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很快,整個營地都被驚動了。
張飛咋咋呼呼地滿營尋找,邊找邊嚷:“這憨子!跑哪兒去了?不會是昨天被徐邈那小子逼著認字,給嚇跑了吧?”
說著還瞪了聞訊趕來的徐邈一眼。
徐邈一臉無辜,縮了縮脖子。
關羽則較為冷靜,他先去馬廄檢視,回來沉聲道:
“大哥,四弟的黑馬不見了,但他那柄大斧還留在帳內。”
他又詢問了營門哨崗,哨兵皆回報未曾見牛將軍出營。
正當眾人焦急疑慮之時,哨塔上計程車卒忽然高聲喊道:
“將軍!快看!那邊來了好大一支車隊!”
劉備、關羽、張飛等人立刻登上高處眺望。
只見朝陽之下,一支規模不小的車隊正逶迤行來,
四周百十個家丁打扮的兵丁隨行,車輛上似乎裝載著箱粫任铩�
而隊伍最前方,騎著一匹神駿黑馬,正咧嘴朝著營地這邊憨笑的,
不是牛憨又是誰?
車隊緩緩行至營門前停下。
牛憨率先跳下馬來,咧著大嘴,興沖沖地跑到劉備面前,邀功似的喊道:
“大哥!俺把田先生請來了!”
劉備、關羽、張飛等人皆是一愣,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車隊中間那輛馬車。
車簾掀開,田豐一身素服,面容略顯疲憊卻帶著一絲無奈的苦笑,在家僕的攙扶下走了下來。
他整了整衣冠,走到劉備面前,鄭重一禮:
“玄德,豐……不請自來了。”
劉備又驚又喜,連忙上前扶住:
“元皓先生!您這是……快快請起!備何其有幸,竟得先生屈尊降臨!”
他雖驚喜,但心中疑竇叢生,不由地看向旁邊一臉“快誇俺”表情的牛憨。
田豐直起身,看了一眼身旁憨笑的牛憨,又看向劉備,臉上那無奈的笑意更深了,
他清了清嗓子,竟真的帶著幾分“告狀”的語氣開口道:
“玄德啊,豐此來,實是被您這位四將軍……‘逼’來的啊。”
“啊?”劉備一怔,張飛和關羽也豎起了耳朵。
田豐便開始“控訴”:
“自那日公離去後,您這位賢弟,牛憨將軍,便夜半叩門。”
“第一夜,他劈頭便問:‘田先生,俺大哥可是天下豪傑?’豐答是,他轉身便走。”
“第二夜,他又來,依舊同一問。豐再答是,他依舊離去。”
“第三夜,他三問之。豐三答之。他言明日戰事,不復來。豐還以為此事已了。”
“誰知,”田豐語氣一頓,帶著誇張的無奈,
“昨日午後,他竟又來了!凱旋而歸,血戰方歇,他便又至我處,仍是那一問!”
第72章 白衣參贊(感謝所有大大月票!為所有月票、推薦票讀者加更!)
劉備等人聽得目瞪口呆,想象著那畫面,既覺好笑又感尷尬。
張飛已經忍不住噗嗤笑出聲,被關羽瞪了一眼才強行憋住。
田豐繼續道:“豐告知他,守孝之期未滿,禮法所限,實難從命。他卻反問豐,為何定要守三年?豐便與他解釋孝道與仕途之關礙。”
“他卻言道……”田豐看向劉備,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玄德公您帶兵征戰,非為官職,甚至已辭去官身,只為百姓安寧、匡扶漢室、天下人有飯吃!”
劉備聞言,身軀微微一震,看向牛憨,眼中滿是複雜。
田豐嘆了口氣,似無奈又似感慨:
“他還問豐,何為‘家國天下’?豐……一時竟為之語塞。”
“最後,他竟提議,讓豐到玄德公麾下來守孝!道是既可全孝道,亦可助公益。”
田豐攤了攤手,苦笑道,
“豐與之分說,守孝期間不可出任官職。他卻道:‘我大哥此刻亦是白身,並非為做官!’”
田豐說到這裡,停頓了片刻,環視了一眼劉備身後雖略顯簡陋卻井然有序營地,以及關羽、張飛等一眾目光灼灼的將領,
最終目光回到劉備臉上,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玄德公,牛將軍之言,雖質樸無文,卻如洪鐘大呂,發人深省。”
“豐輾轉一夜,捫心自問:讀聖賢書,所為何事?守孝盡禮,又所為何來?”
“若拘泥於虛名俗禮,而罔顧天下洶洶、生民倒懸,豈非本末倒置,枉讀詩書?”
“玄德公以白身而行聖賢之事,志存高遠,仁德佈於四海。豐雖不才,豈能再安居鄉野,獨善其身?”
他對著劉備,再次深深一揖:
“故此,豐特將家中典籍、可用之物盡數攜來。
“願投效明公麾下,於這沙河營地旁結一草廬,”
“白衣參贊。”
“守孝盡禮之餘,為玄德公效犬馬之勞,略盡綿薄之力!還望玄德公不棄!”
這一番話,真情實意,有理有據,既“告”了牛憨的狀,又表明了心跡。
劉備聽完,已是激動不已,眼眶微熱。
他狠狠瞪了旁邊還在傻笑的牛憨一眼,心中卻是暖流澎湃。
他連忙雙手扶起田豐:
“先生快快請起!先生大才,肯屈尊相助,實乃備與麾下將士之福,更是此地百姓之幸!何談不棄?”
“備必以師禮相待!”
他轉身,對著牛憨,本想訓斥他幾句魯莽,但看到他那純粹的笑容,千言萬語只化作一聲笑嘆,用力拍了拍牛憨粗壯的胳膊:
“你呀……你這憨子!竟給先生添了如此多的麻煩!不過……做得好!”
張飛早已按捺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俺就說四弟有一套!讀書人請不來,俺們憨人去請,一請就到!”
關羽撫須頷首,眼中也露出了對牛憨的讚許之色,原本對田豐的那點疏離感,也因其這番坦罩远⒋蟀搿�
牛憨摸著腦袋,嘿嘿直笑。
果然電視上沒騙人,三顧茅廬,就是好使!
田豐既入劉營,劉備當即拜其為軍師,參贊軍政要務。
然而顧及田豐尚在孝期,劉備特意吩咐下去:
凡日常庶務、糧草清點、行軍雜事,仍由簡雍主理,非緊要軍情,不得輕易叨擾田先生。
此番安排,令田豐心下感念,更覺劉備確為明主,既重才,更重情知禮。
自然,這也苦了簡雍。
他雖明事理,卻也在背後偷偷“蛐蛐”了自己這個同窗好友數次。
他放眼望去,劉備身邊文士漸多,
可徐邈年紀尚輕,正是讀書增識之時,簡雍實在不好意思將繁瑣雜事壓給他;
田豐身負孝期,又有劉備首肯,自然只定方略、不理細務。
思來想去,這寫寫算算、統籌排程的擔子,轉了一圈,竟又結結實實落回了自己一人的肩上!
“當完德華,又做牛馬……究竟何時是個頭啊??”
田豐既入劉備麾下,又認其為主公,自然對其寄予厚望。
他本性剛直,加之年歲最長、學識致赃h超營中諸人,便毫不客氣地將心中那套嚴整規矩帶入了劉營。
於是,劉備與其麾下眾人,可謂結結實實被這位新軍師“重新教做了人”。
往日裡,劉備待人寬和,營中氣氛雖融洽,卻不免有些鬆散。
田豐一到,首先便立下規矩:卯時點卯,無故不得缺席;軍情文書,須及時整理歸檔,條陳須清晰明瞭;軍中用度,更要精打細算,每筆開銷皆需記錄在冊。
他說話不繞彎子,發現問題便直斥其非。
張飛性急,有時軍報尚未聽完便要嚷嚷出兵,常被田豐一句“匹夫之勇,徒壞大事”頂回去,
常常噎得他滿臉通紅,但奈何田豐是有真才實學之人,他即便搜刮乾淨肚中存貨,也吵其不過,故不敢放肆。
關羽雖沉穩,但也偶有倨傲之時。
某次議論兵勢,他依仗以往經驗提出見解,卻被田豐引經據典,層層剖析,指出其中三處疏漏。
關羽起初鳳目微眯,面露不豫,但細思之下,發現田豐所言確實切中要害,最終也只能撫須不語,暗自歎服。
就連劉備本人,也未能“倖免”。
他仁德寬厚,有時難免過於懷柔。
田豐曾直言勸諫:“主公欲成大事,豈能一味寬仁?恩威並施,方為御下之道。”
劉備骨子裡仍存遊俠心性,待人最是寬厚。
面對田豐數次直諫,他從不惱怒,總是溫和應下,轉過頭卻依然故我。
幾次下來,連張飛、關羽都被田豐約束得服服帖帖,唯獨劉備那懷柔的性子,絲毫未改。
田豐無可奈何,只得放棄“糾正”主公,轉而對其他人要求愈發嚴厲。
一日,劉備特意找來田豐,溫聲問道:“先生近來對眾人愈發嚴格,所為何故?”
田豐正色答道:“主公寬厚,若臣下再不奮發,如何成事?上位者存一分懈怠,下屬便需以百分勤勉彌補,方能不失。”
劉備卻搖頭笑道:“先生此言差矣。人各有性,若強求百人如一,豈不失了人情味?用人之道,貴在知人善任,非是以一律百。”
田豐聞言,環顧四周,見關羽、張飛、典韋、牛憨等人雖皆驍勇,卻性情各異,皆不過二十餘歲年紀,正值血氣方剛之時。
他忽然失笑,神色緩和下來:“是豐心急了。”
自此,田豐不再強求眾人恪守死板規矩,營中氣氛復歸寬嚴相濟。
雖未能改變劉備的性情,但經此一事,田豐心中反倒為這位主公添了幾分光彩。
他也終於明白,為何關、張、典、牛這些當世猛將,都心甘情願追隨在這個看似寬柔的主公麾下。
第73章 董卓兵敗(求追讀,求月票)
除了整頓軍務,田豐在致陨系谋憩F亦未令眾人失望。
依他所設之計,劉備軍或離間分化,或設伏奇襲,屢屢得手。
原本如野草般從太行山中不斷湧出的黑山軍,勢頭終於被壓制下去。
可田豐心中,卻隱約浮起一絲不安。
“奇哉怪也……”他捻鬚低語。
他田元皓本是本地豪強,對太行山內外倏艿牡准殻v使不敢說了如指掌,也大致有數。
可看著營中日益增多的黑山俘虜,卻讓他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動搖。
這山外圍,何時藏匿瞭如此多的俦姡�
“莫非那新任的黑山大當家,真有通天手段,能在短期內聚起這般聲勢,連山外都人滿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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