刀,能一力破之!
一念天地寬,劉靖頓覺渾身上下無比輕鬆。
見狀,莊三兒眼神中閃過一絲欣喜。
刺史聽進去了,也就不枉他一番苦心。
他最怕的就是奪取歙州,打退吳軍後,刺史變得驕傲自滿,狂妄自大。
畢竟刺史太年輕了,今歲才剛剛十八,有這樣的成就,足以自傲。
好在刺史還是那個刺史,虛懷若谷,能聽得進勸誡。
看著莊三兒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劉靖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段時間你辛苦了,好好去歇息,我去看看那幫戰俘。”
上陣殺敵確實累,但負責居中指揮排程的莊三兒更累,而且累的是心神。
儘管這三日吳軍沒有一點動靜,可莊三兒卻不敢有絲毫懈怠,每日只敢睡兩三個時辰,且還都是分開睡,每次只敢睡半個時辰。
“好。”
莊三兒也沒矯情,他確實也有些撐不住了。
兩日激戰,攏共俘虜吳軍一千餘人。
這還是傷病直接宰了,否則的話只會更多。
普通俘虜自然不會有太好的待遇,扒光了衣服,只留一條兜襠布,在烈日下搬邔企w。
正值夏日,溫度太高,屍體若不及時處理,一天時間就發臭腐爛,屆時容易引發瘟疫。
而那些虎翼都的牙兵俘虜,相較之下待遇就好多了,被關押在牙城之中,不用頂著烈日搬邔企w。
劉靖領著李松與狗子兩名親衛,邁步朝著關押俘虜的小院走去。
還沒進門,就聽到裡頭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吵。
“天天就給俺們吃這些豬食,成心不把俺們當人!”
“就是,要殺要剮給個痛快,何必羞辱!”
“今日要麼給俺們吃飽,要麼將俺們全殺光!”
“入你娘,人死鳥朝天,跟他們拼了!”
“……”
劉靖沉著臉,邁步踏入院中。
見到他的瞬間,不少牙兵俘虜面色一變,紛紛閉上嘴,其餘人見勢不對,聲音也越來越小,最終徹底沒了聲音。
劉靖環顧一圈,冰冷銳利的目光如劍,被掃視的牙兵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能有如此威勢,是劉靖用陌刀一刀一刀殺出來的。
武人驕橫,尤其是唐末的武人,畏威而不畏德。
這些虎翼都牙兵,基本都是被劉靖親手俘虜,深知他的恐怖,眼下只是看一眼,便不由自主地心生膽怯。
收回目光,劉靖緩緩開口道:“說啊,剛才不是叫的挺歡,怎麼現在一個個都啞巴了?”
院中鴉雀無聲。
劉靖來到院中擺放的一個木桶前,朝裡看了一眼。
野菜混合著摻了沙石的雜糧,熬煮出的麥飯,綠油油黏糊糊的,這些牙兵以前在陶雅麾下,可是頓頓乾飯,隔三差五還能吃上一頓肉食,這幾日一直吃這樣的麥飯,自然不樂意。
劉靖繼續說道:“方才聽見有人一心求死,本官成全你們,想死的上前一步,這就送你們上路!”
話音落下,卻沒有一個人動。
好死不如賴活,或許人在情緒上湧之下,會視死如歸,可一旦冷靜下來,再想下定決心求死,太難了。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劉靖語氣陡然升高:“既然沒人想死,就老老實實地將這桶麥飯吃光!”
這時,人群中一名俘虜硬著頭皮上前一步,開口道:“俺們乃是牙兵,將軍又何必折辱俺等。”
這年頭,牙兵就是比尋常士兵高人一等。
因為他們是精挑細選的精銳,所以心存傲氣,也心存僥倖。
劉靖聲音冷冽:“你等是否以為,曾是陶雅麾下牙兵,本官便不會殺,而是打算招攬?告訴你們,所謂的牙兵在本官眼裡,不過是土雞瓦狗,與尋常士卒並無區別。”
“現在本官給你們半刻鐘的時間,將這桶麥飯吃光,否則全部就地格殺!”
話音落下,身後的李松狗子以及守在院外計程車兵,紛紛抽出腰間橫刀,獰笑著看著這群俘虜。
只待劉靖一聲令下,他們便會把這些俘虜剁成肉泥。
感受到濃烈的殺意,牙兵俘虜們紛紛色變。
方才說話之人,神色掙扎了片刻,邁步走上前,拿起地上的陶碗,從木桶中舀出一勺麥飯。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一時間,院中充斥著唏哩呼嚕的咀嚼聲。
見狀,劉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此舉既是一次服從性測試,同時也能打掉這些牙兵俘虜的傲氣。
這碗麥飯下肚,往後就任他搓扁揉圓了。
還是那句話,想要迅速獲得一群陌生人的忠心,最好的辦法就是恐懼。
摻了沙石的麥飯並不好吃,經常會咯的牙一陣生疼,一眾俘虜吃的艱難,但在劉靖冰冷的注視下,一眾士兵不懷好意的獰笑中,還是咬著牙大口吃著。
不消片刻,滿滿一桶麥飯被吃了個精光。
這麼一大桶麥飯,自然是不夠二百三十餘號精壯漢子吃飽的,每人只分到半碗,而這也是劉靖故意為之。
讓俘虜吃飽,這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麼。
一群精力充沛的戰俘,還他孃的是精銳牙兵,暴動的可能性極高。
就得讓他們餓著。
等到吃完後,一眾俘虜眼巴巴的望著劉靖,神色忐忑。
劉靖將目光看向先前說話的那名俘虜,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對方如實答道:“俺叫許龜,原是虎翼都校尉。”
在唐時,龜是一種瑞獸,遠不是後世用來罵人的字眼,因而不少人以龜為名。
劉靖點點頭,吩咐道:“晚些讓他們都洗個澡,臭烘烘的像甚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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