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張飛正琢磨著怎麼樹立威信呢,被牛憨這麼一拉一勸,不由得一愣,隨即豹眼一翻,理直氣壯地回道:
“以德服人?對啊!俺這就是在翼德服人啊!”
他特意加重“翼德”二字,玩了個諧音梗,頭仰的高高的,絲毫沒有悔過之意。
牛憨被張飛這理直氣壯的歪理說得一愣,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只能訥訥地重複:
“可……可大哥說的是‘以德’……”
“翼德也是德!”張飛把脖子一梗,蒲扇大的手已經摸上了鞭子柄,眼看就要“翼德服人”。
就在這當口,一個沉穩中帶著些許寒意的話音自身後響起:
“三弟。”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讓剛才還氣勢洶洶,正準備抽人立威的張飛瞬間僵住,那摸向鞭子的手也訕訕地放了下來。
牛憨聞聲回頭,只見關羽不知何時已到校場,正負手立於點將臺旁,丹鳳眼微眯,面無表情地看著張飛。
“二……二哥,你咋來了?”張飛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關羽沒有回答,只是緩步走上點將臺,目光掃過臺下噤若寒蟬計程車卒,最終落在張飛身上。
他伸出手,精準地揪住了張飛的一隻耳朵,動作熟練得彷彿演練過無數次,淡淡道:
“擾攘軍營,妄動私刑,還敢曲解大哥教誨?隨我來。”
“哎喲!二哥輕點!輕點!俺錯了!俺這就以德服人,真以德服人!”
張飛被揪得齜牙咧嘴,卻不敢掙扎,只能歪著腦袋,連聲討饒,
那副莽撞模樣瞬間消失無蹤,只剩下在兄長面前的服帖。
關羽也不理會他的討饒,揪著他的耳朵,像拎小雞崽似的,徑直將他拖下了點將臺,
朝著營帳方向走去,顯然是準備進行一番深刻的“思想教育”。
校場上頓時只剩下牛憨和一眾面面相覷計程車卒。
牛憨看著三哥被二哥揪走的背影,撓了撓頭,又看了看臺下眼巴巴望著他計程車兵們。
他渾身力氣沒處使,正憋得慌,訓練士卒……
這個他熟啊!
而且大哥說過,這也是正事!
於是,牛憨朝營帳方向瞅了瞅,確定張飛一時半刻難以“脫險”後,
學著張飛剛剛的樣子,走到臺前,挺起胸膛:
“都站好!聽俺的!”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當初在涿郡琢磨出的那套法子,開始認真地操練起來:
“現在!聽俺口令!向左——轉!”
“那個誰!你轉反了!是這邊!看俺!”他急得直接跳下點將臺,親自示範。
“齊步——走!一!二!一!”
“腳步齊點!別跟下餃子似的!”
…………
直到晨操結束,牛憨扯著嗓子喊了解散之後,張飛都沒逃出生天。
看著士卒們有序退去,牛憨默默為三哥抹了把汗,為免被二哥的“教育”波及,
他躡手躡腳地繞開中軍營帳,朝著後勤方向溜去。
吃飯!
飽了。
吃飽喝足的牛憨在營地裡漫無目的地晃悠。
不能練武,意味著他那一身沛然蠻力無處安放,總想尋些事做。
正路過簡雍營帳時,他從門縫中瞥見簡先生正伏案疾書,埋首於文牘之間,心頭忽地一動。
既然不能幹力氣活,那我隨著簡先生寫寫算算總沒問題了吧?
他還記得當初自己寫出那些“小學數學”時,簡先生那驚為天人的神情。
由此可知,此類案頭工作,他牛憨大抵也是能夠勝任的。
念頭既起,說幹就幹。
牛憨一掀帳簾,跨步而入。
“簡先生,我來幫你啦!”
不過顯然簡雍此時正在專心工作,絲毫沒有發覺牛憨的闖入。
他只顧著埋首於一堆竹簡與帛書之間,寫寫畫畫,神情專注。
牛憨見簡雍不理自己,探頭過去一瞧。
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簡雍竟在哂盟敵跛痰哪切艾F代數學”,於沙盤上寫寫畫畫,顯然是在統計核算軍需物資。
更讓牛憨驚訝的是,簡雍不僅將他教的那些數字符號哂玫妙H為純熟,竟還在旁邊另起一列,
用工整的漢隸標註著對應的文字數目,大小寫對照,一目瞭然,顯得異常專業。
就在這時,簡雍似乎遇到一處關鍵計算,他提筆在沙盤上利落地寫下:
945 x1400。
牛憨正想著這數可不小,該怎麼算時,卻見簡雍只是指尖微顫,口中無聲默唸片刻,
隨即筆尖便已落下,在旁邊寫下了一個數字:
1323000。
整個過程,幾乎在眨眼之間完成。
緊接著,簡雍取過一卷空白竹簡,筆走龍蛇地記錄起來,口中還低聲複核著:
“……據此,共需額外銅錢……一百三十二萬三千枚……”
寫到這裡,他方才擱筆,輕輕舒了口氣,
一抬頭,正好對上牛憨那雙充滿困惑,瞪得如同銅鈴般的眼睛。
“守拙?”
簡雍見是牛憨,臉上瞬間多了一絲慌亂。
他是再也不想幫劉備帶孩子了,不過趕人的話還沒說出口,
隨即又想到他前些日子截水救兄之事,那驚天壯舉至今仍在軍中傳頌,心中不禁一軟。
最終還是在臉上閃過一絲妥協,畢竟這份勇武,這份赤眨烙嬋煜露颊也怀鰜淼诙䝼。
於是臉上露出笑容,問到:
“你怎麼到我這裡來了?”
牛憨絲毫沒注意到簡雍臉上神色的變化,而是死死的盯著沙盤上那行算式。
簡雍不解,問到:“怎麼了?可是這數目有何不妥?”
牛憨指著沙盤上那行數字,又猛地抬頭看向簡雍,嘴巴張了張,好不容易才擠出聲音:
“先、先生!你……你怎麼算出來的?!”
他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沙盤上那個“1323000”,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九百四十五乘以一千四百啊!你怎麼……怎麼一下子就……”
他當初教簡雍那些符號,是為了記錄方便,可沒教過這種看一眼就能得出結果的仙法啊!
簡雍被牛憨那彷彿見了鬼的表情逗樂了,先前那點不情願也煙消雲散。
他捋了捋不算太長的鬍鬚,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故作高深地反問:
“哦?守拙以為,此數很難算麼?”
“難!太難了!”牛憨把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簡雍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他拿起旁邊一杯已經涼透的茶水,輕輕呷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說道:
“守拙啊守拙,你授我這些奇巧符號,猶如授我漁獵之技,其利在於便捷,而非技法本身。”
“至於如何咚悖绾吻笏鳎q如庖丁解牛,自有其道也。”
他見牛憨依舊一臉茫然,顯然沒聽懂他的比喻,便放下茶杯,直接拿起算籌,在沙盤上邊擺邊解釋:
“你看,九百四十五,可視為九百加上四十五。”
“一千四百,可視為一千加上四百。”
“若以算學之道,便是(九百+四十五)乘以(一千+四百)。”
“依次相乘,九百乘一千,得九十萬;九百乘四百,得三十六萬;四十五乘一千,得四萬五千;四十五乘四百,得一萬八千。”
“最後,將此四項結果相加……”
簡雍一邊說,一邊用算籌飛快地擺出相應的數字,動作行雲流水。
“九十萬加三十六萬,是一百二十六萬;再加四萬五千,是一百三十萬五千;再加一萬八千,正是一百三十二萬三千。”
他放下最後一根算籌,指著最終的結果,笑道:
“看,不就出來了?熟練之後,心中默唸,指尖微動,其結果自現!”
牛憨呆呆地看著沙盤上那些被算籌代表的數字,又看了看簡雍那雙修長而穩定的手,腦子裡彷彿有驚雷炸響。
原來……算數還能這麼玩?
這不就是……就是乘法分配律嗎?
俺當初好像……大概……也許……是知道這個道理的?
可為啥俺就用不出來呢?
看著簡先生這般舉重若輕、信手拈來的模樣,
牛憨第一次對自己那顆似乎主要用於儲存肌肉記憶的腦袋產生了一絲懷疑。
我真的增加了智力了嗎?
他愣了半天,才甕聲甕氣,帶著無比的諔┱f道:
“先生……您真是……神了!”
簡雍聞言,臉上那雲淡風輕的表情差點沒繃住,他乾咳兩聲,掩飾住嘴角的笑意:
“咳,雕蟲小技,不足掛齒,不足掛齒。”
話雖如此,他那微微揚起的眉梢,還是暴露了此刻內心的受用。
畢竟,能被這位屢創奇蹟,思路異於常人的牛守拙讚一句“神了”,
感覺似乎……格外不錯?
牛憨卻徹底來了興致,他一把拉過旁邊的席子坐下,龐大的身軀幾乎佔滿了簡雍案前的空間,眼睛放光地盯著沙盤:
“先生!您再教教俺!俺覺得俺以前學的……都白學了!”
他看著簡雍,眼中閃著期待的光芒。
簡雍看著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來,今天想清淨處理軍務是難了。
……
在簡雍那裡被一堆數字繞得頭暈眼花後,牛憨抱著彷彿塞滿了糨糊的腦袋,暈乎乎地晃出了營帳。
簡先生講的道理,他每個字都聽得懂,可那些數字一旦組合起來,
在他腦子裡就變成了一鍋沸騰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氣泡。
原來這就是腦子裡面裝了漿糊的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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