秣馬殘唐 第113章

作者:很廢很小白

  隊正以他尖刀,結成鋒矢陣,三兩個來回,就將前方二百餘名守軍衝散。

  另一邊的林字營在紀律上雖差了些,可士兵個個彪勇。

  劉靖這會兒已經徹底殺紅眼了,也不知衝殺到了何處,只覺四面八方都是守軍。

  通體百鍊鋼打造的丈許陌刀,在他手中被舞出了殘影。

  劉靖不懂什麼花裡胡哨的刀法,全憑一股蠻力。

  然而,衝殺到現在,卻無一人能接下他一刀。

  陌刀每一次揮舞,都至少有一名守軍命喪刀下。

  別看他孤身一人衝入敵軍陣中,可真正能對他造成威脅的,也就周圍那一圈守軍,七八人而已,更多的守軍被堵在外頭。

  而且,劉靖陌刀足有丈許,比守軍手持的長槍都要長上一分。

  一寸長,一寸強。

  配上劉靖天生神力,簡直如虎添翼。

  嗚!

  陌刀蕩起破風聲,一招橫掃千軍,斬斷數柄長槍的同時,連帶著將一名守軍腰斬。

  “殺!!!”

  與此同時,莊三兒那邊已經佔據絕對優勢,與季仲兵合一處。

  原本被劉靖一頓衝殺,繃著一根弦,臨近崩潰邊緣的守軍,心中那根弦終於崩斷了。

  “跑啊!”

  一名守軍扔掉手中長槍,撒腿就跑。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恐慌,是會傳染的。

  尤其是在戰場這個精神高度緊張的場合,一個人崩潰,會迅速感染周邊的袍澤,一傳十,十傳百,如同雪崩一樣,最終形成整個大軍的潰逃。

  這也是為何,戰場之上的軍官,一旦發現臨陣脫逃者,會立即斬殺。

  因為如果放任不管,將會引發嚴重的後果。

  這就和決堤是一個道理,等到潰逃的人一多,就再也止不住了。

  再次一刀揮出,劉靖忽然發現,身前空無一人。

  就在這時,密集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他猛然轉過頭,陌刀蕩起一道破風聲,裸露在頓項之外的雙眼,泛著嗜血的光芒。

  “監鎮,是俺們!”

  莊三兒趕忙後退幾步,嚥了口唾沫。

  此刻的劉靖,渾身上下佈滿了碎肉與內臟,黏稠的鮮血順著甲葉縫隙不斷滴落,散發著攝人的煞氣。

  所有士兵看向他的目光,帶著濃濃的敬畏和崇拜。

  今夜這一戰,劉靖的神勇,給他們造成了極大的心理震撼,恐怕這輩子都忘不了。

  聞言,劉靖這才回過神,環顧一圈四周,下令道:“照計劃行事!”

  “得令!”

  季仲高聲應道,旋即率領麾下林字營快步離去。

  按照計劃,攻入城內後,季仲率領麾下第一時間佔據其他三處城門,儘量不放走一兵一卒。

  而劉靖則率人攻下牙城,擒下一眾官員,控制郡城。

  “其餘人隨我來!”

  劉靖大喝一聲,沿著街道直奔牙城方向而去。

  別駕府。

  爆炸聲的餘威還沒有散去,府邸上下人心惶惶。

  魯郃端坐在羅漢床上,以巾遮面,傷口的血已經止住了。

  “別駕,東城營都尉張煥求見。”

  “快請!”

  魯郃一張口,又牽動了嘴唇上方的傷口,疼的他直吸涼氣,白巾之上,也滲出了兩點殷紅。

  下一刻,身著甲冑的張煥大步踏入前廳,拱手唱喏:“末將見過別駕!”

  魯郃忍著痛,張口就是一連串問題:“偃丝赏肆耍糠讲拍莾陕曊ɡ资巧酰渴呛稳怂鶠椋俊�

  “這……末將不知。”

  張煥先是一愣,旋即如實答道:“末將擔憂別駕安危,因而第一時間趕來。”

  一問三不知啊!

  魯郃一時氣結,卻也不好訓斥,畢竟這張煥第一時間趕來保護自己周全,其心可嘉。

  就在這時,府邸外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不等魯郃詢問,就見一名士兵倉皇跑進前廳,神情驚惶道:“不好了別駕,偃藲⑦M城了,汪都尉等人戰敗,偃苏莱菤恚 �

  “啊?!”

  眾人神色大變。

第131章 奪門!

  就在眾人驚駭之時,汪同在親衛的護送下倉皇進入前廳。

  一進門,他便高聲道:“偃藲砹耍 �

  偃藲砹耍峭耸匮莱牵^續作戰,還是趁機突圍?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看向魯郃,等待他下令。

  刺史不在,別駕這個二把手,就是最高長官。

  魯郃到底是別駕,驚惶之中難得保持著一絲清醒,朝著汪同問道:“偃吮缀危俊�

  汪同答道:“先頭部隊只有一千餘人,是否還有援軍,末將不知。不過偃藨鹆Ρ牒罚凡晃匪溃豢闪场!�

  “突圍出城!”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魯郃便做出決定。

  開什麼頑笑,汪同仗著城牆,都擋不住偃耍惠p易破城,僅憑一個牙城就能受得住了?

  為今之計,是趕緊突圍,將訊息傳給刺史以及其他五縣。

  汪同問道:“從哪突圍?”

  “東城!”

  張煥答道。

  他不知南北兩處城牆,是否也有敵軍攻城,但是來之前,東城沒有發現偃耍瑳r且東城距離西城最遠,偃藨搧聿患翱刂瞥情T。

  ……

  夜幕下,整個郡城徹底陷入混亂之中。

  起初得知有偃斯コ牵侵芯用穸阍诩抑校呻S著偃藲⑷氤莾龋饧幽莾陕曊ɡ祝岇ǹh百姓紛紛衝出家門,四散奔逃。

  有些百姓和逃散的潰兵趁機渾水摸魚,姦淫擄掠。

  城中各處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沖天,哭喊聲、驚叫聲、慘叫聲不絕於耳,在郡城上空迴盪。

  儘管百姓見到劉靖等人,便尖叫著奔逃,但到底還是阻礙了他追擊的腳步。

  不過凡事是相對的,郡城眼下一片混亂,他們追擊受阻,守軍也快不到哪去。

  一路來到牙城,就見不遠處的小巷裡,竄出一道身影,直奔他們而來。

  正是莊傑。

  “劉叔!”

  一路奔到劉靖身前,莊傑語氣急促道:“城內官員和守軍朝東城突圍去了!”

  “莊傑,給你二十名輔兵,把守牙城與府邸,若有閒雜人等進來,殺無赦!”劉靖說罷,轉頭道:“其餘人繼續追!”

  切莫把百姓想的太溫順,太善良。

  這城中各處的火,是誰放的?

  這一路走來,渾水摸魚,姦淫擄掠之人遇到了不下百餘。

  ……

  “快!”

  陳彥喘著粗氣,一路小跑,時不時回頭催促一聲,檢視有沒有掉隊,或忍不住去劫掠計程車兵。

  西北南三處城牆與城門,都已經被佔據。

  他負責的東城,因距離最遠,加上一路被四散奔逃的百姓阻攔,導致到現在還沒有趕過去。

  守住四處城門,關乎接下來的奇襲績溪計劃。

  這讓陳彥心下焦急。

  若壞了監鎮大事,那就麻煩了。

  “滾開!”

  喝散前方的百姓,藉著沖天而起的火光,陳彥終於看到遠處高聳的城樓。

  “都快點!”

  陳彥再度大吼一聲,腳步加快了幾分。

  此刻,東城城門緊閉,厚重的千斤閘放下,牆根兒聚集了不少百姓,正不斷朝著留守的守軍哀求。

  “偃藲砹耍扉_城門!”

  “求求軍爺了,俺給你們跪下了,快開門吧!”

  有百姓說著,竟真的跪在地上叩首。

  恐慌是會傳染的,沒人知道殺進城的偃耸悄膩淼模矝]有知道是否會劫掠他們,更沒有知道會不會將他們殺了做成口糧……

  畢竟,這年頭的丘八,可沒什麼人性可言。

  保險起見,逃出城最為穩妥。

  然而守軍不為所動,在沒有接到上頭的軍令之前,他們哪敢私自開城門。

  轟轟轟!

  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城牆根兒下的百姓循聲望去,只見一百來名士兵正一路小跑而來。

  觀其穿著,並非歙縣計程車兵。

  那還能是誰?

  偃藛h!

  嘩啦一聲,百姓們頓時一舳ⅲ涣餆焹旱呐軟]影了。

  城樓上的守軍如臨大敵,畢竟張煥將大部分人都帶走馳援了,只剩下二十餘人留守。

  “都尉令,開城門!”

  就在這時,另一個方向傳來一聲高喝。

  守軍轉頭看去,頓時面露欣喜。

  都尉回來了!

  陳彥瞳孔猛地一縮,趕來的守軍人影綽綽,看不真切,可至少有數百之眾。

  念及此處,他當機立斷道:“奪取城門!”

  “奪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