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463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簷下的小馬紮還留在原處,粗糙的竹條被陽光曬得暖融融的。

  它曾承載過一個州牧的重量,也見證了一番不足為外人道的心事。

  …………

  臨淄城的秋意,是在一場夜雨後濃起來的。

  晨光透過窗紗,在書案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牛憨笨拙地收拾著行囊——

  幾件換洗衣裳,一把舊馬刀,還有劉疏君昨夜為他備好的乾糧和藥包。

  “此去平原,少說月餘。”

  劉疏君站在他身後,手中捧著兩卷帛書,

  “督農司的文書,你總得有人幫著整理。”

  “諸葛玄與司馬朗兩位先生雖在司中,但此番是試種,田間記錄繁瑣……”

  劉疏君咬了咬嘴唇猶豫道:“要不,我讓昭姬與你同去?”

  牛憨繫好包袱,轉身憨笑:“那倒不用。這事兒俺想好了。”

  “想好了?”劉疏君挑眉,

  “莫不是又要自己歪歪扭扭地記,回來讓我猜?”

  “哪能。”牛憨撓撓頭,往門外一指,“俺跟兩位先生要了幫手。”

  話音未落,他側身讓開門口。

  兩個少年站在廊下。

  左邊那個約莫十五六歲,身量已顯頎長,穿著靛青儒衫,眉眼間有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只是那沉靜之下,眼底隱隱閃爍著壓不住的銳光。

  右邊那個小些,十三四歲的模樣,身形清瘦,穿著普通的葛布衣裳。

  他垂著眼,嘴唇抿得有些緊,耳根微微泛紅。

  當牛憨看過去時,他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

  劉疏君怔了怔,隨即瞭然:

  “是仲達和孔明啊。我聽過二位神童之名。只是……”

  她看向牛憨,目光裡帶著詢問:“年紀是否太小了些?”

  “不小了。”牛憨擺手,

  “景山(徐邈)十二歲就隨軍歷練,子泰(田疇)十四歲便為盧師在洛陽奔走。”

  “他們一個十五,一個十三,正是好用的年紀。”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還不用給報酬。”

  司馬懿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報酬?

  他司馬家嫡子,河內名門,何曾在意過這些黃白之物?

  能借此機會踏入劉備集團的核心圈子,才是千金難換的機緣。

  唯一讓他不解的是,這次父親司馬防竟親自吩咐他隨牛憨赴平原時,

  要“多看,多學,少言”。

  多學什麼?

  學如何種田麼?

  他司馬仲達讀的是聖賢書,習的是治國術!

  但好在司馬懿雖然年輕,但最不缺的就是城府,他上前一步執禮甚恭:

  “仲達願隨將軍赴平原,雖年幼力薄,必盡心竭力。”

  聲音清朗,舉止得體。

  牛憨點點頭,目光轉向諸葛亮。

  諸葛亮被牛憨目光一掃,耳根更紅了。

  四歲那年的舊事,記憶雖已漫漶模糊,

  但唯獨“被搶”這一節,卻成了諸葛家宴席間百提不厭的談資。

  尤其那位促狹的叔父,每每說起,總要繪聲繪色地比劃:

  “當日那位牛將軍,就像拎只小雞崽似的,一把將你從門檻邊抄走——”

  此言一出,總能引得滿座莞爾。

  雖然也因此,讓他與立志追隨的主公結下了不解之緣,

  後來更知曉了牛憨與父親在洛陽曾有過生死相托的患難情誼。

  但道理是這般道理,尷尬也是真的尷尬。

  “孔明。”牛憨喚他。

  諸葛亮深吸一口氣,抬頭,努力讓聲音平穩:

  “亮奉家父之命,前來相助叔父。文書記錄、數算丈量之事,亮略通一二。”

  他說“叔父”時,還是有點磕巴。

  牛憨笑了,那笑容憨厚,卻讓諸葛亮莫名鬆了口氣。

  “成,那就這麼定了。”牛憨拍板,

  “明日卯時,督農司門口集合。你倆回去收拾行李,記得帶厚衣裳,平原秋天風硬。”

  兩個少年應下,各自退去。

  司馬懿步伐穩健,背脊挺直,雖然心中依舊有著不解,

  但眼中光芒灼灼,已開始盤算此行能接觸到劉備軍中的哪些高職,又學到哪些本事。

  諸葛亮則雖然走得從容,但速度稍快。

  直到轉過街角,他才放慢腳步,抬手摸了摸發燙的耳朵,低聲嘀咕:“丟人……”

  次日卯時,督農司門外已停了四五輛大車。

  最前面是牛憨的坐騎,那時他從遼東帶回來的寶馬“烏雲踏雪”。

  後面幾輛車裝著新打製的耬車、遼東菽子種糧,還有測量田畝的繩尺、記錄用的簡牘筆墨。

  牛憨正在檢查繩索是否捆紮結實,老徐在一旁彙報:

  “將軍,三百架耬車裡,挑出來三十架最精良的,都在這兒了。”

  “剩下的會在月底前陸續發往各縣。”

  “嗯。”牛憨點頭,伸手拍了拍耬車的轅杆,“平原試好了,明年開春,全青州都要用上。”

  正說著,司馬懿和諸葛亮到了。

第300章 司馬懿:此人克我!

  兩人都揹著包袱,司馬懿的包袱規整方正,一看便是精心打理過;

  諸葛亮的則隨意些,但鼓鼓囊囊,似乎塞了不少書卷。

  “上車。”牛憨翻身上馬,

  “你倆坐第二輛車,路上顛,扶穩了。”

  車隊啟程,出了臨淄北門,沿官道向西北而行。

  秋日的原野一片金黃,麥浪在風中起伏。

  偶有孩童在田埂上奔跑嬉鬧,看見車隊,會停下來好奇張望。

  司馬懿和諸葛亮坐在車上,起初都有些沉默。

  車輪碾過碎石,顛簸不斷。

  司馬懿從包袱裡摸出一卷竹簡,試圖看書,但字在眼前跳,看不進去。

  他索性收起,抬眼望向車外。

  種田。試種。記錄。

  這些瑣事,與他的抱負何干?

  他讀《史記》,習《漢書》,學的是蕭何治國、張良呋I,不是如何丈量土地、辨識土質。

  父親讓他來,究竟是何用意?

  諸葛亮則從包袱裡取出一卷空白的竹簡和筆墨。

  牛憨交代過,從今天起,行程所見所聞都要記錄。

  他提筆,開始寫:某年某月某日,卯時三刻,離臨淄,天晴,風向東南……

  筆尖在竹簡上沙沙作響,字跡工整清秀。

  “孔明。”司馬懿忽然開口。

  “嗯?”諸葛亮轉頭。

  “你為何要來?”司馬懿問得直接。

  “家父之命。”

  “僅是家父之命?”司馬懿目光銳利,

  “令尊諸葛君貢如今是東萊太守,一方大吏,”

  “兄長諸葛子瑜又為關雲長將軍麾下主簿,便是叔父諸葛君獻,也成了督農副使。”

  他稍頓,語氣裡帶著審視:

  “諸葛氏一門,分明已在青州下了重注。你此來,當真只是奉命?”

  諸葛亮終於停筆,抬眼看向司馬懿,卻是不答反問:

  “仲達兄又為何而來?”

  司馬懿一時語塞。

  他自然也是遵父命而來,只是心中還藏著那份不甘人後的心思,這話卻不好明說。

  諸葛亮見他抿唇不語,也不點破,只淡淡接道:

  “令尊司馬建公亦是青州一方大員,令兄伯達同樣任職督農副使。”

  “近來司馬氏族人陸續東遷,田莊、產業多落於北海、東萊之間。”

  他稍作停頓,目光寧靜地看向對方:

  “如此說來,司馬家的前程,又怎會與青州無關?”

  啊,是了。

  諸葛亮的父親乃是東萊太守,自己家這些小動作自然瞞不過其耳目。

  司馬懿見話已說開,也不再藏著掖著,只淡淡道:

  “天下將亂,群雄逐鹿。”

  “劉使君據青徐,行仁政,聚民心,已顯王道之基。我司馬家世代為官,自當審時度勢。”

  “更何況……”司馬懿頓了頓,看向前方牛憨的背影:

  “使君麾下核心文武,不是寒門出生,便是軍中莽漢。”

  “這才更需要我等世家門閥相助。”

  “將來……使君未免不能成光武偉業。”